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姨的房其实并不大,因为是一楼,得天独厚地享用着一个颇大的院落。娜姨显然是个有心人,院打理得很好,甚至像模像样的摆放着一套质纹斑斑的木桌椅。屋檐下悬挂着一盏铁艺灯,把整个院落映照得几分模糊几分清晰。从窗里看过去,颇有点慵懒的田园风情。
朵拉忍不住暗自猜测,这么一个女人,为了什么独身至今?应该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吧。像小说里写的,一个因病去世的爱人……又或者一段不能善终的青涩之爱,让她此生眼里再看不到其他人……
“朵拉!想什么呢!快吃吧。吃完了好好睡一觉。过两天娜姨就去帮你办入手续。海城高中不错的,许多外地的人都抢着把孩把这里送。”娜姨的声音打断了朵拉的臆想。
关于海城高中,临行前朵拉也在网吧查询了一番,是省内数一数二的民办高校,以过硬的教质量著称,当然,也以高昂的费闻名。
朵拉不安地动了动身,“娜姨,其实不用去那种校的……”
她很有自知之明,今日不同往时。她只需要衣食住行平安稳妥,直至成人就可。
娜姨微笑了,温和地说,“不用担心,这个钱也不是我的。是你爸爸的。专门供你念书用的。你知道,他很抱歉,只能给你这个了……”
朵拉的眼泪一下涌进眼眶来,“真的吗?”
娜姨很肯定地说,“真的。”娜姨摸摸她的头发,“所以,朵拉要开开心地习、生活……”
朵拉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低头大口喝汤,看到自己的眼泪,“噗”地轻轻落到碗里。
上床时已经凌晨一点。窗半敞,窗外的夜色越发深隧,月光更沉静了。
朵拉发了许久的呆才睡着。
做了许多梦。大宅。保姆王姨。爸爸妈妈。然后就是不绝于耳的、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尖叫声,哭泣声……
朵拉惊醒过来。
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白月光安静地自窗外倾泻进来,朵拉激烈的心跳缓缓平复。只是一个噩梦。她安慰着自己。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觉背心全是汗。
两天后,朵拉踏进了海城高中的大门。
海城高中果然名不虚传,仅看外观,已经不是一般的高校所能比拟。各种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出入,昨夜才下过雨,被微风扫落在地的桂花瓣,被车轮无情地反复辗过。
今年的桂花开得好早啊。
她被语老师带到高二班的教室门口。
语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头顶上的头发少得可怜,但显然很被主人珍惜,虽然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仔细看去,便可发现眼镜摔断过,但是修好了。他眼睛很小,但目光炯炯有神。
教室里喧闹得很。但老头一出现在门口,那些嘈杂声便悄然消失了。
老头姓古,其实年纪并不老,还没到四十岁,是海城高中的教导主任,高二班的班主任,为人保守,素以严厉著称。
古老师扶扶眼镜,向大家介绍朵拉,“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许朵拉同。以后,她就和大家一块生活习!”
古老师带头鼓起掌来。于是教室里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朵拉的目光静静地扫过这些即将成为她的同们的面孔。
突然间,她看到了他。
他显然也为这意外的相见吃了一惊,目光里闪烁着笑意。
古老师说,“朵拉,你就和周每每同坐吧。”
女孩周每每长着一张近乎完美的面孔,但朵拉先被她的胸吸引住了。大家都不过十六七岁,朵拉还瘦不啦叽的,跟搓衣板完全没两样,周每每怎么就可以长了那么漂亮的胸?朵拉嫉妒地想。
周每每的态有点冷淡,但那少年,他就坐在她俩身后,他踢踢她的凳,笑咪咪地说:“嗨,又见面了啊。”
周每每耳尖,立刻盯住了朵拉,“你们认识?”
朵拉答,“不,不认识。”
少年却答,“是啊。我们认识。”
周每每紧抿着嘴唇,朵拉突然觉得她的目光像刀,而且正在恶狠狠地,试图割她的肉。
于是朵拉赶紧进一步解释,“我真的不认识他。”
周每每好像高兴了一点,她敲敲少年的桌,“陈皓,这次月考你数再不及格,我就告你爸听!”
陈皓眨眨眼睛,说:“好啊,我这段时间皮正痒着。”
朵拉忍不住想笑。
噢,他叫陈皓。
周每每又生气了,丰满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错落有致地起付着。朵拉贪婪地盯着她的胸看,她发现了,把气撒在朵拉身上,“看什么看?”
朵拉掉过目光,发觉陈皓在盯着自己看,于是板起脸来,着周每每吼,“看什么看?”
