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儿?就要死了么,我想念娘亲,可娘亲已经不在——我死了也好。”
白茫茫的天空,七道磅礴无比的彩虹下,少女漂浮着进入失落谷。她意识混沌,使劲力气眼睛都睁不开,自己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慕心晴忽然觉得眼前一亮,有暖洋洋的光辉照耀过来,光辉是那么的近可自己永远都触不及,光辉中一个白衣长发的绝色女子正严厉又慈爱地望着她,渐行渐远。
“娘亲,我看到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娘亲——我是你的晴儿,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听你的话,不再惹你生气,我一定会把你交给我的任务都完成的,你别走啊!”
慕心晴躺在灰白的空间里,眼角流下泪水,她至始至终没能睁开眼,脑海里被一个个往昔的片段充满,而往昔里一个永远身着白衣长裙的美丽女人就是全部,是她曾仅有的亲人。
不知不觉,两座与天齐的巨峰分明可见,巨峰上的景貌依然不清,唯有红色的云团遮天蔽日,一对血红的大灯笼悄悄从云团里挂出。
白雾涌动,天雷滚滚,大灯笼露出全貌。
一个硕大的蟒头徐徐探出,血红灯笼正是它的双眼,而后左右两个黑影探出,又是硕大的蟒头,微张开嘴,却一动不动。
三个蟒头俱为雕像,极为沧桑,气势引而不发,哪怕是极强者也不敢应对它们的目光。
蟒头之下的身躯缓缓露出,伴随着雷霆巨响,在闪电下终于显形。那高达百丈的巨影屹立在云团之上,是一个三头六臂的雕像,古老沧桑,气息磅礴无边,天空和大地都隐隐颤抖。
三只硕大蟒头,六只蛟龙的臂爪,双腿却化人形,后面的尾巴粗壮伸长,犹如神魔现世。
慕心晴看不到天空上的惊天怪物,她此刻娇躯乱颤,身下残破的虚影在那蟒头的目光下顷刻崩溃。
代表她人灵境修为的灵体碎了,面如寒霜,全身僵硬。
天空上中间那只蟒头雕像血眼开阖,嘴巴张开,吐出一句怪语,像是神魔在宣读审判。
慕心晴僵硬的身体霎时晃动不停,身躯一上一下两个拳头大小的光球离体,瞬间暗淡,那是她三魂中的天魂和地魂。
自古传说,入失落谷免死者,无一不是绝世强者,出来后从此失去魂魄,形如废人,无法救治。
这古老的雕像就是代表失落谷实行惩罚的吞魂之兽。
就在慕心晴眉心一缕命魂也要飞起时,额头上的青珠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其威力前所未有,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慕心晴的命魂不再离体,青珠之芒与雕像蟒头垂下的血眼无声对峙。
“难怪实力弱的可怜也能进入这里,有被我吞魂的资格,原来有天地先灵的宝物加身。”
雕像居然口吐人言,随即第二个蟒头撑开双目,嘴角裂开,望向青珠,怪语吐出。
青珠之光顿时被压制,不断缩小,慕心晴的命魂再次有离体的趋势。
而当第三颗蟒头双目开阖后,青珠的光芒再也无法抵制血目之威,命魂随时都要离体,原本离体的天魂、地魂十分暗淡,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一旦三魂离体,就会被雕像吞噬,慕心晴从此也会成为行尸走肉。
突然,青珠收敛所有光芒,将慕心晴躯体护住,整颗珠子从她的眉心渗透进入。
命魂因此再次回归,而天地魂也开始回归本体,雕像的血目之力失去了作用。
“皉、皉”
雕像好像被激怒,雷霆大作,雾气沸腾。
中间的蟒头一下子活了过来,不再是凝固的雕塑,而是长满漆黑蛇鳞的活物,张口伸长了脖子直接像慕心晴袭来。
雕像原地不动,蛇头胀大,蛇颈伸长千丈直逼而来,血目撑大,大口张开,露出两颗阴森长牙,它赫然打算将慕心晴整个吞了。
青珠已经渗入了一半,似感应到危险,加紧钻进慕心晴的眉心。
然,蟒头跨越千丈,顷刻便至跟前,张开的血口足以容纳十个人,马上,慕心晴就会成为它的口中餐。
就在蛇牙抵在少女上方不足一米的关头,变故突如其来,一个庞大的拳头飞天而至,塞住了血口,硬生生将蛇头逼退三寸。
拳头不是实体,而是拳影之威。
一个男子不知何时走到了慕心晴跟前,将她挡在身后,蓬乱的头发下一双锋利的目光盯住蟒首,紧紧握住自己的铁拳。
尽管男子相对于巨蟒雕像而言,渺小不堪,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神祗,不可侵犯。
蟒头发怒,再次扑袭,男子只用双拳,将蟒头一次次打退。
天空中雷霆万钧,轰隆声不绝于耳。红云一次次被打散,金光充斥着整片山谷,地上无数鬼音哭号,恍如末世降临。
“戴罪者,你破坏本座执法,当真以为本座不能降你么?”
