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坊在玉石一条街算是出名的商铺，尤其是赌石，这里让很多人一夜暴富，也让有些倾家荡产。
这里的玉石原石来源很广，有缅甸的翡翠原石，也有来自青藏高原的藏玉，还有昆仑玉原石，也有少量的本地青玉。
每一次新来原石，这里都是人挤人，十分热闹。
江小鱼凭借着矫健的身姿，以及过人的力量，顺利挤入了内圈，可以最直观的观摩赌石的整个过程。虽然机器拉响了，但最重要的切割还在后面。机器拉响只是老板告示大伙，有一桩生意做成了。
这一会，外面的空地上只有两个徒弟守在机器旁，老板和正主还没有出来。
这时候，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整条街上的人差不多都被吸引过来了，密密麻麻的围绕在周围，等着见证奇迹。
一帮人站在外面许久，鎏金坊的大厅内才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鎏金坊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白白净净，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丝绸对襟短袖，脚下蹬着老bj布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给人一种儒雅正派的感觉。
不过江小鱼还是从他不易查觉的眼神里，发现一丝奸邪的味道。
他身后正是这一次赌石的主人公，一个长相富态的中年人，穿的很朴素，但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价值不菲。
两人满面喜色，看样子相谈甚欢，低声说笑着走了出来。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喊道：“张老板，看样子你们药铺最近生意不错嘛，又来赌石了，这次估计又要发了。”说话的是前面开工艺品店的老板，跟赌石的主人公貌似挺熟，听他的口气，貌似这张老板是赌石的老玩家了。
张老板叫张铁军，确实是这条街重量级的赌石玩家。
平日里经营着一家中药材大药房，闲暇时间喜欢来着玉石街转转，他应该是这条街最早参与赌石的一帮人。赌石多年，很少看走眼。但他切的料成本都不大，所以赚的也不多。
这次听说从缅甸来了一批a货翡翠原石，他平时和鎏金坊老板的关系也不错，所以这一次就拿出多年的积蓄，用五百万拍下了一块直接将近一米的大原石。
众人起哄间，鎏金坊的两个徒弟拉着小推车，将那块翡翠原石运了出来。
巨大的石头被风化皮裹着，看不出质地，但表面极为光滑，有淡淡的绿色。上面还有刚才观看时浇的水渍，张老板已经和鎏金坊老板在屋内用手电看了很多遍了，眼光一向毒辣的他，相信这一次没有赌错。
这玉石街每逢赌石，切石之前还得搞个仪式，烧两柱香，放几串鞭炮啥的。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过，张老板喜笑颜开的和几个帮手将石头抬上了机器，又浇了半盆水，将石头洗了洗。
这这时几个人躲开了，一个学徒慢慢的推着高速转动的轮片，朝着石头上切去。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石头上，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机器的轰鸣声。
刺啦刺啦，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过后，一片小小的石头被切了下来。石头的割面光滑平整，表面是淡淡的绿色，张老板原本喜笑颜开的脸当时就僵住了。
呆了几秒，他对旁边鎏金坊的老板说道：“老蔡，你不是说这原始保准是老坑种吗？怎么是这种货色？”
蔡成功脸上闪过一丝遗憾，扶了扶镜框道：“没错啊，我这一批原石里已经出了三四个老坑种了，但赌石这东西，还是老天说了算，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我们这行的规矩，切开没有后悔药！”
张老板叹了一口气，如果这块石头都是这质地的话，他也就小亏个十几万，算是买个教训。
这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片，在割面上划了划，蹭蹭两声，石头割面上出现两道清晰的划痕。
嗡，在场的人顿时炸锅了。
稍微懂点玉石知识的人都不住摇头，张老板这会算是看走眼了。
天然的翡翠属于硬玉，硬度很高，dāo jù刻划过不会留痕迹，而假玉刀片轻轻一划便会留下痕迹。一般假冒伪劣的玉石密度都很低，玉石内部的结构松散还有气泡。
上好的翡翠玉石应该是颜色深而不暗，色泽亮丽，一般来说都是纯正的绿色，里面的结构均匀，硬度非常高。而且质地细腻，透明度也高，这种一般称为老坑种。在灯光照射下呈现透明状，属于上品。
张老板也算在玉石行当了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看到划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蔡成功，你耍我？”
