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每每提出来要去城北吃卷粉的时候,朵拉还提醒了她一下,“咦,不是说叫陈皓一块的吗?”
周每每说:“嗯。”
分明心不在蔫。
出租车在洛阳巷口停下,周每每跳下车来,四下里看看,然后自墙角柴火堆里挑挑拣拣出一根木棍来。她把木棍捏在手中,像是在试试手感,然后颇为满意地笑了笑。
朵拉疑惑不解,忍不住发问,“喂,你干嘛?”
周每每呶呶嘴,“你也挑一根。”
朵拉骇笑起来,“喂,你莫不是有毛病了吧。”她夸张地伸出手去摸周每每的额头。
周每每一甩头,避开她的手,冲她诡秘一笑,“叫你拿上就拿上,有用!”
眼看朵拉站着不动,她干脆自己又在柴火堆里挑出一根木棍,硬塞到朵拉手里,“跟我来!”
朵拉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但见她已经朝前走去,只好也小跑着跟上。
眼前就是那家不久前刚刚光顾过的卷粉店,周每每雄纠纠地踏进门去,二话不说,抡起棍就一气乱砸。
正值中午时分,小店里客人颇多,顿时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呆了。
朵拉大吃一惊,疾奔上去,试图拉住周每每,“每每,你疯了啊!”她又急又气地喝道。
周每每停下手,大声道,“各位,东家有事,各位请回。”说完这话,她又顺势一脚踢翻一张凳。
店里的客人纷纷侧目以对,面上又是诧异又是不满,但总是事不关己,于是陆续离开。
小店服务生赶上前来,抓住周每每手中木棍,厉喝道,“你干嘛?住手!”
服务生人高马大,周每每并不惧怕,扬起头来,“你让开!”
老板娘在一旁发了话,“小李,让开!随她去!”
朵拉心里惊骇不定,看一眼老板娘,她靠在窗前,抱着双臂,目光淡然地看着周每每,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
朵拉再低喝一声,“每每!”
周每每霍地回过头来,脸上满是泪水,“没看出来吧,这么低调,这么朴素的狐狸精!”
朵朵疑惑不解,“嗯?什么?”
周每每愤恨地一指老板娘,“就是她!我爸为了她,要和我妈离婚!”
朵拉震惊不已,喃喃说:“不会吧……”
这女人虽然长的不错,但周每每的父亲混迹商场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应该最明白逢场作戏的规则,推杯换盏间,哪里有值得信任的真情。他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离婚?要抛弃辛苦建立起来的家庭。疯了啊他。外头的女人,不是只用来玩弄的吗?
周每每掉过头去,手热木棍,到处乱挥乱砸,朵拉不知所措地看看每每,又看看那只狐狸精,狐狸精果然道行高深,眼前乱成一团,她甚至还吩咐服务生,“小李,弄两杯奶茶。”
周每每也听到了,冲到她跟前,手指几乎戳到她脑门上,“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女人不动声色,侧头询问服务生,“奶茶好了吗?这两位小姐渴了……”
周每每气,“谁要喝你的臭奶茶!”
女人微微一笑,“喝完了就继续砸吧。反正你父亲会重新帮我买新的!”
周每每一听,手里的木棍顿时就敲了过去,“你这个臭婊!”
女人不躲不避,棍直接敲打在她手臂,朵拉惊叫一声,每每也怔住了,女人吃痛,禁不住皱皱眉,但仍然努力维持着风,“高兴了吗?”她冷冷地看着每每,“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父亲已经向我求婚过多次,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你明白了吗?我并不稀罕他!”
每每愣愣地看着她。她吩咐着服务生,“收拾一下就回家去吧,今天休息。”顾自转回后堂去了。
朵拉的感觉是,她们完全打了一场败仗。
走在回家的上时,每每一直不声不响。
朵拉也不敢做声。
来兴师问罪是可以的,但是突然间发现,自己拼命要去抢的,维护的,其实是送给人家人家都不乐意接受的,这感觉糟透了。
朵拉说:“找陈皓一块吃饭吧。今天周末,我们还可以偷偷喝点儿酒。”
周每每摇摇头,“不了,我要回去陪我妈。”
朵拉只好看着她离开。
背影还是那么娇俏动人,但是充满忧伤。
朵拉跑去找陈皓。
这是她第一次去他家。
房很旧,很小。很难想像住在这样的房里的孩,也在赫赫有名的海城高中里就读。
没有人在。
朵拉等了好久,陈皓才回来。
他驶着一辆正轮车,穿着便宜背心,满头都是汗,看到朵拉吃了一惊,但立刻便微笑起来,叫:“嗨!”他从车上跳下来,语气里无限欢喜,“来找我?”
朵拉也笑,“同,你最近好像很忙。”
他很高兴,“是不是很想念我?”他老气横秋地说:“唉,我就知道你们女生……”好像他恁有经验似的。
朵拉也不揭穿他,只笑咪咪地看着他。
他自己先不好意思,“我爸最近忙,我有空就帮帮他。他现在很努力攒钱攒经验,打算自己开家小小便利店。”
看得出来,他很为父亲的改邪归正欣喜而自豪。
朵拉衷心地说:“好啦。”她微笑着问他,“你会开车了啊。”
他说:“是啊,为了能帮爸爸的忙,这段时间加班加点的。以后爸爸的店开了,他做老板,我就帮他拉拉货什么的。”
朵拉点点头,“真是好孩。”
陈皓眨眨眼睛,“就是为了来夸奖我的?”
