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媛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张海林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门外的摄影老师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里面。张海林察觉到不对，飞速关好门，朝着江余快步走来。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背景，要是你再在这里弄虚做鬼，信不信我立马找道士来破了你的障眼法！”他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反而满是愤怒的看着江余，似乎把她视作了最大的敌人。
对此，林程倒是乐得做一个中间人解释。
“是不是障眼法，张先生看看便知。”话一落下，江余就抬起头，身体僵硬，双眼泛白，俨然一副无意识的模样。
见到她这样，张海林被吓得一个哆嗦，可他还是强撑着回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要玩些什么……”话说到一半，他的双眼一瞪，完全被眼前所见给惊吓到。
因为此时的江余已经变了一个人，不仅身体僵硬眼睛泛白，连身上都泛出了一层幽幽的绿光，连嘴里的牙齿都变尖锐了许多，看起来不太像一个人类。下一秒，她看向张海林，嘴巴大张开，笑出幽冷的声音。
“爸，媛媛有些话想问你，问完就走，你好好回答我可以吗？”她的语气倒是比她的笑容有温度一些，张海林额头冒汗，心里很想拒绝，可面前那双泛白的眼睛让他无法说出口。
在他抗拒之时，江余微微一笑，让整个环境变得阴冷起来。
“既然爸没说话，那就是承认了。”她站起身僵硬的朝着张海林走去，脚步很慢，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心脏上，使得他全身紧绷。“爸，你还记得我摔下去的时候吗？我像是一只没有翅膀的蝴蝶，直直的往楼下坠去，摔得头破血流，血浆崩裂，眼珠子都跑出来了。爸，你在楼上看我的模样，晚上会做噩梦吗？”
江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话，每一句话中间都会停顿一会儿，让张海林自行想象那个场景。
血淋淋的场面，几乎是立刻就充斥了张海林的脑海。他还清楚记得，他站在顶楼看着楼下模糊成一片血红色的女儿时，心里是多么恐惧，多么绝望，可是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想起前段时间学校保安部的人上报过校内的监控摄像头分布情况。因为资助，校内的摄像头会全部更新一遍，所以原本的摄像头会全部撤下。张媛坠楼的那一天，摄像头已经全部拆卸了，新的还没到货。也就是说，谁都不知道是他把张媛推下楼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一脸淡然的下了楼，路上遇到了几个同事还很淡定的打招呼。他甚至走到了楼下，亲眼近距离的看到了张媛的尸体。如她所言，是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的，可那一瞬间，他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呵，死了更好，死了才不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当他回忆着过去时，江余也与身体内的张媛做着沟通。
“你别操控着我做任何事，我会解决好一切，记清楚你要的是什么。等得到了答案，你要好好入轮回，知道吗？”江余的态度挺温和，身体内的张媛没有半点反抗，只是用意识表示同意。
当她们达成一致后，江余再度和她的意识合一，然后幽幽开口：“爸，我只想问你一个为什么罢了，你好生与我说了，我会走得安心点。父女二十多年，你不会连让我安心走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一提到父女的身份，张海林的眼神就变了。他看着眼前的江余，眸底是浓烈的爱恋。
“当然不会，你是我的媛媛，我怎么会让你走得那么不安生呢。”话一落下，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竟然上前主动了江余的手。他的大手很粗糙，右手中指有明显的老茧，完全与张媛话中的疑点重合了。
可他没半点遮掩的意思，大手在江余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眼里浸满了疯狂的爱。
“媛媛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吧，你是爸爸一个人的，所以不能交往其他的男人。一开始你的确很听话，可是时间久了，你开始不安分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周涛的存在是吗？你怎么忘了，我是教务处的人啊，哪个学生谈恋爱了，哪个学生作弊了，有老师给我报告得清清楚楚，你想不到吧？”他拉着江余的手往办公桌后走，江余不晓得他是什么主意，便僵硬的跟着走了。
林程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嘴里含着根棒棒糖，姿态挺放松的，就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俩，只要张海林敢有一点异动，他就会立刻发现并阻止。
张海林晓得他在看着自己，却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按着身体僵硬的江余坐在了自己面前。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相册，相册的封皮很新，看得出来主人保护得很好。
他面带微笑打开了相册，然后放在了江余面前，一张一张的开始翻阅讲解：“媛媛，这是你才出生的时候，小小的皱皱的，看起来简直丑死了，可我还是很爱你，也第一个抱了你。这是你三岁的时候，你身上这衣服还是我亲自给你选的，你很喜欢，穿上了就不肯换。这是你八岁的时候，我才给你洗完澡，你死活要拉着我拍照，说是才洗完澡的自己很好看，希望用照片保留下来，所以我给你拍了照片，哪怕当时的你只穿了一条小黄鸭的内裤……”
张海林的讲述，充满了人情意味，听得江余浑身犯呕。他是怎么能够面不改色说出这些话的？他难道不知道，对于张媛而言，他是如山般厚重强壮的父亲角色吗？他是怎么在面对着张媛单纯的眼神时生出那种低俗恶心念头的？
江余完全不能理解，在她身体内的张媛也同样不能理解。于是意识开始波动，或许是怨恨和不解太浓，某一瞬间，张媛的意识竟然占了上风。
于是她猛地站起来，嘴巴大张，眼里泄露滔天恨意。
“张海林，你就是个禽兽！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考虑过我，考虑过妈妈吗？”她从腰间拔出簪子，而后狠狠地朝着面前的张海林刺去。
可张海林的速度比她更快，他握紧了刚才拿相册时顺带拿出来的瑞士军刀，迅速开刀，然后将刀尖朝江余刺去。刀尖泛着寒光，前一秒才夺回身体主导权的江余根本躲闪不及，只得拼尽全力稍稍偏移身体，期望刺中的不是要害。
刀光火石间，林程忽然出现在眼前，而后朝着张海林咧嘴一笑，下一秒他的刀尖刺中林程手中的棒棒糖，发出尖锐的一声响。
“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