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光线很暗。
大概五十平米的房间内，只有两盏放置在红木桌子上的台灯在散发出橘huáng sè的光芒。
欧吉洛斯身后的宽厚落地窗帘紧掩，整个房间的气氛就如同被特意封敝了一样，外面不可能察觉，里面的秘密同样无法泄漏出去。
墙上挂钟里的指针无声地走着，象征着时间在这个空间中所进行的流动。直到整点，电子挂钟发出了轻微的“嘀嘀”报时声，一直坐在椅子上打盹的欧吉洛斯这才微微清醒，像是记起了某个当下需要处理的事件一样，揉了揉刚才因为用来枕脑袋而发酸的右手，半闭着一只眼睛对着房门处的黑影说道。
“差不多该开口说句话了吧，强尼先生。”
人影突然颤了一下，接着便如同接受了命令一般，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出现在光亮中的正是欧吉洛斯话中的那个名字的持有者，北美雇佣帮派的头目 ------ 强尼·巴尔顿。
关头男人的脸色泛灰，细小的眼缝中挤出不安的光。面对欧吉洛斯不容迟疑的发言，他上前一步，稍作调整之后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你们，应该清楚这个词吧。”
欧吉洛斯的眉头皱了皱。
“抱歉，这个词在通用语中的译意并不清晰，麻烦你再用yīng yǔ解释一遍。”
魔法师的心中被不详笼罩。
即使在第一次没有理解这个名词的意思，但要求审问对象作出重复后，欧吉洛斯感觉到了延续的异样。
而一切不和谐的诡因，一定在于巴尔顿口中的这个词。
他开始警惕自己心中所产生的不明的担忧。
巴尔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顿了片刻，于是依照对方的指示再次说明道。
而这一次，他的声音显得没有那么僵硬了。
“相比因为之前的事件而在伦敦很有名吧，持有这个称号的家伙。”他冷笑着说道。“听说一部分的魔法师们都很畏惧那个男人，那个，名叫诺古扎因·欧菲切尔的豺狼。”
果然是吗？
欧吉洛斯心中的所有不安，在此刻都变为一条条穿梭在暗流间的箭头，当所有思考条件和逻辑都备齐时，所有的箭头就汇集在那个从脑海中浮现而出的灰色的身影上。
那个曾说过“即使罪人依旧是人，但称号和名字这些他原本生活在阳光下所佩戴的东西，在淋过血之后对于他都失去必要了。”这句话的男人，至今仍旧活在这个世界上，且如今又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阴影中央，仿佛一个永不消散的恶灵。
不管你将它击败多少次，他都会好似死而复生地重现在你的视野中，这种敌人所持有的恐惧感，不禁令欧吉洛斯的大脑有些发疼。
他按了一下太阳穴，平淡地对巴尔顿往下说道。
“所以你前面用通用语所说的那个名词，是他曾经的称号（soulcatcher）么？真是讽刺，伦敦那次之后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这个词了呢，没想到这次是连词带人都重新回到了我们繁琐的日常中了呢。”
“怎么了，那一次事件没有给你们留下些深刻印象么？竟然在听了那个名字后还用那么随意的语气，想必你此刻的内心中正无比烦恼吧。”
巴尔顿有些露出之前嘴脸的迹象，但在被魔法师冷冷地瞪了一眼后，便狼狈地选择重新收敛。
“很遗憾，现在不是提问时间。不过总之这种机会你也不会有就是了。那么我接着问，而你，要继续一字不漏地把你所掌握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明白么？如此一来，可怜的强尼先生才有能从这里活着出去的可能。”
一番威胁之后，巴尔顿在欧吉洛斯的压迫感下缩了缩身子，按照他的话继续用yīng yǔ进行着先前的解释。
“好吧，反正这桩买卖泡汤了，那些家伙也绝对不会再给我钱了，即使我这时回去，也有被杀掉的风险，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毕竟对于你们来说，我就是个局外人。”
他耸了耸肩。