张老板手里的玻璃片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整个人气的颤抖了起来，鼻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蔡成功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老张，你这话说的不厚道吧？在场这么多人作证，我怎么坑你了？这石头是你选的，正大光明的切的，我怎么坑你？你这是在坏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啊！”
现在这块原始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石料，普通首饰店里的镯子就是这材料做的。当然不能说这块石头没价值，去卖的话，万把块还是有的。
但五百万买一个几万块的东西，谁不吐血呢？
看到张老板赌石失败，在场的人更加亢奋了。其实他们不喜欢看人一刀暴富，特别喜欢一刀倾家荡产。他们买不起，也希望买的起的人来一场空欢喜，这就是人性吧。
江小鱼站在最前排，这里的一切都难逃他的法眼。
这时，别人都在大声讨论张老板，等着看他出洋相，江小鱼却把目光投向了石头表面，那一层风化皮。按照那外壳的颜色，这玉石切开来，至少是中高档玉。但现实情况却是等级很低的下脚料。
所以这应该是在次品上贴上优质翡翠的外壳，然后放在酸碱浸润的土地里，反应一段时间，变成了类似的真皮。张老板应该是看在和蔡成功是多年好友的面上，没有仔细对比颗粒变化，所以栽倒在这里。
张老板跟雷劈过一样，直接傻眼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五百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蔡成功的眼眸则是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这时，蔡成功来了一个diàn huà，他走到旁边接diàn huà去了，张老板则依旧站在原地，江小鱼离他只有一米多，非常近。
江小鱼看了一眼不远处接diàn huà的蔡成功，像是不经意的小声嘀咕道：“看着外壳，应该是高等玉啊，怎么就切出这下脚料呢？”
他这一声，看似自言自语，但经过真元的加强，传入张老板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很大的声音。
张老板被身边这一声巨大的说话声拉回现实，迅速清醒的他当即就转过弯来了，在玉石界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只见他掏出手电，朝着玉石的外壳照去，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一旁接完diàn huà的蔡成功脸色一变，神色有点僵硬，语气不自然的说道：“老张，切都切开了，看了没有用了，这一行没有后悔药的！”
周边的人也发出一阵哄笑，奚落着张老板输不起。
张老板看了一会儿，收起了手电，冷笑一声，厉声道：“没有后悔药是没错，但那指的是天然原石。蔡成功，你他妈拿一块糊了壳子的下脚料来糊弄我，幸好又细看了一遍，要不然还真被鬼迷了眼。”
嗡！
周边的人群又骚动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这蔡成功也太缺德了吧，老朋友都坑！
蔡成功显然没想到张老板会来这招，一下子有点慌了神，狡辩道：“你别血口喷人，这石头从缅甸的河床里一挖出来，就运过来了，怎么动手脚，再说当初你看的时候没毛病，现在切开了，你说他是假的，诚心坏规矩是吧？”
张老板经过最初的慌乱，现在已经非常镇定了，他胸有成竹的说道：“是不是原石一验证就知道，我鉴定所有朋友，叫他们的人化验一下就知道了，有什么事在jǐng chá局说吧！”
蔡成功脸上倨傲的神色不减，气势也是当仁不让，他既然敢挖这个陷阱让张老板跳，说明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拌着嘴，周围的人则是站队帮腔。
江小鱼对他们之间的口水仗没有兴趣，挤出人群，想要去药材市场那边。经过鎏金坊屋檐下时，他忽然咦了一声。
鎏金坊侧门旁边支着一个摊子，桌板上对着一堆石头，最大的有足球一样大，最小的也有拳头大。旁边牌子上写着精品边角料，适宜kè zhāng，精美小饰品雕刻。
上面摆的边角料都是雕刻剩余的材料，材质不算好，杂质很多，一些石头上有很多切口，显然店家已经反复确认过了，都是一些鸡肋般的材料。
江小鱼扫视了一会儿，便把目光集中在了一个足球大小的石头上了，这块石头最丑，身上有很多缺口，而且从割面来看，质地最差，就算当成印章，也有点不上档次。
不过拿到它的瞬间，江小鱼眼睛里却出现了激动的神色。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