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仙骨》 第十一章 巧遇张巧儿

    总体而言，一家人在今天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于是高高兴兴地启程返航。张只负责将船顺利地行回就可以了，妻和女儿在船头整理今天采摘到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收藏起来。

    在菊花岛上劳累了一整个下午，更兼风和日丽，阳光照射下，张早已觉得十分口渴。所以刚刚起了锚，将船前行的方向调试好了以后，张就忙不迭地去拿木柴，准备烧点儿热水喝。

    走到自家船上高高的木柴堆旁边，张正要抽出一些柴火来，却突然瞥到在自己右脚前步远的地方有一条细细的、毛茸茸的灰色的像是动物尾巴的东西。难道有菊花岛上的动物跑到了自家船上？

    张自然是吃了一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毕竟人到中年，经过见过的事情也有不少，虽说从前自己尚且年幼的时候听过村里的老人说这菊花岛上有很多花精树精什么的，但是总不至于凡是菊花岛上的生灵就都是有什么道行的吧？想来跑到自家船上的，也许只不过是很普通的小动物罢了。

    这样想着，张悄悄地绕过柴堆，小心翼翼地没有触碰到自己再柴堆旁胡乱摊放的渔具。借着夕阳余晖看清楚了，眼前是一只灰色的小驴，正趴在这一堆高高的木柴后面，像是睡着了。

    其实渔村之中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渔民，但大家也不是只有打渔采药。尤其是家里有比较多的女孩的家庭，除了让她们采珍珠之外，也常常会在庭院里种植些瓜果蔬菜，或是喂养些牲畜，或是可以帮助干一些农活，或是可以提供肉食——卖掉或是自家享用，都是很不错的。

    一般的村庄里，大部分的人家都是以种植粮食为生，所以家中可以饲养的牲畜之中，最受欢迎的是牛，因为牛既可以用来耕地，又可以提供很好的肉食，牛的皮毛还可以用来做成鞋帽御寒，甚至一些特殊种的牛还可以提供鲜奶。但是在张所生活的这个小渔村里，因为大家都不怎么大面积地种植粮食，所以牛在家畜中也就没有像其他村庄中那么明显的优越性。

    渔村里的人家中，倒是饲养驴的比较多。驴身形比牛小，吃的比牛少，力气也比牛小，但是因为渔民普遍不需要大面积地种植粮食，所以吃的比较少而力气比较小的驴反倒更适合渔民来饲养——平时只需要给它们吃一点点青草就好了，庭院中需要小面积地种植些瓜果蔬菜的时候还可以用驴来耕地。渔民出海常常日晒雨淋的，所以祖祖辈辈都有自己家中制作豆浆、豆腐来食用的传统，听老人们说豆浆、豆腐是很滋养的食，可以修复人的身体上因为出海风吹日晒而造成的损伤。在磨豆这一点上，驴具有其他家畜都不具备的优越性。而且驴的肉也是可以食用的，皮还可以加入特殊的草药来熬制成驴皮膏，是十分滋养的药。所以在渔村里，家畜中倒是驴最受到人们的喜爱。

    如今既然有海岛上的驴自己送上门来，跑到了自家的渔船上，张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白白得到一只毛驴的机会。

    张小心地走，尽量不要吵醒小驴，转身来到了船头，告诉妻和女儿自己看到柴堆后有一只小毛驴，让女儿和自己一起去抓驴。

    一家人在船上翻找出一段又长又结实的麻绳，张拿着一头，女儿拿着另一头，静悄悄地绕过木柴堆，靠近小驴。这个过程中那只小毛驴竟然一直没有醒来，一动不动地睡得很是香甜。两人将麻绳绕过小驴的身体，然后突然收紧打结，将小毛驴的四条细腿都绑在了一起。

    被麻绳系紧的力道弄得很痛的小驴终于清醒了过来，瞬间挣扎了起来！

    张赶紧将麻绳在小驴的腿上又绕了两圈，打了一个十分紧的死结。只见小毛驴惊醒过来后拼命地挣扎，发出了驴特有的那种嘶鸣。但是这段麻绳十分结实，有着许多年捕鱼经验的张所打的死结当然也很难挣脱，所以小驴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

    于是张放心了，要女儿留在这边好好看管新抓到的小驴，自己抽了几段木柴，自去船舱里烧热水喝了。

    张的女儿——张巧儿就留在木柴堆边上看着这只小驴。只见小毛驴刚刚被绳捆缚的力道惊醒时还拼命地嘶叫挣扎，但折腾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之后也就渐渐地平静下来，刚刚惊醒时也许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十分闪亮的眼睛也渐渐暗淡下来。小毛驴仿佛十分沮丧的样，四只蹄伸开，瘫倒在船板上，连两只长长的毛茸茸的耳朵都灰心丧气地垂下，一只软软地盖在小毛驴的头上，一只像布条一样铺展在船板上。小驴渐渐地连嘶鸣声也不再有，只是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完全倒在了船板上。张巧儿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眼前的小毛驴在哭泣——有两串晶莹的泪水从小驴的眼睛中流出来，滑过它没有什么光泽的灰色皮毛，滴落在船板上。

