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上,朵拉在车上睡着了。
等突然醒过来时,发现周栩生靠在椅背上,也睡着了。
朵拉忍不住细细打量他,情不自禁伸手抚他面孔,突然间他蓦地抓住了她的手,倒把她吓了一跳。
他轻笑,把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亲吻,恋恋不舍地说:“不想放你回去。”他含笑看着她,“可是不放你回去,明天我一准乘不上飞机。”
朵拉涨红了脸,挣开他,打开车门下车,“好了,我上去了。”
他跟下车来,伸手攥住她,“等一下。”
漫天星光。何处虫鸣声不绝。
他说:“我两天后回来。你等我。”
她说:“好嘛。”
他孩气地笑笑,“不知为何,我总心神不宁。”
她搂住他脖,轻轻踮起脚,主动亲吻他。他略吃一惊,但很快便搂紧她,不管不顾地狠狠回应起她的热忱来。
她浑身软弱无力,喃喃说:“别担心,栩生,我等你。”
栩然年前才在北海成立了分公司,誓要大举攻占北海楼市一隅,出差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更何况北海相距n市并不算得远,两小的航程,睡一觉已经抵达目的地。
但他总觉不舍。
他安慰自己,许是今夜,她应允了他,把自己的一生,交付于他。
他看着朵拉小跑着闪进楼道,不一会儿,属于她的那扇窗就亮起了灯光。
他轻轻摁响喇叭,这才驶走。
每每还没睡。
看朵拉的表情,冷不防便追问,“发生什么事?”
朵拉自然而然地答,“我决定和栩生在一起。”
每每哦一声。
朵拉看她一眼,“怎么了?这不是你一直盼望的吗?以后你不用替我们可惜了。”
每每微微嚅动嘴角,“我今天和陈皓一起吃饭。”
朵拉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良久才干巴巴地“哦”一声。
她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啊。
周每每燃支烟,深吸一口,“他变了很多。我觉得,我现在,不懂得他了。”
朵拉拿过控器,把电视频道调到综艺台,“六年了,谁都变了。”朵拉提醒她。
“我甚至不敢开口问他,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他礼貌了,礼貌得让我感觉陌生。”每每自嘲地说,“也是,今时今日,此陈皓再非彼陈皓。”
朵拉微微一笑,“那么,你还爱他吗?”
周每每被问得哑口无言。
朵拉站起身来,去厨房找冰水喝,每年一入夏,她就习惯在冰箱里冰上一小壶水,仿佛那一点凉意,才足可以抗拒酷热。后来她才发现,它其实还可以,平复她沸腾的心。
比如此刻。
她重新回到厅里,周每每还在蹙眉发呆,朵拉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手,“每每,我有不好的感觉。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正因为不知道,她才更惊惶。
周每每神情迷茫,喃喃说:“朵拉,你问得好,我还爱他吗?知道他其实没死的时候,我恨不得立时刻可以拥抱他,我一整晚都在感谢老天的仁慈,可真的见着了他,我突然觉得,他距离我怎么那么远……”她微微侧过头来,对着朵拉努力一笑,“上次相亲认识的那个男人,他姓,他今天给我打电话,约我明天吃饭。也许我该发个短信告诉他,我很乐意。”
朵拉点点头,“不用勉强自己。”
不过一场人生罢了。短短数十年光阴。
她俩照旧一人霸占一张沙发,看电视直至困入睡。
清晨她们一块出门,周每每前往皓光,朵拉奔向“小美足。”
非儿比她更早,和小李正在煮面条。一看到她就说,“朵拉,这几天小李休假,他可以在店里陪我,你有事就忙去。”
朵拉顺手打开电视,嘴里答道,“我在家也闲得无聊。”
小李插嘴道,“羡慕死我。”
他工作性质特殊,一年到头几乎没休过假,为此对非儿总觉抱歉,唯只能每天赶早送她上班,以示关爱。这次难得上头批准他天假,真让他喜出望外,两人商量了一番,也无需刻意假,趁这空闲找找装修公司,把装修方案定下来。
朵拉不解,“房都还没成交,这就定装修了?”
非儿说:“时间很快的啊,朵拉同。你看,这都六月了,而且皓光决定提前至七月开盘。绝大部分都是现房啊。”
朵拉问:“小李,你找的人可靠不。”
小李斩钉截铁地说:“分。”
朵拉继续问,“怎么认识的啊。”
小李笑了笑,“说起来也是凑巧,我有个旧同事的表哥恰好在皓光做事,有次一块吃饭,我提起想买房,他就答应帮忙。”
朵拉觉得不可思议,“这么简单?”
小李说:“我从前在城中看守所的时候,跟这位同事最为要好。”
乍一听到城中看守所,朵拉的心顿时一跳,她蓦地盯住小李,颤声询问,“你原来在城中看守所工作过?”
小李答,“是啊。好多年前的事了。”
非儿拿了碗筷走过来,惊叫,“喂,水滚啦!”
小李“哦”一声,手忙脚乱地揭开锅盖,忙不迭地把面条倒进去,非儿埋怨道,“你看你……”
朵拉微微闭一闭眼,轻声发问,“04年的时候,你在吗?”
小李忙之中回道,“在啊。”
朵拉伸手去拿筷,“那年,你们所,有个嫌犯自杀了,这事,你知道吗?”
