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时分，一家酒巴里面笑语喧哗，门前寂无人声，一辆吉普车缓缓驶来，熄灭了灯火，静静地停在路旁。</p>
车窗摇下，石小川从车窗里露出脸来，掏出香烟点了，烟火一明一灭地吸着。</p>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从酒吧里出来，有的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向街上走去，有的带着女孩搂搂抱抱着上了黄包车或qì chē离去。</p>
又过了一会儿，胡萃萃以前的相好阿雄带着一个女孩出了酒吧，走向停在前边不远处的一辆轿车。</p>
石小川连忙发动qì chē，见他们上了车，跟了上去。七拐八拐地行驶十几分钟，轿车驶进一片房屋参差不齐的居民区，石小川驾驶着吉普车紧随其后，也跟着进了居民区里。</p>
轿车在居民区里驶了一会儿，在一幢偏僻的房子前停下，石小川的吉普车跟着远远地停在一旁。</p>
阿雄下了车，搂着女孩向房子走去，石小川亦步亦趋地跟随其后。</p>
阿雄打开院门，进入居所。石小川跟上前去，隐身院门边向里探看了一会儿，悄悄绕到墙角，飞身上墙，纵身跳入院子里……</p>
阿雄在卧室里光着身子，俯身床上把女孩压在身下，正疯狂地撕扯那女孩的衣裙。</p>
房门无声地推开了，石小川握着shǒu qiāng闯进门来，指住阿雄的后背，沉声喝道：“不许动，把手举起来！”</p>
女孩吓得惊叫一声，滚到床下，蜷缩成一团。</p>
阿雄吃了一惊，转过头来，见是石小川，悻悻说：“我以为你是谁呢，原来是你呀，你想干什么？”石小川冷笑一声说：“你还认识我呀！我来告诉你，你的死期到了，害怕了吧？”阿雄满脸怒容地说：“你已经杀了我们三个人，还不够吗？”石小川摇摇头：“可是萃萃死了……”</p>
“她是自杀而死，这账不能算在我的头上！”</p>
“屁话，她是被你害死的！”</p>
“那你想怎么处置我？”</p>
“我在萃萃的坟前挖了一个坑，要你去给她陪葬！”</p>
“哦，那你不是成全我们做死后夫妻了吗？”</p>
“少废话，快跟我走！”</p>
阿雄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举着双手下了床，却一脚踩在那女孩的身上。</p>
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p>
石小川一惊，愣了一下，阿雄突然向他猛扑了过来，一脚踢掉了石小川手里的枪。</p>
shǒu qiāng“咣啷”落地，阿雄见石小川没了枪，胆子顿壮，立即手脚并用，勇猛地向石小川连连进击。</p>
“快，快把枪捡来给我！”阿雄边打边对女孩大声喊道。</p>
听到阿雄的指令，那女孩果然向那支枪的地方爬去。</p>
眼看shǒu qiāng要被女孩抢去，石小川不敢怠慢，狠狠一记重拳击中阿雄，又飞起一脚把女孩踢翻。</p>
女孩惨叫一声，飞出几米远，重重摔倒地上，再也爬不起来。</p>
石小川没了后顾之忧，立即施展拳脚，把阿雄逼到屋角，猛冲猛打。阿雄招架不住，连连中拳，被石小川一脚踢中心窝，一跤栽倒在地。石小川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阿雄被打得头破血流，昏晕了过去。</p>
石小川见阿雄已无还击之力，走到一旁捡起shǒu qiāng插在腰里，又到床边把被子撕了，当作绳子把阿雄捆个结实，拖过女孩捆住手脚，塞上嘴巴……</p>
天已放亮，晨雾岚岚。</p>
树林间鸟声啁啾，大海里浪涛拍岸，旷野中虫聒蛙鸣。</p>
一块芳草萋萋的坪地上，垒着一座新坟，上写着“胡萃萃之墓”几个墨迹淋淳的大字，墓旁挖了一个空空洞洞的大坑，四周堆积着高高的黄土，土中插着一把长柄铁锨。</p>
吉普车远远地驶来，在路边停下。</p>
车门开处，石小川跳下车来，从车里拖出捆绑得像个粽子似的阿雄，推推搡搡地向墓地走来。</p>