陈皓手掌撑着下颌,答,“喜欢我就看啰。”
两女孩大惊失色。
许朵拉感觉到,周每每的目光变成了电锯……
下午的自习课,周每每取出了房四宝,她要练习书法。她把字贴本摊得大大的,把朵拉的桌面也占去大半。朵拉只好一再往旁边挪动,手里捧着心爱的小说书不肯放。
突然间,砚台倒翻在地,黑墨水泼到朵拉身上。
朵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白裙,瞬间里染上了纯黑的印迹。
周每每惊叫着,“啊呀,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目光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哪有半点对不起的意思?
朵拉搁下书本,淡淡地答,“噢,没关系。”
她站起来往教室门外走。
不知道是谁,故意伸出脚来,绊了她一下,她手里还提着裙,一下便半倒在地上,膝盖被冷冰冰的地面磕得生疼。
有人在惊讶地大叫,“啊呀,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迅速地弥漫上来。
她头也不抬,缓缓站起,轻声答,“噢,没关系。”
走廊尽头就是洗手间,但她下楼去。
绕过教楼背后,是一条通往校食堂的小道,大约平时走的人少,小道上的细石仍然很硌脚。
小道尽头,有一个水龙头,想是平时用作接驳长管浇灌花草用。朵拉打开水龙头,狠狠搓洗着白裙。
当然洗不掉。
就好像这生活,蓦然间塞给她一场场意外,惊恸,悲伤,除了接受,她别无他法。
她颓丧地垂下手来。
一颗小石砸到了她脚边。
她抬起头来,看到了他。
他就坐在小道边的石凳上,嘴里好像嚼着口香糖,表情似笑非笑的。
他说:“过来!”
他的语气好像和她很熟稔。
她不想理他。于是低头狠狠扭干裙摆,目不斜视地要走开。
他抓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就把她甩到了凳上,他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为什么不哭?”
她有点气恼,硬邦邦地反问,“我干嘛要哭?”
他仍然看着她,静静地说:“你伤心了啊。你明明伤心了,为什么不哭?”
哦哟。这真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小破孩。她伤心不伤心,她爱哭不哭,关他什么事?
而且,是谁说的,伤心就一定可以哭?伤心就一定要哭?哭了又能怎么样?哭了就不会伤心了吗?坏的结果就会变成好的吗?离开的人就会回来吗?从离开n市的那一天起,她就决定:或许伤心总也难免,但她将永远不会再哭泣。
朵拉平静地低着头,耐心地努力抚平被弄皱了的裙,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来,问,“你一伤心就会哭吗?”
少年笑了。他原本美貌,笑起来五官更为生动,让人无法直视。
“是啊。我最爱哭。听说我小时候,我妈妈常常为了这个骂我,说我不像男孩,动不动就哭。”少年微微仰起头,目光像是落在远处,“再说了,一哭就会得到安慰,有什么不好?”
他移回目光,清澈的眼神注视着朵拉。
朵拉笑了笑,动动嘴唇,“你这个傻孩。”她温柔地说。像一个历经沧桑的大姐姐。
果然少年便不服气了,“咄!”他瞪她一眼。
他像变魔术一样,自身后拿出双手,在她面前摊开。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给你。”他说。
她拒绝了,“我不爱吃糖。”
父亲从小就教育她,不能吃多糖,牙齿会坏掉,味觉也会受影响。
她从来不是乖的孩,但对父亲的话,总是乐意听进耳里。她如今长着一口洁白整齐的牙,父亲总是邀功,“多亏我常提醒着,不然不知多少虫牙。”
她的眼睛有一点泛湿。她用力地吸吸鼻,决定不要再去想起父亲。
陈皓很固执,他不肯缩回手,“吃吧。糖最起码可以让你感觉到甜。”
她不想再跟他争执,于是接过来,细细剥了,轻轻丢到嘴里,然后她站起来,“我走了。”
他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块走。”
她叹息一声,说,“不好。”
他眨眨眼睛,“可是我家也在月光老街啊。”
月光老街。
这名字真好听。
朵拉拿着纸条寻找这条街的时候就这么想过。
这是条奇异的老街。街头是美轮美奂的别墅群,街尾是参差不齐的普通民居。迎面碰上的人,有可能是个身揣巨资的有钱人,也有可能是煎熬日的贫苦人家。
朵拉在前边走,少年陈皓跟在她身后。
时值傍晚时分,暮色尚浅,老街安静祥和。
朵拉在台阶下站住脚步,回过头来,“快回家吧。”她微微俯视着他。
他出其不意地问,“你晚上吃什么?”
朵拉怔了一下。
娜姨又下乡去了,出门时唠唠叨叨地,叮嘱她务必按时吃饭,冰箱里有择好的蔬菜,有腌好的肉。
她笑着把娜姨推出门去,“姨啊姨啊,我已十七岁。”
她纵然已经十七岁,但真的,并不会做饭。
陈皓像是看穿了她,“我就知道你们大城市里的女孩!”他的语气像是有点轻蔑的意思。
朵拉有点不高兴。
陈皓说,“我会煮快餐面,还会煎鸡蛋。”
朵拉犹豫了一会,让开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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