巨蟒居高临下,口吐人言。它不惧男子,若是剩下两个蟒头也都活过来,他完全可以吞掉眼前的人,只是那样做的代价它也很难承受。
男子没有回应,依然是守护姿态,两道锋利的眼神盯住巨蟒。
青珠终于完全渗入慕心晴眉心,她的三魂重新归位,只是身体极其的虚弱。
“好,既然她同样是一个异数,本座可以不吃。不过——”
巨蟒瞧了一眼慕心晴,最终选择妥协。但它话里有话,男子似能体会,伸出一只手,握住拳头。
巨蟒血口一缩,紧紧咬住男子的拳头,贪婪的吸吮他的血液,好像那是人间最美味的佳肴。
血液不断被吸吮,男子不为所动,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半晌,巨蟒闭口,抽回身子,重新化作一动不动的雕像,隐没在云雾里。
不知过了多久,慕心晴醒来。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象是陌生的,空荡荡的屋子,全是用木材和石块粗糙堆砌而成的,自己孤零零躺在一张用木头临时拼凑的床上。
她虽受了重伤,可这一觉却睡得踏实,安稳。她做了梦,梦见了娘亲在教她练功,梦里娘亲的脸庞是那样清晰,对她依旧严肃又温柔。如果可以,她不愿醒来。
诧异的是,她身上的三道剑伤已经愈合,不留痕迹。莫非是那个神秘人治好了她的伤
她感觉到了什么,忽地拿手抹了抹唇角,玉指上多了一些星星点点的金光,她不知为何物。
少女模糊记得自己进入山谷后的事情,她虽不能看到,却能心生感应。有一尊强大无边的存在要吃自己的魂,而有人救了自己,并和对方大战一场。
慕心晴理了理思绪,试着恢复元气,却发觉难以调动半分灵力。想要下床,却发觉动一下,浑身剧痛。
“我的灵体碎了,如今成了凡人。”
她苦涩自语。但她感应到了青珠的气息,就藏在她的眉心之中。
这时,慕心晴回过神来,内心一怔,看着从屋外走进来的男子。
衣衫褴褛像个落魄户,头发蓬乱遮住了半边脸,面容有些模糊,身形瘦削,拉渣的胡须反而最引人注目。
男子一进门,随意瞥了一眼横梁和石柱,没有任何言语。
慕心晴原本的警惕和紧张在看到男子的目光后涣然消失,她心里莫名有种悲伤,随着男子的走近愈演愈烈。
从目光里她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和无奈中,时而疯狂咆哮,时而凄凄惨惨,但始终在挣扎。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刚才男子一道随意的目光,使得原本屋顶横梁中扭曲的半张鬼脸即刻吓得收回。那四周用于支撑的石柱上,一双双盯着少女咽口水的鬼眼也马上消失。
男子停下了脚步,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了复杂的波动,好像少女与他天生就有某种关联一样。
这种察觉,当慕心晴一进谷口,他便有了。所以他才不顾一切,冲上天空与雕像一战。
“我从未见过此人,为何他要为我拼命,我为何有种想要依赖他的直觉?”
慕心晴心里复杂。
“她与我难道有什么关联——我又是谁?
男子心里泛起波动,头颅隐隐作痛。
对于两人,这是一种共鸣,特征是一种油然而生的亲近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