走到墓前，阿雄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神情，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p>
石小川一把拔掉塞在阿雄嘴里的被单，大声喝道：“下去，下去跪下！”</p>
阿雄心头一颤，哆嗦着走到坑里，双腿一软，“卟嗵”跪倒，痛哭流涕地哀求道：“饶命……小川兄弟，你饶了我吧……饶命啊！”</p>
石小川冷哼一声，掏出shǒu qiāng，对准阿雄的脑袋，二话不说，扣动了扳机。</p>
一声枪响，打破清晨的寂静，阿雄向前一扑，倒在坑里死去。</p>
石小川吹散枪口的硝烟，随手扔进坑里，拿起铁锨，往坑里填土。</p>
铁锨翻舞，泥土飞场。只一会儿，阿雄的尸体已被厚厚的黄土所覆盖……</p>
</p>
服装店里，笑语洋溢，欢声四起，李太太正领着几位衣服光鲜的太太们挑选衣服，陆尚娟一身艳装地走进店里。</p>
李太太连忙招呼：“哟，陆xiǎo jiě多久没来我店里了，今天这么难得啊。来，来，快请坐！”陆尚娟笑嘻嘻地说：“李太太，生意那么好啊，忙不过来吧，你也不叫个帮手帮帮忙。”李太太满面笑容地说：“有，有，店里有帮手，她们都在里间忙着呢！”陆尚娟傲然地一笑：“那行，我是老顾客了，你忙你的，让你的帮手出来招待我就行了。”李太太眉开眼笑地答应：“好，好！苏太太，陆xiǎo jiě来了，你快出来帮我照顾客人。”</p>
“哎，来了，来了！”里间立即传来苏雅心的声音。稍顷，苏雅心匆匆忙忙地从里间出来，一见陆尚娟，顿时愣了。</p>
“李太太，你去忙吧，我由她照应就行了。”陆尚娟见了苏雅心，也是一愣，回过神来目视苏雅心，坏坏地一笑：“走吧，陪我挑衣服去！”</p>
说着，陆尚娟趾高气扬地昂着头颅，脸上挂着一副轻蔑的冷笑，扭着腰肢向店堂里走去，苏雅心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惴惴不安地走进里面的店堂。</p>
“来，我要试衣服，先把我的鞋袜脱了！”陆尚娟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抬起右脚，神气活现地说道。</p>
苏雅心放下手里抱着的一大堆衣服，冷冷地望着陆尚娟，却不动手。</p>
陆尚娟满脸不悦地催促：“哎，你怎么回事，快脱呀！”苏雅心冷冷地说：“你有手有脚的，连鞋袜都不会脱吗？”陆尚娟生气地说：“今天我到你店里来试衣服，你有义务为我tí gòngfú wù，知道吗？”</p>
苏雅心迟疑了一下，忍气吞声地上前为陆尚娟的脱下皮鞋，又把她的黑色长统sī wà剥落下来。</p>
陆尚娟得意地说：“哼，知道了吧，你天生是个侍候人的命，还想和我争？别想入非非了，整天做那不切合实际的美梦没用！”苏雅心强忍着也不回话，没好气地说：“请问陆xiǎo jiě，你还需要什么fú wù吗？”陆尚娟装腔作势地说：“啊，我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吧！”</p>
苏雅心转身走出里间倒水去了，陆尚娟泛起一片快意地微笑，从皮里掏出香烟，点起一支悠然地吸着。</p>
稍顷，苏雅心端个杯子走了进来，递给陆尚娟。</p>
“怎么回事，这水怎么是凉的？”陆尚娟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立即吐在地上，满脸不悦地说。苏雅心冷冰冰地说：“对不起，今天店里忙，还没烧开水，这水是昨天的，所以凉了。”陆尚娟吃惊地怒道：“什么，你把昨天的凉开水拿给我喝？你……你想害我呀，我……告诉你们老板去！”</p>
“那行，你去告诉老板吧，我走了！”</p>
“哎，你等等！”</p>
“又怎么了？”</p>
“我这儿的事还没完呢，你还得侍候我呀！”</p>
“说吧，你还要什么fú wù？”</p>
“我还要试衣服呢，你把我的鞋袜都脱了，叫我怎么试呀？”</p>
“你……不是你叫我脱的吗？”</p>