    张巧儿觉得小驴十分可怜。想想它原本是在那个叫做菊花岛的小岛上无忧无虑地生活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跑到了自己家的渔船上，然后又十分不幸地被人发现，又被这样抓了起来。张巧儿觉得，父亲会费这样的力气将小驴抓起来，一定是想把它养大一点儿后让它帮助家里做农活，等到小驴再大一些的时候就把它宰了吃掉，还要剥下皮去卖给定期会来到渔村收货的小商贩——家里原本养着的那只黑色的驴，就在上个月被父亲叫来邻居李大伯一起杀掉了。

    这小毛驴一定是不小心跑到了渔船上，这样被抓起来带到家里，肯定再也回不去菊花岛了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父母，有没有兄弟姐妹，有没有亲朋好友？如果有的话，它们发现小灰驴不见了，一定会很着急很难过的吧？这小驴还真是可怜，被抓到家里后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如果它肯乖乖听话、好好干活的话，大概还可以活得久一点，不然很可能就直接被杀掉了。

    这样想着，张巧儿慢慢走到小驴的头边上，坐在了附近的船板上。“小驴呀，你的运气真是不好，怎么会跑到我家的渔船上来呢？上个月家里刚刚把养了好几年的大黑杀掉了——啊，大黑就是我家养着的一只黑色的毛驴。”发现眼前躺在船板上的小灰驴似乎能听懂自己的话一样，没再哭了，而是在专心地听着自己说话，眼睛望着自己这边，两只长耳朵还渐渐竖立起来，支楞着一转一转地，张巧儿很惊喜的发现这只小驴似乎很通人性的样，更耐心地说了下去。“大黑已经在我家养了好几年了，常常帮着我干一些农活，我在家里的菜园中种土豆、种茄的时候，都是让大黑拉着犁来犁地的。还有，大黑很会磨豆，磨出来的豆粉煮出的豆浆可细了，又香又滑！上个月我娘说大黑年纪大了，不像从前那样有力气，不干得动农活了，就让爹叫上隔壁的李大伯一起把大黑宰了我们家养了大黑几年，我爹娘和我都不想吃大黑的肉，就把它的皮肉分开卖掉了。”

    张巧儿年纪还小，说起这只养在家中好几年，在菜园里的农活很忙的时候几乎与自己朝夕相伴的毛驴，还有些难过。看到躺在船板上的小灰驴已经聚精会神地在听自己说话了，又想起来这只小灰驴今后的命运，不由得更是难过。“这时候我爹能又抓住你，肯定很开心地想着你能接替大黑的位置，帮家里犁犁地、磨磨豆什么的我知道你很想回去，但是我如果让爹放了你，爹肯定不肯的。”说着，张巧儿伸手摸了摸小灰驴的头。面前的小灰驴虽然在自己的手刚刚碰到它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很顺从地让自己摸了摸它的头，没有再挣扎。“小驴，你既然已经被抓到了，那也没有别的办法。你乖一点来我家帮忙干活吧，跟着我犁犁地，时不时地磨磨豆，我有时间的时候会带你出去村附近的林里吃青草的，到了秋天庄稼丰收的时候还有胡萝卜吃哦！”到底是年纪小，张巧儿说着说着竟然高兴了起来，“你全身都是灰的以后我就叫你‘小灰’，好不好呀？”

    小驴竟然真像能听懂小女孩的话一样，做了一个类似点头的动作。

    这下可把张巧儿乐坏了——这小灰驴好像比大黑聪明得多哎！于是继续坐在小灰驴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看着小灰驴眼睛亮晶晶地听着，还似乎能够对自己的问话做出反应，有时候能够点点头，有时候又摇摇头，觉得十分新奇有趣。她这些年，冬天农活不忙又没法下海采珍珠的时候，常常跟小伙伴一起在村里东跑西逛，见过村东头王大婶家里那只据说能听懂人话的兔，也和村北堂里先生家养的那只会像人一样坐下、还会直立着跳起来的名叫阿黄的狗玩儿过，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像眼前这只小灰驴这么聪明的毛驴！顿时觉得非常有趣，一直和小驴说话，说到自家渔船已经靠了岸、娘过来叫自己下船回家的时候还是意犹未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