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地下储藏室传出微弱的灯光，首先弯腰下到楼下的江远山看见，一楼（也就是警卫排的宿舍门口)走廊的墙壁旁，靠坐着一个一动也不动的黄埔军校学员，胸前衣服上有几个弹孔，弹孔上有大块的血渍……。
他的右手墙壁旁，靠墙搁着一杆桦木枪托，颜色微黄的‘水连珠’步枪（莫辛-纳甘步枪，这步枪在中国有个绰号叫水连珠，因为刚这款步枪最先使用的是俄国水兵，故有此雅号）。
这靠墙坐着学员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恐怖，好像已经没有了呼吸，应该是受重伤以后，被同学扶进这里后死去。
江远山停止了脚步，跟在江远山身后的晟怡，晟筱在江远山身后探出头发出一声尖叫：“啊！血！死人了！”凌徽茵将两个女儿拥在怀中。
两个喊家属们下楼的黄埔学员，其中一个再次喊道：“外面有一帮叛军在强攻教堂前厅，你们马上跟我们进入储物室！”两个学员领先而下。
凌徽茵跟着这两个学员后，领着大伙走入地下储物室，后面的黄埔军管家属蜂拥而下。
晟怡，晟筱也跟在自己母亲身后，晟筱突然一回头发现江远山不见了：“远山弟弟，远山弟弟！”但后面的家属蜂拥而来，她一个小女孩无法回身，只好往地下储物室走去……。
江远山没有往地下储物室，而是来到这黄埔学员的身旁，他轻轻的解下这已经断气学员身上的子弹袋，拿起桦木枪柄的水连珠步枪，慢慢的往教堂的前厅而去。
枪声响个不停，江远山虽然害怕，但他知道一旦这教堂前厅被攻破，这储物室是无法守得住的。
他弯腰轻轻地推开，路德天主教堂前厅祷告堂已经满是弹孔木门；他微微一探头，只见只剩下十多个黄埔军校的学员，躲在堵住教堂大门的沙袋掩体后，不停地往外面射击。
很显然路德天主教堂的前院，已经被陈炯明的叛军站领。
教堂的前厅一片漆黑，江远山闭上左眼，右眼夜瞳犹如白昼，他见自己身边，有一个通往教堂前厅二楼的楼梯。
他弯腰端起水连珠步枪，快速的往教堂前厅的二楼而去。
说实在的，江远山的枪法的确不错，但真真的人与人对抗射击，他还是第一次，他的心里十分的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对一个活人开枪，他以前打得可是山中的猎物。
他将子弹上膛，快要到二楼时，他一个猎人的习惯，端枪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二楼的情况，只见二楼堆满了杂物，有两个椭圆形的窗户正对准教堂的前院。
江远山弯腰来到椭圆形的窗户下，他轻轻地推开窗户，往楼下的前院看去，只见一群身穿便服的人在教堂前院的围墙大门口，隔着前院正与教堂前厅的黄埔军学员对射。
前院大门口的掩体后，一只只枪口发出红色的火苗，黄埔学员明显已经被火力压制。
其实黄埔的这些学员，本来也可以在教堂的前厅楼上设几个火力点，但他们都是新学员，只是一心想守住这教堂祷告前厅的大门。
江远山个子不是很高，但这窗台的高度完全不妨碍他的瞄准。
一个在掩体后站起的人影，清楚的出现在江远山的枪口瞄准孔中。
江远山的右眼夜瞳犹如白昼，他犹豫着是否扣动扳机，他毕竟还是以一个小孩，开枪打死一个人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江远山犹豫着，但他想想身后有凌徽茵，晟怡，晟筱；如果不将这些人赶出这教堂，那么死或者受伤害的人将是自己的亲人。
他想起晟浩去东征前线临别时说的话，一个家你年纪最但你才是男子汉！
江远山安慰着自己，自觉瞄准孔里的不是人，就是自己的猎物。
江远山的手轻轻地扣动了扳机，他感到紧贴脸颊的枪托轻轻一震；瞄准孔内他看到一片红色，那是他一枪将这人爆了头，伤口一瞬间蹦射出的鲜血，江远山看着那人仰天倒下……。
他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翻滚，胃部一阵恶心，嘴巴一阵发酸，晚上吃的还没有来的及消化的食物从口中汹涌而出，呕吐在二楼上。
江远山没有想到，人的生命居然还没有猎物强硬，是如此脆弱，在枪口瞄准下，子弹的冲击中还不如猎物，是如此不堪一击。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江远山在窗台前蹲下，怀中抱着水连珠步枪低语道。
他的双手开始发抖，浑身不停的抽搐着，感到脑袋一阵空白，没有想到自己十岁就杀人了。
江远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根本无法做到。
他靠在窗户下闭上自己的双眸，再次微微张开双眼暗想道，我就当他们是我的猎物；如果放他们进来，晟家和这些黄埔教官的家属也许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会连累更多的人，会有更多人死去。
但我还杀人吗？我不如不打他们的致命处，也许这帮叛军就会退去。
江远山想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开始平静下来，身体不再抽搐，手不再颤抖。
他将枪重新搁置在窗台上，他又缓缓地闭上了左眼，他手中的枪又响了……。
正在往黄埔学员射击的一个叛军，右肩膀上中弹，他哀嚎着看着江远山射击的二楼大声道：“兄弟们，小心教堂二楼有枪手！”
江远山没有想到，他的一时仁慈暴露了自己，如果将这个人一枪暴毙，也就不会……。
对方开始抬高枪，往二楼的窗户射击“嘣！嘣！……！”
二楼的窗户玻璃被子弹打得七零八落，江远山马上躲在窗户的旁边，但手也一不小心被玻璃划伤。
外面的情况在江远山的右眼夜瞳中一清二楚，江远山明白在战场上一时的仁慈，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他手中的枪不再留情，他轻轻扣动扳机，枪再次喷射出一颗子弹……一个叛军立时毙命。
黄埔军校守卫教堂的学员，见对面的叛军向教堂的二楼射击，一个为首的黄埔学员大声道：“谁在二楼，谁在二楼？到底谁在二楼？”
没有人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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