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我对这样的事情不是很在意,但是脸上依旧带着热烙的笑,和众人客套了几句,便坐在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们聊着。
原本,闺阁家的小姐们聊天的内容也就是些女红,首饰,蜜粉之类的,今天,确实改了话题。
王雪蓝说:“如今,紫云城中最受宠的是珍容华,你们瞅瞅这封号,珍!如珍似宝。”
李嫣然不屑的轻哼:“珍容华?不过是皇上一时新鲜罢了,一个从宫女上去的狐媚子,看她能风光几时?”
王雪蓝紧忙笑道:“就是,就是,即使是得了这样的封号,也是风光不了几时的,哪像李贵妃,圣眷优渥!”
李嫣然轻哼:“我姐姐,从当今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伺候在身边,多少年的情分,岂是这一个两个的狐媚子能比的?”
王雪蓝紧忙诺诺的点头称是。
我心中好笑,李嫣然的父亲与王雪蓝的父亲官级相等,都是正三品,一个文官,一个武官,我朝自立朝以来就是重文轻武,再加上,李嫣然的姐姐李嫣柔是当今后宫除皇后以外,品级最高的嫔妃,连皇上仅有的一个皇子,都是她所生。
在宫中,李贵妃的风头无人敢逆,就连皇后都对李贵妃礼敬有加。
所以,李嫣然当然有蔑视众人的资本。
当今圣上东方夜离的皇后,长孙云蓉今年三十岁,膝下育有一女,淑慎公主,今年九岁。
长孙皇后端庄贤淑,曾为东方夜离登基出谋划策,帮了他不少的忙,东方夜离登基之后,长孙皇后掌管六宫,也是众人交口称赞,东方夜离对她敬爱有加,十分尊重。
而李贵妃,国色天香,花容月貌,又生下了东方夜离唯一的一位皇子,在宫中,无人敢捏其锋芒,李贵妃的性子,在传闻中和她这位妹妹真是差不离,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不过,李贵妃的骄傲,是被皇上惯出来的,众人见到李贵妃,无一不是恭恭敬敬,谨小慎微。
我低头不语,端起桌子上的青花瓷杯,里面的茶水清香扑鼻,即使是我这种不会品茶的人也知道,此茶绝非凡品。
轻轻的喝了一口,入口绵远悠长,唇齿间留着淡淡的茶香,我的心思,却没有放在上面,耳中,仍旧专注的听着几人聊天。
说话的,是孟以琳,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听说,皇上又新封了一个艾小媛,青春貌美,皇上也很喜欢呢!”
李嫣然长眉一挑,话中带了讥讽之意:“没看出来,你这消息倒是挺灵通的吗?”
这句话,让孟以琳不再说话,双颊涨的通红,诺诺的不再说话。
赵晨曦一见气氛有些尴尬,忙笑着打着圆场:“什么灵通不灵通的,宫里是什么地方,里面的风吹草动,外面就是狂风暴雨。更何况,现在这样特殊的时期!”
李嫣然一笑:“是,宫里就是这样,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像那些小门子小户的,天生贱胚子一个,还天天想着进宫服侍皇上,攀龙附凤,哼,即使哪天飞上了枝头,麻雀就是麻雀,凤凰还是凤凰!”
孟以琳脸颊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偏偏,她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语,因为,她想着进宫,李嫣然就是头一个不能得罪的。
赵晨曦的眼中,隐隐的怒气,刚要张嘴,我紧忙将手放在她的手上,示意她要冷静。
王雪蓝一见赵晨曦的面色不好,紧忙笑道:“哎呀!这么好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快看看我这胭脂,这可是现下京城里最流行的颜色,怎么样?颜色不错吧!”
李嫣然轻哼,不以为然的样子。
孟以琳倒是颇为感激的望了王雪蓝一眼,说:“王姐姐的胭脂颜色真不错!趁的面色莹润,漂亮极了!”
我也低低一笑:“是呢!颜色不错!”
李嫣然一双妙目扫过了我的面颊,陡的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半晌说:“林妹妹近来和你外祖家可有联系?”
我一愣,何家?我的外祖家?
李嫣然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不少,见我发怔,慌忙的解释道:“我只是随意问问,两年前,我随父亲前往岭南,何家一家盛情款待,我和父亲心存感激……”
说到这,李嫣然的双颊发红,颇有些小女子家的模样,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我心中已经明了,轻声说:“自从外祖一家驻守岭南,我与舅舅一家也是数年未见了,只是平时有些书信上的来往。舅舅一家驻守岭南,李大人和姐姐即到了岭南,舅舅身为东道主,自然是要尽地主之谊。”
李嫣然点点头,随即笑道:“妹妹此话不假,确实,何将军一家热情好客,悉心款待,让我和父亲宾至如归,实在是心存感激,若哪日何将军一家回京复命,父亲自然是要好好款待,已做回礼的!”
我心中微微一叹,舅舅一家远离京城已经十余年了,只是在我儿时时回来过寥寥几次,再有,就是我娘亲病故之时了。
娘亲是何家仅有的女儿,在娘家时,就是集众人宠爱于一身,娘亲与舅舅之间的感情十分亲厚,娘亲病故,舅舅不远万里前来奔丧,为的就是见娘亲最后一面。
终究,还是赶在了娘亲入殓之前赶了回来,那时,小小的我,只会躲在乳娘的怀中,细碎的哭着,舅舅当时是想要将我带回何家的,当亲生女儿一样养育,毕竟,在他的眼中我是娘亲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
舅舅的提议,祖母与父亲说什么也不同意,因为,一旦将我带走了,何家与林家怕是再无瓜葛,若我还在林家,舅舅顾念我的存在,多多少少对林家,还是有些照拂的。
林清远心知肚明,在舅舅一家远赴岭南之后,他是如何对待他的结发妻子的,想要保住林家现有的容华,我便是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亏得舅舅的权势,我这个失去娘亲庇护的孩子,虽然是受些委屈,到底也算是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