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酒宴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景顺帝适时打圆场道：“今日这一场宫宴，本是为了替使团接风而来。这国家大事，我们还是留到朝堂上再说，如何？”
凤夜轩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说道：“陛下所言甚是，孤失礼在先，先自罚一杯！”
其余人也陪了一杯，便撂开了方才那个有点儿严肃的话题，一门心思说起凤嘉国和龙骧国的风土人情来。
再加下来，乐师奏乐，宫廷舞姬上前献舞，在座的朝臣官眷低低议论，气氛渐渐缓和开来。
“宸王妃，妾嫁到凤嘉国这许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从龙骧国里过来的亲人。此间人多嘈杂，酒气又重，我们去外面醒醒酒，闲聊几句如何？”宁平公主对自家夫婿笑了笑，举起酒杯，走上前，说道。
叶瑶瞧了对面的楚渊一眼，又把目光落到楚祈身上。她倒是真想跟着宁平公主一起走，看看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却又怕有人趁机对楚祈下手，同样的道了，她可不想连着中两次招。
“别走远了！”楚渊点了点头，说道。
“嗯！”叶瑶点了点头，站起身，带着身后的半夏，随着宁平公主来到大殿之外。
大殿外的灯火稍显黯淡一些，有风从远处吹来的时候，那些枝影花影一阵乱晃，看上去颇有几分阴森诡异之感。
宁平公主倒是真的没有走远，只是在长廊下的花圃前站定，感叹道：“昔日与王妃相见时，王妃还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世家嫡女，这才一转眼，龙骧国也好，天京城也罢，还有北疆，都不一样了！时光催人老，这话诚不欺我！”
叶瑶定了定神，神念向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确认周围没有值得她小心的人，笑了笑，说道：“公主这些年过得可好？”
宁平公主讥诮地笑了笑，说道：“本宫是和亲公主，只要龙骧国还在，日子不都是一样？凤嘉国这些人啊，就算是不喜欢本宫，也不敢明着对本宫如何！”
叶瑶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说道：“龙骧国总不会忘记公主，您的那一位安王兄长也不会忘记！”
宁平公主淡淡笑了笑，说道：“龙骧国里的那些事情，在本宫来了凤嘉国之后，就好像突然变成了前生的事情一样。有时候夜里梦到了，想起来，却也还是有种世事一场大梦的错觉。宸王妃，你可知道，天京城那些皇亲国戚里，本宫最恨的人是谁吗？”
叶瑶心下警觉，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该不会就是叶瑶吧？可是，公主殿下的亲事，是先帝亲自选的！不管怎么说，嫁给承泽郡王，总是比嫁给桓青大将军好吧？”
宁平公主眼神冷了冷，说道：“如此说来，本宫倒是应该感激王妃了，是吗？”
叶瑶摇了摇头，说道：“不敢！只是如今这个时候，咱们再如此针锋相对，只怕也不是公主殿下，还有承泽郡王乐意看到的吧？”
宁平公主倏然转过了身，目光如针一样，紧紧盯着叶瑶，说道：“宸王妃，你这是公然威胁本宫不成？放心，在人前时，本宫定然是会与你好好相处的，可到了这没有外人的时候，本宫却不想与你虚与委蛇了！”
叶瑶笑了笑，等着宁平公主继续说下去。
宁平公主停了停，说道：“其实，本宫之前没见到你的时候，倒也罢了，可这真见到你了，有些话就一下子涌到了心口，不吐不快！本宫如今的境遇，和你宸王妃比起来，当真是一个在泥地里，一个在云端！谁能想到呢，当初那个连太子妃的身份都保不住的人，如今竟然也成了北疆的主母，就连天京城里的帝王都不能将你如何！”
叶瑶依旧没有说话，她心里却暗暗思忖着，也不知这宁平公主究竟是什么用意，居然突然对她说这些话。
宁平公主仿佛没有瞧见叶瑶的表情，继续旁若无人地说道：“本宫承认，在心里头，本宫的确嫉妒于你。人啊，好多时候都是这样，自己过得不好的时候，若是曾经还不如自己的人，一下子过得比自己还好了，心里头就格外得不痛快，本宫也不能例外呢！
你看吧，本宫原本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天之骄女，可如今却不过得了一个嫡妻的分位，和身边人摆在明面上的敬重而已。而你呢，一个母族失势，连家族都放弃了你的世家嫡女，却忽然间麻雀变凤凰，得了夫君一心一意的宠爱不说，还有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儿！
你说，为什么上天如此厚待于你叶瑶，却如此薄对于我呢？这真不公平，你说是不是？”
叶瑶静静打量着宁平公主的表情，她的语气幽凉，脸上的表情略有些扭曲，但看不出要生事的模样。
“公主殿下拉着叶瑶离开宴席，莫不是只为了说这些话而来？”叶瑶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本来以为，公主殿下不会做这样的无用之事！”
宁平公主的眼神倏然间一转，身子也转了过去，侧面对着叶瑶，说道：“宸王妃这话说的原来也不错，我来寻王妃，本就是有正经事要说。至少，在摄政王府人呢看起来，是这样。”
重头戏终于来了！叶瑶笑了笑，说道：“公主殿下请讲！”
宁平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道：“王妃和王叔之所以要来凤嘉国出使，是不是为了天衣令一事而来？”
叶瑶略有些诧异地打量了宁平公主一眼，说道：“公主为何如此问？而且，公主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听来了这个消息？”
宁平公主淡淡笑了笑，说道：“自然是承泽郡王把这话说给我听的，他说，昔年，他离开天京城的时候，王妃曾经告诉他，天衣令不再燕山猎场！这般看来，王妃一定知道天衣令的下落。再加上这些日子，我那位长嫂妯娌，也就是长公主凤子衿，也和我提起，说天衣令的主人很可能是王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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