“不好了不好了！”
镇上的李婶大老远地跑了过来，从门口就开始大喊。
“怎么了婶婶？发生什么事了？”
“镇上，镇上不知道从哪里爬来了一条两米高的巨蟒到处伤人，怎么砍都砍不死。王二现在正和那个妖怪搏斗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
正待李婶喘了一口气想要说下一句的时候，人已经从她面前消失。
一年后她再一次遇见了王二，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利剑，正在和眼前的怪物打斗。
他在那条巨蟒前那么渺小，偏偏那么瘦弱的身躯还顽强地抵抗着，一心想要庇佑身边的人。
什水正准备上前，却被一人给拉住，施了定法无法动弹。
“你呆在这儿，我来。”
上邪飞快地消失在什水的眼前，他的身形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的移动。
就那样，过了许久许久。
终于什水感觉到身上的禁锢渐渐消失，而那条巨蟒最终也被打趴下了，直到最后一口气也消失了。
什水看见那个瘦弱的男人渐渐倒下，她大步朝着王二的方向跑去，从背后扶住了人。
“王二哥，你没事吧？你怎么那么傻，你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个怪物的，你为什么还要去？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上邪默默看着那个抱着别的男人，在其耳边轻声细语的女人，她的声音那么轻，就像怕吵醒了怀中已经熟睡的人儿，那般小心翼翼。
他又默默注视着他们，亲眼看着什水将那个人扶起，她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双肩之上。
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想要伸手拦住那对人，想要替什水去抱住王二，想要亲手将他们分离。
可是身体就是没有办法动弹，脚也再不能迈出一步。
其实自始至终打败蛇妖的不过是他一人而已，另外一个男人只不过在旁边观了场。
可是那个女人却没有看见他的努力，原来她的眼里，是看不见自己的。
上邪渐渐失去了力气，慢慢瘫倒在地。
原来凡人的身体这么不堪一击……
直至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他眼中望着的，一直都是她离开的那个角落。
西棕走到了上邪的旁边，眼中闪着微光。
……
这一日天降暴雨，电闪雷鸣。
什水把王二安顿好了以后，便回到自己的家中。
到了竹屋，已是黑夜。
对面的屋子熄了灯，黑漆漆的。
他还好吗？
会不会也受了伤？
什水打着萤火灯笼，试着敲了一下对方的门。
没有人回应。
“睡了吗？王二流了很多血，我担心他一个凡人挺不住，就留在那里多照顾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把王二送回家的那一刻，她便想回来与上邪解释。
“你真的睡了吗？”
她再一次地敲了敲门。
以前不管何时只要自己唤他，他都会答应。
今日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真生气了？
“你不说话我便进去了，你一个大男人应该，也，不怕，我看吧。”
她有些磕磕巴巴。
“那我进来喽。”
什水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用灯盏打着亮。
床铺叠得好好的，没有被动过的样子。被子上冷冷的，没有温度。
怎么回事？
难道人还没有回来？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丢到灯笼，一个人狂奔在大雨中。
雷声阵阵。
听，天在哭泣。
磕磕绊绊，终于什水跑到了白天他们和蛇妖搏斗的地方。
雨水用力冲刷着这里的血腥，就好像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巨蟒的尸体尤在，她跌跌撞撞地在四周绕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是她想多了，唐唐一个战神，怎么会连一个小妖都对付不了？自己竟然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有危险。
真是可笑。
三更半夜来到这里，你是想做什么呢？什水啊什水，我也开始搞不懂你了。
她黯然转身。
愣愣地站在原地。
眼前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
上邪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了这句话。
什水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大雨拍打在他们美好的脸上。
终于男人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那片柔弱的身躯上。
“你是不是有病！”
“是。”
“受伤了为什么不出声！”
“因为没力气。”
“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走不动。”
“我们回家！”
什水哽咽着，抑制住全身的颤抖。
“好。”
上邪虚弱却满足地笑着。
“你不能睡，我背不动你。”
“好，我不睡。”
……
当时的上邪脆弱无比，西棕蹲下身子，想要将人带回天宫。
也许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敬仰了三百年的将军匍匐在地的那一刻。
他半眯着眼睛，虚弱地挤出了一口气，“你来啦。”
“我来了，走，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去。”
他却笑着回答，“不用了，什水会过来接我的。她要是找不到我，会担心。”
“你明明知道她心里没有你的。”
“不，她有，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是西棕三百年来第一次望见上邪狼狈不堪的模样，似乎还带着一股小孩子脾气。
“那我带你去你们住的地方。”
“不，我，我希望他看到我时候会有一丝的心疼。你走吧，她会来找我的。”
……
藏金阁。
从凡间回来的西棕比往常更加冷漠了。
连重见mèi mèi脸色有些难看，关怀道，“你，看到什么了？这般苍白。”
“去了一趟凡间。”
“莫不是上邪出了什么事？”
西棕第一次不想在提起这个名字，甚至想要把他的痕迹从脑海里去除。
“他很好。”
很好？
连重不禁感到疑惑，今日自己的mèi mèi真真是和往常不一样了。
“哥哥，你知道这天上人间，有什么可以使人快乐的事吗？”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天地繁杂，无人定因果。有些人有些事只要一眼，而有些人有些事却要一辈子。”
连重被绕得找不着北，什么跟什么啊？
“这都是啥跟啥呀？什么人什么事什么一辈子？你真的没事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