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兰岛主和霂狄少爷都起的很晚。大家用完餐,收拾收拾出发已到晌午。当到了发生泥石流的地方,看到开路的仆人一个个睡在地上还没醒来。霂狄少爷吩咐身边的仆人:“我们在前面一里处等他们,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就叫起来。”那个仆人答应着留下了。
往前走了一里,霂狄少爷的马队停下。霂狄少爷走到兰岛主的马车前,说明情况,需要在此等开路的仆人,请兰岛主也留下作个伴,一同去剑城。兰岛主同意了。兰岛主下车和霂狄少爷走到一颗大树下又喝起酒来。
他们停的地方旁边有条小溪,溪水的对岸有几只鹭鸟在啄食,有几只绿毛边的鸟闲庭信步。筱筱在车里看到坐不住,吵着下来玩。在母亲及女仆的陪同下,筱筱到小溪边玩水,筱筱稚嫩的童声在山涧回荡。美儿看着筱筱的背影和听着她快乐的笑声,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孩子石头。一出生就在黑漆漆地洞的儿子,现在在何处?还活着吗?
石头是混血儿。当她和孩子游出地洞,被阿耕救了以后,如果没有阿耕、没有后来的黑山,那孩子根本活不了。
当寒冷饥饿袭击部族时,为了活下去,部族首先想到的就是把混血杂种当食物。因为混血儿是族人的耻辱。
所以石头一出生在黑漆漆地洞中,没有感到恐惧,然而到了地面生活却日日在恐惧中。石头跟自己一样不爱说话,每天不是跟着自己,就是跟着阿耕,后来跟着黑山。
美儿自己是如何怀了石头没有一点记忆,她醒来时就在地洞里,而且已经怀孕。是自己掉到地洞里,还是被人扔进地洞的,自己不知道;石头父亲是谁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在地洞里的三年多时间,没有这个孩子,她肯定活不下来。那时候她在为这个孩子活着。
美儿想要是石头还活着,能够过上像筱筱一样快乐的生活该有多好!
美儿受筱筱的笑声感染也走下车,来到溪水边,看对面的鸟,看山涧美景。
霂狄少爷看美儿的背影又发起愣来,兰岛主疑惑的问:“你认识美儿?”
霂狄少爷被问的回过神来,有点歉意的笑一下:“岛主夫人的眼神像我府上的一个逃奴,她是死是活不知道,但多半是死了。我府的后山野兽很多的。”
兰岛主更疑惑,就问:“一个逃奴,霂狄少爷如何还能记得。”
霂狄回答:“那个奴隶是我那个傻兄长在河边捡来的,虽然那个女奴脸上有疤,但兄长一看见她就特别喜欢,非要娶来当夫人,家里自是不答应,就让她伺候兄长。有一天,我过生日,家里来了很多宾客,主人也来了,上上下下忙着招呼客人,她趁机逃跑却被抓回,就砍了她的左手臂。当时,主人喝了不少酒,趁着酒性,主人亲自提刀砍的。按照家规,她必死无疑,可能是兄长的哭喊声救了她一命。后来,在一个雨夜,她不见了,再也没有找回来。有人说她跳了悬崖,有人说她往后山逃跑被野兽吃了。自她不见了,兄长就更疯了,啥都不知道,自己拉屎尿尿都不清楚。五年前兄长睡着后就再没有醒来,现在是个植物人。”
兰岛主这才知道霂狄看美儿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奇怪。
兰岛主这时想到了美儿右肩那深深的伤疤,这种伤疤应该是家族的奴隶逃跑后,为抹去奴隶标记忍受割肉刮骨之痛后留下的。在十几年前,各个贵族都给自家奴隶身上打专属标记,然而奴隶逃跑后都用各种手段抹去,于是,管家泰龙发明了一种机器,把奴隶标记可以深深嵌入肉里,甚至到骨头里,奴隶想抹去,必须忍受割肉刮骨之痛。奴隶被打标记时要忍受剧痛,抹去标记时,所要忍受的剧痛更甚。兰岛主想到这,怀疑美儿是霂府的那个女逃奴,就问:“那个女逃奴的脸上是什么样的疤痕?”
霂狄少爷说:“好像是烧伤疤,在左脸。”
兰岛主听到这,舒了一口气。兰岛主细想也是,美儿不可能是家族里的逃奴。家族里严苛的家规,逃奴均会被抓回处死。兰岛主想,可能有其他贵族府也有这种打标记的手段或机器,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兰岛主的想法和见着过美儿伤疤的兄长想法是一样的。
霂狄少爷听兰岛主问伤疤的事,不由的问兰岛主:“你见过那个女奴。”
兰岛主赶紧解释:“没有,随便问问。就是好奇,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你兄长如何会喜欢。”
霂狄少爷说:“脸上虽有疤,也没遮住她的美。而且她的气质神韵让人感觉应该保护她。”
兰岛主揶揄的笑了:“看来,霂狄少爷对这个女奴也动心了,怪不得会记住。”
霂狄少爷听兰岛主这样一说,莫名的难受起来,也对兰岛主的说笑有些回味。是的,这么多年,那女奴的身影和眼神一直没有忘记,一直后悔当初没有保护这个女奴,让这个女奴选择逃跑或者跳崖。
霂狄少爷对兰岛主说:“如果有一天你见着这个女奴,一定告诉我。”
兰岛主说:“告诉你又怎样,抓她回去,按家规处死。或者你包庇她,让她活着,留在身边当你的玩物。我想她还会选择逃跑或跳崖的。”
霂狄少爷说:“不会的,只是让她见见兄长,兄长如果感觉她活着回来了,或许会醒的。我会好好保护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我要让他好好活着。”
兰岛主看了一眼霂狄少爷,以为自己身边这位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霂府二少爷了。
霂狄少爷看出兰岛主的心思,自己不禁自嘲的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