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幕心寒觉冷
在安倍晴墨与麻仓叶王相遇之前,酒吞童子一直都是人生赢家。他早在多年以前就布下了一盘棋局,而安倍晴墨则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作为一枚重要的棋子,她决定了整盘棋局的输赢。可在他这个执棋人爱上棋子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为她输掉这整盘棋。
安倍晴明相信安倍晴墨的话只在一瞬间,但是后来不再相信她的话就成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向晴明撒这个谎的时候,晴明还没有意识到她的话语中有什么纰漏,直到他在叶王面前不经意提起了这件事——
事实上,叶王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知情,而晴墨就是想跟他串通一气也没有那个时间。这几日晴明对她的态度明显热络了许多,她在心中暗喜晴明改变态度的同时却又担心着真相被揭露的一天。
果不其然,几日之后安倍晴墨的不安就应验了。过了最初情绪激动的几天,晴明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对安倍晴墨说的话有半分怀疑,但是在出了后面这些事以后,他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做到像过去那般完全信任她了。
他是这么地相信她,可她呢?
所以无论她所言是否属实,他都要找叶王问问清楚。
晴明来到正厅之时,叶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他早在昨夜就收到了晴明的邀约,看着晴明近日来愈渐变好的心情,他的心情也随之变好了不少。而晴明的好心情当然跟晴墨脱不了干系,不知道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之间的僵局被打破。
不过他也不是非要知道他们关系开始恢复的原因,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样,他只是单纯地希望他们能够和好如初。而现在晴明找他来,或许就是为了告诉他,他们开始和好的原因。
“叶王,之前师父送给你的寒髓曲玉你是不是给了晴墨?”其实在那天的月圆之夜晴明就注意到晴墨手中握着的那块幽蓝色的曲玉是什么了。过去叶王一直都将它佩戴在身上,而在月圆之夜以前他从来都没有在安倍晴墨身上看到过寒髓曲玉。
不要跟他说这不是叶王送的,这个寒髓曲玉有多稀有他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属于叶王的这一块,这世间大概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小时候听师父说起过寒髓曲玉的来历,它是师父从一位神明的手中得到的。似乎是师父帮了那位神明什么忙,那位神明为了感谢师父,便将随身携带的寒髓曲玉赠给了师父。
这个寒髓曲玉的作用是平衡,但对师父而言它的作用与普通的配饰无异。师父将它闲置在府中多年,直到那一年师父意外捡到了叶王。叶王是个少见的天才,小小年纪便拥有了那般丰厚的灵力。但是那个时候的叶王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心理创伤,虽然拥有着强大的灵力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它。
师父将叶王收为了座下弟子之后,便将府中闲置多年的寒髓曲玉赠给了叶王,目的是为了平衡叶王那时险些暴走的灵力。
可是现在,叶王却将自己一直珍藏的寒髓曲玉转赠给了晴墨。他当然知道叶王对晴墨的感情,所以对于“叶王将师父留给他的‘遗物’转赠给晴墨”一事他并不是特别意外。但是,叶王将寒髓曲玉赠给晴墨是为了什么?除了“讨她欢心”这个猜测之外,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寒髓曲玉的作用是平衡,叶王给晴墨寒髓曲玉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平衡晴墨体内暴走的灵力,这就说明叶王其实早就知道了晴墨在月圆之夜会有什么变化。与其去问晴墨,还不如先问问这个在他之前就知道了诅咒存在的人。
晴明还真是够直接的,叶王完全没有料到晴明会一上来就问他这个问题。他到底要不要如实回答?“……其实早在去咒岛的途中,我就已经把它送给了晴墨。”挣扎了几秒,叶王最终还是决定向晴明坦白。反正晴明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还不如趁着现在就告诉他真正的实情。
在去咒岛的途中?原来这么早叶王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可他为什么不早些告诉自己……“那她是怎么跟你解释关于她诅咒一事的?”
他就说晴明怎么会突然跟她有了和好的迹象,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不过她应该是跟晴明坦白了真相的吧,不然晴明近日来的心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好。
叶王其实也想知道她的诅咒是从何而来的啊,但她不说他就只能奢望从晴明口中得到真相。“她说她的诅咒是石川恶右卫门下的,但是我怀疑事情的真相可能远不止如此。”
“何以见得?”
晴明这是想考验他吗?“你可知是她亲手杀了恶右卫门?”见晴明点了点头,叶王便紧接着说道:“她说恶右卫门是在临死前给她下的咒,但当时酒吞童子也在场,那个恶右卫门就算再有能力也不可能绕过酒吞童子在安倍晴墨的身上下咒啊。而且之前有一次我听醉酒的酒吞童子说是他害了她,这不就是说安倍晴墨的诅咒是由他引起的吗?”
“这我倒是从没听你说起过……不过你是怎么听酒吞童子说起的,难道你跟他喝过酒?”这也不能怪晴明多想,他们阴阳师跟妖怪一向都是不共戴天的关系。某个阴阳师跟妖怪一起喝酒,这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奇怪。
严格算来,叶王确实有跟酒吞童子喝过一次酒,不过就这一次便让他得到了某些有用的消息。但是他好像一直没有跟晴明提起过他当初是怎么找到安倍晴墨的。不知听他说起后,晴明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我之前之所以能找到安倍晴墨的下落其实得多亏于酒吞童子。是酒吞童子优先猜到晴墨是被谁带走的,而我只是利用了酒吞童子才从别的途径了解到她究竟在筑紫岛的什么地方的。而且后来她也承认了,她的这个诅咒与恶右卫门无关,她说她杀恶右卫门只是为报杀父之仇。除此之外,她就再也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了。”
而这也是叶王最担心的地方,不知道她的诅咒是因何而起,就根本无法为她找到解除的方法。可是就连晴明亲自问她,她都不一定会告诉晴明实情,这要让他如何是好?他在很久之前就知道她的诅咒跟酒吞童子有关了,酒吞童子的懊悔与内疚皆有可能是因为他给她下了这个诅咒。
这或许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了,甚至更有可能是酒吞童子刚跟她认识不久的时候,可是酒吞童子跟她无冤无仇,根本就没有理由对她下这个诅咒。就算酒吞童子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晴明,但是多年以前晴明还不一定跟酒吞童子打过交道,既然连见都没有见过,又何来结仇一说呢?
这样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可他真的应该告诉晴明吗?这个可能是叶王最不希望成真的,如果这是真的,他难以想象晴明会有什么反应。但是除了这个可能以外,好像就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可能了。能让酒吞童子这般后悔,该不会她……叶王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在晴明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必须要将这个话题转开,不然……
可惜还没等叶王开口,晴明便一把打断了叶王的话。关于叶王猜到的那一点,他在叶王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他只是想从叶王口中得到一些他所不知道的实情罢了,可是没想到这个真相是那么地让他心寒。
“她身上的诅咒是她自己造成的,我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