“先从上一次的在工厂里的事说起吧，关于那个的来历，你们应该也有所了解。早在一年前，‘那边’就派人和我交涉过了，说如果依照合约从中国将那些偷渡到印度，这桩交易就完成了，报酬也将在事成之后付给我们。老实说，对于你们魔法师的话，我起初是怀疑的。总之当时考虑到风险可能很大，即使我们是专门擅长处理这一类生意的，也未必能应付如此数量庞大，而且危险诡异的。所以在第一次商谈中，我拒绝了那些人。”
欧吉洛斯点了点头，然后冷冷地发出提问。
“那时候，他们有和你说明有关那些的事情么？”
“没有，我也是后来在偶然间发现了那些藏在集装箱中的秘密。说实话，就算是懂得一些你们那个世界规则的我当时在看到那篇景象之后，也被狠狠地震吓到了。”
“一整个集装箱的白色人体么，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呢。”
欧吉洛斯稍作感叹地说完后点了一根烟，火星开始渐渐从下自上将烟纸烧成了余烬，苍白色的烟灰剥落。
巴尔顿的声音开始显得有些发紧。
“我在小时候因为家里的原因所以接触到了你们的世界，但我在从加州的监狱出来后，我就发誓永远不会和你们这帮人再扯上关系。但那一次我发现了集装箱后，我就明白了，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什么势力进行做生意。那些被我曾归为‘禁域’的家伙们，又从棺材中伸出手来扼住我的脖子了。”
“但不知为什么，即便是知道这么做就无法回头了，我还是像着了魔一样在第二次会面时答应了那些魔法师。第二次来的人少了几个，但领头的那个没变，仍是那个黑皮肤的中东人，年纪不大，说话的方式却像个精明老成的生意人。他们承诺这次生意绝对没有不利于我们的要素，并催促我尽快开始运货。”
“那批在港口的集装箱，一共有几批？”
欧吉洛斯放下了嘴里的烟，问道。
“每一天都有新的xiāng zǐ在凌晨被运到港口，而我和我那些从卡罗纳州来的生意伙计就带人守在江原市港口旁边的废弃工厂里，监视着装货的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三天，一共三批，总计十七座集装箱被装上了我们的货轮。”
在巴尔顿最后一个字说完后，欧吉洛斯沉默了。
这个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协会的预估。
那个无论从哪一种程度分析都可以被称之为“疯子”的男人，这一次又想带来什么疯狂的事呢？
运送到英国，试图制造恐怖袭击导致英国魔法界****，应该也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吧。
只有打过交道，才会切身地了解到那个人漩涡般致命且危险的思考方式。
事态到如今几乎发展到了难以遏制的程度了，欧吉洛斯再次在心中自责自己处理的过程中的拖沓，他觉得如果自己的速度能快一点的话，现在至少能更从容地应对即将袭来的危机吧。
不是应对，而是在事发前就将其抹杀，以至于无可挽回的局面成为历史，迟钝失手而引发的不必要的败局永远不会出现，是他身为 { stjosephaxiompivotopportunity } ，零区裁决庭执行dài lǐ人的工作风格，从在梅林艾洛斯学院毕业以来，一直如此。
但这一次，面对曾经因自己失误而差点葬送性命的敌人，他再一次陷入了被动。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欧吉洛斯喃喃道。
那个女人交代的两个任务到此时进度条尚还未过半，也许是一开始太过相信自己的能力了吧，她才会特地找到自己，毫不多言地委任道。
“是你的话应该有足够的能力顺利处理这些边缘事态，我会在伦敦时刻关注你那边的情况的。”
脑海中回忆起那时对话的情景，欧吉洛斯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可能这次只能把你要的人带回来了，教授。
心中默默地想到的同时，魔法师将掐灭的烟头扔进了烟灰缸。
他此刻具有威慑性的冷肃目光再次移回到了巴尔顿身上。
“恩，我姑且先问一个关于你的题外话。你是如何知道伦敦那次恶**件的？是别人透露的，还是你自己主动去挖掘的。”