陆尚娟冷笑说：“你见过谁试衣服要脱鞋袜吗，那是你自己没脑子，太笨，怨谁呀？来，快给我穿上！”苏雅心拒绝说：“不，要穿你自己穿，为什么要我侍候你？”</p>
“你……好啊，你好大的胆子！你这个不要脸的**，就知道装出狐媚的样子勾引男人！我……我叫你装清纯，我叫你装可怜……还敢嘴硬，我饶不了你！”陆尚娟气急败坏，端起茶杯，向苏雅心泼了过去。</p>
“臭婊子，你也配我侍候，还侮辱我，我跟你拼了！”苏雅心被泼了一脸的茶水，怔了怔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对着陆尚娟的脸狠狠打了一巴掌，又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椅子上拖了起来。</p>
陆尚娟吓得哭叫起来：“啊，快来人啊，打死人了，救命……救命啊！”</p>
苏雅心仍不解气，干脆揪住陆尚娟的头发，狠狠地打她的巴掌。李太太和几个顾客、营业员闻声赶来，一起拉住发疯似的苏雅心。</p>
李太太大声喝道：“苏雅心，怎么回事？你疯了！”</p>
陆尚娟惊恐地大哭：“啊呵呵……疯子，她真是疯子，发疯似地打我，她差点没把我打死……啊呵呵……”</p>
苏雅心用力挣脱众人的拉扯，狠狠瞪了哭天抢地的陆尚娟一眼，头也不回地甩手而去。</p>
</p>
“调查科的人频频出动，四处干扰我们报纸的发行，目前我们报纸的发行量大为减少，与平时相比起码已减了百分之二十左右，而且在路上也损失不少……”钱乾文和黄炎成坐在报馆总理室的沙发上商量对策，黄炎成神色凝重地说。</p>
钱乾文气愤地说：“这帮狗特务……真是穷凶极恶，卑鄙无耻啊！”</p>
黄炎成心事重重地说：“照这样下去，我们的报纸势必要造成重大亏损，到时候……”</p>
钱乾文沉声道：“排除一切干扰，一定要保证报纸的正常发行，决不能让调查科特务阴谋得逞！”</p>
黄炎成答应说：“好吧，我这就去布置！”</p>
“啊呵呵，乾文，我被人打了，有人欺侮我，你要为我作主啊！”突然，陆尚娟的哭声从门口传来。</p>
钱乾文和黄炎成循声望去，只见陆尚娟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哭哭啼啼地走进门来。</p>
钱乾文神情愕然地和黄炎成交换了一个眼神。</p>
“乾文，你的麻烦事儿来了，快去安抚她吧，我先走了！”黄炎成会心一笑，转身出门而去。</p>
钱乾文望着倒在沙发上哭泣的陆尚娟，蹙眉问道：“怎么回事，是谁欺侮你……被谁打了？”陆尚娟放声大哭：“还有谁……是那个苏雅心，她骂我……狠命揪我头发，打我耳光……”钱乾文一怔：“苏雅心……她为什么打你？”</p>
陆尚娟哭道：“她……恨我是你的女人，想把我从你身边赶走，趁我去她店里……买衣服时……发疯似地打我，想把我打死……她好取而代之，我没脸见人了……被人打了……我不想活了……”钱乾文呵呵一笑：“这都是你编出来的吧？依我看，一定是你先欺侮她，她忍无可忍了，才打了你……”</p>
钱乾文话音未落，桌上的diàn huà铃急骤地响了起来。</p>
钱乾文连忙走到写字台前，接起diàn huà：“喂……啊，亚东，你好……啊，这小子真不像话！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好，好，我尽快赶来……对，对……好，好……再见！”</p>
钱乾文搁下diàn huà，从衣架上拿了外套，披在身上，径向门口走去。</p>
陆尚娟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跑上前来一把拉住钱乾文：“乾文，你去哪儿？我的事还没完呢！你要为我报仇，为我出气，狠狠教训那个苏雅心！”</p>
“我有重要的事要出去一趟，你的事回头再说！”钱乾文说着挣脱陆尚娟，大步向门口走去。</p>
陆尚娟愣了一愣，失望地倒回沙发上放声大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