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幕撞破南墙
算了,反正麻仓叶王也不寄希望于酒吞童子。不是还有高龙神可以问吗,他可以跟着晴明一起去一趟贵船神社。
“这还真的就不能再往前了。”就跟叶王所描述的一样,这个结界几乎是不可破的,就算有着晴明自己与晴墨之间的旁系羁绊也只能到熊袭为止了。“唉,我还是乖乖地去翻翻古书吧。”完全就不对古书抱有任何期待,但是就算这是无用功,他还是得侥幸一试。
“我陪你一起去。”说着,麻仓叶王就跟着晴明离开了。
酒吞童子看了一眼他们两个离去的方向最终没有选择跟上。他想先去安倍晴墨的房间看看,说不定那里面会有什么遗留的线索。那个神明之前不是有来过安倍府吗?既然他扣下了安倍晴墨,那就说明他极有可能也对安倍晴墨感兴趣。或许从安倍晴墨的房间中能找到某些与他身份有关的讯息……
要说起去安倍晴墨房间的路,酒吞童子这才叫熟门熟路。掐指头算算,他都已经去过多少次了。在安倍晴墨十一岁以前他都是偷偷摸摸地站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来来去去,这后来不是出了安倍晴明成婚那档子事儿吗?他从那时起就开始光明正大地进出安倍晴墨的房间了。
这丫头平时的生活过得也是够无聊的,如果他像她一样天天待在家中足不出户的话,他早晚有一天会呆傻。不过她也确实没有选择,这个时代哪家的姑娘是天天在外抛头露面的。当然,那些游女除外。
可是从不出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只通过那些书卷上描写的繁华景象难道能看出个什么道理来吗?像她这种就是典型的在家呆傻了。她的眼界太狭隘了,她只看得见安倍晴明或者说十二神将,最多也就还有一个时常来拜访的源博雅。他在她身边打转的这些年里,他早就已经摸透了她问题的根源。
有些事她不清楚,但他作为旁观者倒是清楚得很啊。某些真相其实并不像她所想的那样,可是他才不会告诉她呢。更何况告诉了她也只会徒增她的烦恼……当有些事已经成为了定局,她若是想再改变些什么也已经是无力回天的事情了。
他让她多出去结交些朋友她不是做得挺好的吗?源府的那一大一小对她都挺友好的,哥哥是位年轻有为的将领,妹妹又跟她的年纪相仿。她可以从他们两个身上学到许多东西,源赖光的箭术了得,像他妹妹就是典型的得到了他的真传。
这种东西女子学学又怎么了,就当长长见识,而且还可以用来防身。他就是从她身上发现了她有习武的天赋才教她习剑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学东西学的很快,他甚至想夸她聪颖,但是这么说来却又很矛盾:他又觉得她傻又觉得她聪明,这算是什么奇怪的思想?
安倍晴明就是把她保护的太好了点,什么都不让她做,那她日后怎么办?他知道安倍晴明是想给安倍晴墨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想过以后吗?他若是日后不在她身边了,她嫁人了,受了委屈岂不是还得憋着咯?当然,酒吞童子只是举个例子,她看起来像是那种受了委屈会憋着的类型吗?
当然不是。她某些时候就跟一些小动物一样,就是见不得谁侵占她的领地。如果真有那种不怕死的,她还不得跟人家闹翻天。有着不服输的意识是好的,但以她这种性子日后肯定是会栽跟头的。她的本性需要被隐藏起来,他正好可以帮她做到这一点。
像她房间里如今用来摆放长弓的那个位置,几年前其实放的是个白玉瓷瓶。酒吞童子记得那好像是源博雅送给她的吧,说来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在那个贺茂沙罗头上。
她脾气怪。晴明也好,十二神将也好,他们都清楚这一点。贺茂沙罗也就才嫁进来两三个月,她也是出于好心想来帮那丫头收拾收拾屋子。她哪里知道这丫头的东西是不能随便乱动的,就是移了一个角度安倍晴墨都要把东西归回原位,就更别提这么大幅度的改动了。
不过酒吞童子也是没想到她当时会发那么大的火,过去什么天一啊还有她的那个二号式神给她放错了,她也只是默默地把它们移回原处。反正就是那天,酒吞童子来看她,她起初还不知道是谁干的只是一言不发地在那儿搭个小椅子一层一层地归位。
看她摆放的吃力,酒吞童子还特别好心地说他来帮忙。她肯定是拒绝的,她总觉得别人放的永远都达不到她满意的标准,而酒吞童子呢,其实人家的记忆可好了,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但安倍晴墨就是不信酒吞童子又有什么办法呢?