听到了这话，巴尔顿的肩膀抖了一下，眼神一时间闪躲了起来，有好几次似乎想开口作出回答，但嘴唇刚张到一半又紧张地闭上去，接着恶狠狠地看向欧吉洛斯。
“诶诶，我没有理由告诉你这些吧，你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且低沉，说到后面简直如同自言自语的呢喃声。
“看上去你还没有在魔法师面前感到过绝望的恐惧啊，相信我，那会是一种很有趣的经历。”
欧吉洛斯笑着说道，声音却愈发冰冷了下去。在巴尔顿的眼瞳中，突然间映射出了魔法师右手上的幽蓝色火光。
大脑中的无数神经传导出的xìn hào，以极高的速度穿过了全身；冷汗从皮肤底下的汗腺中像开了闸一般喷流了出来，很快脸上明显的汗珠就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欧吉洛斯满意地笑了。
“那么就请你说说吧，这其中隐藏的端倪。”
他随后收回了作为恐吓工具而施展出的“初阶炎术”。
光头男重重地喘着气，眼神中不再露出半点凶恶的色彩，倒是多了一份服从的屈威之态。
“我······我说。”
他低下了头，仿佛此刻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山穷水尽般说道。
“是那个中东人告诉我的，我当时推测他似乎正是那次事件的参与者之一。”
是这样么？
欧吉洛斯的思考再次启动，大量信息顺着思路向着储存过去记忆的区域流去，一瞬间许多看似充满关联性但实际思考起来却很模糊的因素在他的脑袋中爆炸，魔法师不禁对事情的发展程度感到棘手。
如果真的只是这个家伙片面的推测那还无所谓，但如果事实正是如此。不，应该说在目前出现的众多推论中，真相有很大可能性会偏向这个家伙的推测。而且当下也已有了看似‘证据’的东西。
欧吉洛斯如此想到。
因为在那一次的伦敦事件中，的参与者，实际来说应该只有诺古扎因一人。引发者是他，最后被逮捕审判的也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同伙的犯罪行动，现在被得知竟然疏漏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真正了解那个男人的人会知道，所谓是不需要任何盟友或是部下的一种存在。
这就是他一直独行作案的究因。
欧吉洛斯叹了一口气，语调在转瞬间变得略带沉重。
“原来是这样，好吧姑且算你合格了。”
他拍了拍桌子，这时便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身上无不穿着的zhì fú，冰冷到像是送葬者为死者送行般的表情，在为巴尔顿施了一个后就把他拖出了房间。
而被拖着的巴尔顿，竟然没有像先前一样拼命的挣扎或吼叫，只是闭着眼睛表情自然地被两个人硬生生地往外拖。
他很清楚魔法界的规则，这是必然到不值得多加思索的事。
对于他来说，这不单是一种后果的承担，同样也是一种解脱吧。
“辛苦你了。这次之后就专心做一个正常的好人吧，那些需要沾血的活，做太多的话人都会渐渐发腥的。”
欧吉洛斯这么说着，表情慢慢变得缓和了起来。
并在心中希望门外被删除记忆的男人，在之后能有新的正常的生活。
“沾血的活吗？”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说道。
多个重叠的紧迫事态围绕着这个城市向着四周辐射，不选择制止的话，这里就将成为未来一切恶源开始的祸端。
然而欧吉洛斯几乎预感到了，这一次将不会出现执行者。
“只能任由其发展下去了吗······”
无力感从四肢开始延伸，在昏暗的房间中渐渐将他拖进了隐藏着无人知晓未知的无止尽黑色涡流。
预言中的影子，不知是否会以救世者的姿态出现在这个残酷的时代中。
而它将面对的威胁，是连梅林都无法破晓得知的无边黑雾。
悬念留在后面呢，支线很快就会与主线并合的。
(本章完)
![[快穿]听说那个NPC又不干了](/cover/12/12088/12088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