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夜晚吗?
四周被黑暗环抱,不见一点光亮。
不,不对。我的紫瞳在黑夜中也能看清一切。
这究竟……
“这是你的梦境,受你的意识主导。”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夜鹰回身,果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朝夜站在她的面前,淡然微笑着,她似乎有点不太寻常,换回了那套白衣制服,身体有些虚幻,隐约散发出金光,圣洁得仿若羽化的天使。
“所以说我只是在做梦”夜鹰有些怀疑,她不止一次上了这家伙的贼船。
云朝夜笑得更灿烂了,“也不完全是。”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夜鹰盯着她那半透明的身体询问道。
云朝夜的笑容这才停住,她真诚的说道,“……我要先向你道歉。其实,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把你拉进这个烂摊子……”
“嗯,我知道,弱者寻求强者的庇佑并没有错。”夜鹰还是那副面瘫冰山脸。
“……”身为弱者的云朝夜脸色一僵,额,这话她该怎么接。
“其实,你缠上我,不止是这个目的吧。”夜鹰率先开口了,仔细盯住她的眼睛。
云朝夜欣然一笑,“没错,我的目的的确不单纯。你所见到的我其实只是残存于你体内的一道灵魂。真正的我早已消逝。”
她缓缓朝夜鹰伸出右手,模样虔诚,“你可以,代替我,成为云朝夜吗?”
夜鹰淡漠的表情难得有些变化,撇开了直视她的双眼,“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云朝夜也不尴尬的收回手,“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做下的决定。我知道,你原本也不是夜鹰,你只是让那个名字活下去。那么,为什么不尝试换一个身份,成为云朝夜,这样,你就有合适的身份与权限去调查接触你的仇人了。”
“你知道我的仇敌”夜鹰幽深的瞳孔泛起涟漪。
“decadent flower capital,也就是堕落花都,这是个对异能相当贪婪的组织。稀有能力者,神秘的宝物,一直是他们搜寻的猎物。在我们异能者的圈子里,可谓是恶名昭著。”
云朝夜在提及这个组织时表情也是相当厌恶的。
当初就是觊觎母亲的宝物,才会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抢夺吧。夜鹰垂着眸子,情绪有些低沉。
“没猜错的话,我的哥哥,可能也被盯上了。”云朝夜眼眶红了,泪水像珠子一样拼命往下掉。
夜鹰愣住了,原来灵魂也会流泪么。
“唔……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比自己死的时候还要害怕,他是那么温柔的一个哥哥,我却无法尽到做妹妹的义务,不能陪伴他,也无法保护好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我不想他遭遇和我一样的不幸……”
她哭得梨花带雨,说的内容也是触动着夜鹰心底的柔软。
这种为亲人担忧的心情,她能够理解,也愿意接受。
“我答应你。”反正自己也是个无家可归之人,就当是临时找个免费寄宿地了。
“唔……真,真的吗?”云朝夜止住了哭泣,一把拥住了她。
“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偷偷与你定下契约了。”
……呵,感情是不容她拒绝的余地。
“你订的什么契约”夜鹰忍不住发问。
“是守护之契,类似于心灵感知。今后你能感应到哥哥的状态,可以更好的保护他。”
云朝夜嘟了嘟嘴,“对了,我还没不知道你的真名呢!”
“夜鹰。”
“不是这个啦。”
感觉到拥住自己的白衣少女正化作光芒逐渐消散。
她动了动唇,终是将那个尘封多年的名字告知,“妈妈叫我六儿。”
“很好听的名字,六儿,你要好好照顾好你以后的哥哥哦……”
“我会努力。”
夜鹰回想起当时对少女的承诺。
“我保证,让你活过今天。”
这是她第一次失信于人。
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
帝都中心医院,一位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好刺眼的光。
“你醒了!”一个陌生却温柔的男生突兀响起,似乎带着欣喜。
大脑尚处于迷糊状态,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夜鹰随着声源伸手一抓,将那男子双手擒住,然后压倒在床。
云朝月有些错愕,他看向将他拉上病床,此刻还坐在自己身上的妹妹,“小,小夜”
夜鹰此时才清醒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墙,病床,这应该是医院的标准配备。
仔细打量着被自己按倒在床的男子,唔,他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身上有股好闻的油墨味。略带慌乱的墨瞳中显露着温柔,他的睫羽细长,脸色却似乎不太好,面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这是没有休息好
等,等等!这张脸,好像和她的脸有几分相似……
她的脸等于云朝夜的脸。
男子的脸约等于她的脸。
综上所述,被她按倒的男子就是云朝夜的哥哥!也就是她的保护对象!
她居然对目标做了这么粗鲁的事,会给目标留下坏印象的,动作不由一顿,脑中开始思考解决办法。
“那个,小夜,能先放开哥哥吗?”察觉自己妹妹还没有松开的动作,云朝月带点委屈的弱弱说道。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云哥,你家妹子还没醒啊”张和提着一篮水果,大大咧咧的推门而入。
在看清房中景象后,他傻眼了,“我,我擦,不,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走,你们继续。”
说着就转身要走,手刚摸到房门。脑子终于同步了,这可是云哥的亲妹子,手狠狠拍了脑袋一下,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尴尬的又转了回来,张和硬着头皮打哈哈,“我刚才就开个玩笑,你们兄妹俩多年不见亲热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哈哈哈……”
云朝月此时坐在了床边,恢复了一贯的优雅,朝张和微微点头,“小张进来坐吧。”
随即又将视线放回了夜鹰身上,轻声询问,“小夜刚醒,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看来是将她错认成云朝夜了。
正好,不用她费心思编其它理由了。
听到如此温馨的关怀,夜鹰突然意识到了两件大事。
第一,她一直没有吃东西,肚子好饿。
第二,她并未拥有云朝夜的记忆,假冒很容易被拆穿。
看着迟迟得不到答复而面露忧色的云朝月,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袭击了她。
垂了垂眼眸,她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