也就是安倍晴墨放那个白玉瓷瓶的时候,经常跟那个玄武斗嘴的小不点神将引着贺茂沙罗进来了。酒吞童子隐身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安倍晴墨的脸拉得老长。她不喜欢贺茂沙罗……不,这个用词太轻了。应该说她很讨厌贺茂沙罗,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但是贺茂沙罗好像并没有什么眼力见,她一脸疑惑地看着安倍晴墨把她摆了一下午的东西归回原处。那个叫太阴的小鬼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刚准备拉着贺茂沙罗离开就听到贺茂沙罗问了安倍晴墨一句“晴墨,是我摆的位置你不喜欢吗?”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酒吞童子真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太阴的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她真的不该听晴明的话带贺茂沙罗过来的。接下来的事,太阴闭着眼睛都能想到。可她没想到晴墨居然发了这么大的火,当然酒吞童子也没想到。
安倍晴墨闻言,一语不发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冷着一张脸,就这么一步步地向贺茂沙罗走近。她手中就抱着那个白玉瓷瓶,太阴当时也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不然以太阴的速度说不定就能制止了。
而酒吞童子嘛,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个看戏的。他不会管安倍晴墨想干什么,当然他也管不着。安倍晴墨在离贺茂沙罗还有三五步的地方,一把将瓷瓶扔在了贺茂沙罗的脚下。那东西脆弱的紧,哪里禁得起安倍晴墨这么一摔啊。
只听见“啪”地一声,精美的瓷瓶就在地上炸开了花。贺茂沙罗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情况啊,事情就在她的眼前发生,她感觉那碎裂声就跟惊雷一般吓人,当场她就被吓得惊叫了一声。
这动静真的忒吓人,十二神将耳力好,这声音就连安倍晴明也惊动了。他们几个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听见了安倍晴墨威胁贺茂沙罗的一番话:“看清楚了吗?白玉瓷瓶是这个下场!再有下次,你,也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美貌与眼泪都是女人的武器,而贺茂沙罗拥有的这些什么也不是。“不要妄想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同情,我不是晴明,我也不会像晴明一样被你的这些柔弱收买!”安倍晴墨从来不会心软,尤其是对着这个名为贺茂沙罗的女人。
她今日所言的这一席话也绝不会只是说说而已,贺茂沙罗若是不信大可以来试试。晴明尽管尝试保护贺茂沙罗,她就是死也绝对会拖着贺茂沙罗一起,晴明若想阻止……哼,那好,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她想要的只是与晴明相伴,如果连他都站在了另外一边,那她无话可说自然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极端。这是酒吞童子认识她以来,她给他留下的最深的印象。为了安倍晴明她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她既可以为他变得善良也可以为他堕入地狱,只要安倍晴明从来不放弃她她就还有救。
虽然安倍晴明在走进来的一瞬间很生气,但他不可能对晴墨说什么重话。她连她最喜欢的一只瓷瓶都摔了,他还能说什么。“这是你最喜欢的瓷瓶。”
“我不在乎。”如果要用这种方式才能明确地表达出她对贺茂沙罗的厌恶,那她不介意牺牲自己喜欢的东西。世界上喜欢的东西那么多,不是离了这个就不能生活。她喜欢晴明,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得为了他而忍让。
我爱你,可是你永远都无法改变真正的我。如果你不在意我,那我凭什么要为了你委曲求全呢?就算你在意我,我的忍让也是建立在经我判断无害的基础上。
爱是自私的,我可没法看着你为了别人向我示弱。做你自己,这是唯一能让我不那么伤心的借口。只要你是为了你自己,我再痛苦也能忍受下去。你懂吗?
不要表现得太在意某一样东西,嫉妒会使人成魔的。当我再也无法辨别对错,你觉得我还会在意后果吗?
愿与君共勉。
五百年之后变本加厉的我,另一个同你相反的他还能承受得起吗?
放下手中的长弓,酒吞童子来到了安倍晴墨的书架前。他背着手在书架前走来走去,一排一排地扫过这些书卷的名目。都是一些再熟悉不过的摆设,这些书卷的摆放的位置他都已经看过了千十百遍。而那个丫头又从来不改变这些顺序,他当然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说现在有某个地方缺了一本书他都能说出那个书的名称来。你看,这不是说什么来什么吗?他才刚这么想完就发现第二排从左到右数过来的第三格中的第十本书不见了,那本书的名称叫做《神话纪事》。
要么它是被那位神明带走了,要么它就一定落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酒吞童子开始在房间里搜索了起来,为什么那位神明要动那本书?是那上面预示了他的身份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
终于酒吞童子在安倍晴墨的案几与地毯交界的地方找到了一本大摊开的书。他并没有立刻将书合上检查名称是否是他要找的那一个,而是就着书卷大摊开的样子查看了起来。
“天照命?”这摊开的一页上正好在讲述天照命的事迹,可酒吞童子觉得那个神明应该不会是天照命。天照命他小时候在伊吹山是见过的,一个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女性神明。只要见过一次她的容颜,就很难将她忘记。
而带走安倍晴墨的那个神明,行事作风都跟天照命不同。而且看这一页尾端的位置,明显有一道新鲜的折痕。这个神明是对天照命有意见还是因为他认识天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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