她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书里是怎么形容这样的情形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小李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非儿看看朵拉,“怎么了朵拉?”
朵拉情不自禁哽咽,“可以告诉我吗?到底怎么回事?”
小李像是猜着几分,“啊,朵拉……”他把手里的碗递给非儿,清清喉咙,“其实详情我也不是清楚,就是突然听到闹哄哄地,就跑出去看,一到门外就被哄进门了,后来所里特地开了个会,强调不议论,不外泄……”
朵拉的心狠狠揪疼起来,“他……是为什么……”
小李答,“我也是听人说的,说当时是故意放松戒备,特意为他提供了自杀的机会!”
非儿吓了一跳,“喂,你别胡说八道。”
小李说:“后来看守所的同志基本上都调走了。”
非儿很是不安,“朵拉,你问这个干嘛?”
朵拉定定神,“呵,那人是我的一个亲戚。”
小李松口气,“哦……这样……”他神情轻松起来,“当年表面是平静着,其实私底下大家也议论纷纷,自杀的这个人跟一件桥梁跨蹋案有关,大家都猜他就是只替罪羊,死了他一个,幸福一群人。”
朵拉努力抵制着心内的波涛汹涌,嘴上附和道,“我也听亲戚们提起过……”她转头吩咐非儿,“非儿,卷筒纸好像用光了,你去买两卷来好吗?”
非儿应道,“哦,好。”
她从抽屉里取出两张零钞,小李叫,“动作快点,面条马上就可以吃了。”
待非儿出门,朵拉便问,“小李,我想你告诉我,那个人……那个嫌犯自杀之前,最后一个去探望他的人是谁?”
小李的神情顿时犹豫起来,“朵拉……”
朵拉轻笑,“我不信你不知道。”
话说到这份上,小李只得轻咳一声,不自觉地四下环顾一眼,才轻声说道,“是个大领导。这事很保密的,基本不让人知道,但是恰好这领导出门时,跟我打了个照面。”
朵拉一颗心提到了嗓眼,“这领导,姓周,是吗?”
小李干巴巴地大笑两声,“你很聪明,朵拉。”他摆摆手,“过去的事了,不提了。来,面条好了,可以吃了。”
朵拉只觉得自己的心,似失去控制的高空过山车,肆无忌惮地直向深渊坠落。
天光在此刻失去所有颜色。全世界倏然变得漆黑一片。无处不在的冰冷。
半夜里,朵拉发起了高烧。
她不停地做梦。各式各样的。
母亲,父亲,周栩生,周伯伯,夏伯母,以及娜姨,陈皓,每每,他们每个轮番在她的梦里出现,他们都抢着对她说话,然后又一个个地离她而去。
她听到自己哭泣的声音。声嘶力竭的。
她看到自己站在月光,夜色无边无际,没有月光。
她似有所悟,疑心这是一个梦,于是努力挣扎着要醒来,可是左突右撞,全身疼痛酸软,一额头的汗,梦境却仍然沉重,毫不容情地令她动弹不得。
她着急起来。放肆地大哭。大叫。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朵拉,朵拉!”
有人使劲摇晃着她臂膀,她像被迎头冷水浇下,猛一激棱,蓦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朵拉,你怎么啦?”
是周每每。
她焦灼地看着朵拉,“魇住了?”她伸摸摸朵拉的额头,“天哪,好烫。你坐着别动。”
她匆匆去卫生间打来热水,细心地给朵拉抹脸,又扳过她身,不客气地撩起她衣服,替她擦背。
做完这一切,她扯过毛巾,把许朵拉罩了个严实,“我去煮点姜糖水,顺便切块姜片给你刮刮额头。”
朵拉一言不发,顺从地任每每摆布。
周每每很快拿来姜片,用力在朵拉的阳穴来回刮动,“有没有舒服点儿?”
朵拉点点头。
周每每突然感慨起来,“所以说,人一定得结婚,一个人住着,万一有个长两短的,鬼都不知道。”
朵拉疲倦地笑了笑,“是吗?结婚就为了这个吗?”
周每每感伤地说:“那么是为了爱情吗?有多少人有那种幸运?可以与自己心爱的人结婚生?你?还是我?”
朵拉突然间泪如泉涌,倒吓坏了周每每。
“喂,你怎么了?我哪说错了?喂,别哭了,别哭了……”最后连每每也跟着哭起来。
朵拉把心抚在胸口上。
心好疼。
...
阅读提示:
1、本站会员登录后,将免费体会到最顺畅的阅读方式[最少广告]。
2、注册本站会员,将《我们都曾爱过白...》加入书架,可以通过书架更快的了解更新信息。
3、免费小说《我们都曾爱过白...》 第二十七章一切才刚开始(2)所描述的内容只是作者个人观点,与本站的立场无关,本站只为广大用户提供阅读平台。
1、本站会员登录后,将免费体会到最顺畅的阅读方式[最少广告]。
2、注册本站会员,将《我们都曾爱过白...》加入书架,可以通过书架更快的了解更新信息。
3、免费小说《我们都曾爱过白...》 第二十七章一切才刚开始(2)所描述的内容只是作者个人观点,与本站的立场无关,本站只为广大用户提供阅读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