朵拉抬抬下巴,“每每心情不好。”
陈皓说:“噢,我听说了,她爸爸妈妈在闹离婚。”他自嘲地笑了笑,“姑六婶们最爱议论有钱人的八卦,他们闹的越狠她们就越是津津乐道。”
朵拉怔了怔。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来。也许当初她们家遭遇巨变,周围的人们也是这样,把她们当成了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了吧。
陈皓凝视着她,“是为了周每每来找我啊。”
朵拉坦白说:“我担心她。”
陈皓叹口气,“好吧,等下我爸爸回来后,我把车交给他,我们就一块把去看每每。”
朵拉说:“陈皓,你真是个好人。”
陈皓说:“朵拉,你也是个好人。”
陈皓的父亲老长时间也没回来,两个好人只好站在车旁边,玩拍手游戏。
游戏是这样的,一人迅速地拍一下另一人手掌心,被拍的人呢如果能捉住拍打人的手,算赢,反之,则为输。
朵拉撇嘴,“好无聊。”
但只玩一次,便觉得有趣得很,两人玩了又能玩,乐不可抑。
是娜姨匆匆来找的朵拉,“朵拉朵拉,刚才每每打电话来找你,好像有急事……”
朵拉一听,掉头就跑。
不一会儿,陈皓就开着车赶上来了,他在车里叫她,“朵拉,上来!”
轮车一直开到每每家楼下。
朵拉一跳下车,脑里突然就晕眩了一下。
眼前的情景仿佛在哪儿看到过。
大门敞开,一地狼藉,一个发了福的中年妇女站在门侧哭泣。
朵拉看到了每每,她头发有点乱,紧抿着嘴,正使劲往外一样一样地搬东西。
朵拉上前去叫,“每每!”
每每直起腰来,看到他俩,笑了笑,“正好,过来帮我搬家吧。”
朵拉伸手扯过她手臂,轻声说:“冷静点。搬家不能解决问题。再说了,你不能代表你妈做任何决定。”
每每凝视着朵拉,语气淡淡地,“我要是不为她做这个决定,她就会哭至死掉。”她看一眼哭泣的母亲,微微走一会神,喃喃道,“从前她也是个有理想的能干的优雅女人啊,我现在还记得我一两岁时她的模样,而不是现在,除了打麻将,就是暴食……一个男人就是生活的全部吗?他们今天才刚刚吵了一架,动了手……朵拉,原来一个男人变了心,面目狰狞得可怕……”
朵拉还要再劝,突然低下眉眼间,发现每每抓着行李包的手指在颤抖,心里蓦地一酸,便问:“那你们要搬到哪里去?”
每每很努力地笑了笑,“不过是街头到街尾,我们家在街尾,其实有一套小房,据说我没出生前,我的爸爸妈妈就住在那里……”
陈皓已经在帮忙把行李以及桌椅搬上小轮,朗声叫道,“天快黑了,咱们赶紧点儿。”
朵拉说:“每每……”
每每说:“哪,帮我把那个台灯搁好点儿,别弄碎了。”
朵拉只好去搬台灯。
每每走过去,揽住了母亲肩膀,她已经长得比母亲还高了,跟母亲说话需得微微俯一点身。不知道她跟母亲说了什么,母亲停止了哭泣,她伸手替母亲捋了一把头发,母亲神情憔悴,但见女儿体贴,也不由嘴角微微一动。
朵拉好生羡慕。
即便是痛苦,可以一起承担,也未免不是一种幸福。
夜幕完全降临之前,他们已经置身于每每小小的新家里。看得出来,房有了些历史,壁纸已经略显陈态,但显然一直雇有清洁工定期打扫,四处都颇为干净。
四个人默不作声地把东西一一搁好,每每母亲独自到院里去,就着水笼头往壶里灌水。
每每率先打破了沉默,“哎呀,住在这里,一下就离你们俩近了好多。真好。”
朵拉很煞风景地问,“钱上头一分不能少要他的。对待无情男人,不需要手下留情。”
陈皓怪怪地看着她,“朵拉原来这么现实。”
朵拉横他一眼,“所以陈皓,以后别像这些臭男人一样,不然我们都会和你绝交。”
陈皓“嗞”地一声笑,“我如果爱一个人,就会一生只爱她一个。”
周每每插嘴冷笑道,“千万别说这种话。甜言蜜语每个男人都擅长。”
一下每每就变身为情感专家了。这种经验谁想要吸取?朵拉怅然地想,原来这世间,每个警训皆由血泪而得。
...
阅读提示:
1、本站会员登录后,将免费体会到最顺畅的阅读方式[最少广告]。
2、注册本站会员,将《我们都曾爱过白...》加入书架,可以通过书架更快的了解更新信息。
3、免费小说《我们都曾爱过白...》 第十五章生离(2)所描述的内容只是作者个人观点,与本站的立场无关,本站只为广大用户提供阅读平台。
1、本站会员登录后,将免费体会到最顺畅的阅读方式[最少广告]。
2、注册本站会员,将《我们都曾爱过白...》加入书架,可以通过书架更快的了解更新信息。
3、免费小说《我们都曾爱过白...》 第十五章生离(2)所描述的内容只是作者个人观点,与本站的立场无关,本站只为广大用户提供阅读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