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怎么会，我们至少也算朝夕相处很久了，自然对彼此更理解一些。你其实也爱偷偷写东西吧，大学也想考文学吧！你从不把你写的给我看看。”
“没必要，那是女生的日记罢了。”张心宁摆弄着长长的指尖，不以为意。
“算了，纸条给你看看吧，姜熙的文章写的很好的！”
“不看了，没意思，她说冰冻，你就冻呗。反正你也不吃亏。她说帮你调解了安然，你也就当信了，以后也跟安然打打招呼呗。马上期末考试了，在考试之后，马上就会高三，然后高考，在个人前途面前，你会发现，这些早晚都是琐事。”
“唉，没想到，你也会这么说呢！心宁！”
“我爸说，他年轻时一无所有，可我妈还是愿意陪着他吃苦，你觉得你以后会遇到这样的姑娘吗？”
“不会吧，我对学业和事业的事，会看的很乐观，唯独感情，我现在想也不想了。”
“哈哈，快背英语课文吧！不断加深学识和修养人品，总能遇到的。”
“这话，还真是怎么说都对呢！”
……
蝉鸣尖锐，梧桐让太阳蒸烤得没了脾气，蔫蔫的，不久又飘过来了闲云，它们终于渴盼到了解脱。于是六月底七月初，高二的期末考试。
老教学楼的风扇不时旋下些许灰尘，试卷上的字笔走龙蛇，苏千彻做文综试卷，如云长骑一匹赤兔马，闯入敌军，而青龙偃月刀如入无人之境。
巧的是，安然也在同一考场，嘴巴嘟着绿色透明的中性笔，跟试卷大眼瞪小眼。
苏千彻在她右后方，她瞥了一眼，有些触动。见过的人越多，难道真的越挂念那些老朋友？
考场有几个男生也偷偷打量她，毕竟校花一名，如雷贯耳，大家还是想趁同考场，一睹芳容。不过看一两秒就够了，学习要紧，期末考试要紧。
“你们分开了？”考完了试，在后门那，安然稍稍欠身，没敢看她什么眼神。
她这样问着，她的眼睛晶莹，映着离开的同学好奇的神色。
“算是吧，文综还是做起来好舒服。”
“那时候，你这些科就很好。哦你看，窗外阴天了，会不会下雨啊？”她这样说着，便在老旧得有些破损的地砖上飞快踏着，到了窗前。
监考老师是苏千彻高一的语文老师，此刻在装订试卷。她修长美腿皮裤，恨天高，深邃眼影，烈焰红唇。几个男生比较皮的，还在凑着准备跟老师搭个讪。
她往偏昏暗的教室后排瞥了一眼，她的得意门生苏千彻呆呆地站在后门那痴望，顺着过去，佳人倚窗。
“这小子还挺可以的！”她收了试卷袋，提起包包，说着笑笑，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前门。
哒哒的高跟鞋声很久都还能听到回音。
闷雷滚动，闪电远远撕裂帷幕。
随后却是淅淅沥沥的雨来了，初夏草木长，窗雨润还青。过后安然一直静默，直到最后一个无关的同学拿着笔袋走了，还颇有雅兴地关了两排灯。忽明忽暗的教室里，一切都更沉静了。
随后是哭声，苏千彻还是走过去了。当然二人没有挨很近。
“为什么还哭了呢？我的事罢了，你，小心眼睛肿了。你眼睛大，总是容易过敏什么的。”他本是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和当安然的眼睛过来时，他感到了，他不该有那种情绪。
“谢谢你，不论是以前那些事，还是现在能看到你。也代以后的我谢谢你，你永远是他的精神寄托。”他这样说着，竟浮夸地像古人一般，鞠躬作揖行礼。
安然双手扣于左腰际还礼，过后手抹了泪，也还是藏不住，拿出了纸巾，开始鼻涕一把泪一把地，不再管什么淑女面子了。
“说什么好呢？说点什么呢？安安喜欢蓝蝴蝶，追蝶儿追丢了一只鞋……”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以至于一些音节都是缺的。那如呓语一般的呢喃。
“如果那时候我有现在一半成熟懂事就好了……”
“嘘。听，小乌鸦在叫呢，你知道嘛？在那片森林的湖畔，很多年后，那个安然便去世了。那湖水每一年夏天的雨前，水都清冽，苏千彻种了荷花，他喜欢那些白得一尘不染的，可是啊，安然喜欢心白，花瓣带着粉边的。
他们那些天，为了这个争论了很久。苏千彻傻傻的，很可爱，他说唯独关于美的东西，不能听安然的。此后又过了很多年，哎呀，我好嗦。
总之，安然度过了寂寂的生涯，安然死去了。你会说了，为什么呢？因为，不能拥抱啊！因为那个世界里，苏千彻和安然都是空空的，他们的身体会互相穿过的，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们对彼此而言，都只是没有实体的一缕幽魂罢了。
苏千彻把安然埋在湖边小丘的柳树下，到了春天，有只小乌鸦爸妈死去了，她孤苦伶仃的，苏千彻便和她成为了朋友，她说着孩童世界的话，提醒着他什么时候去扫墓。夏天的杂草总是长得很疯，那些坟上的花争不过它们……”
“其实我那时不怕那些的，你知道嘛，我后来很快想明白了，也打算像咱们最开始一样了，要每天给你买酸奶糖，每天听你说话，看你笑，你再弄乱我的拼图我也不会生气了，有机会也想让你在我校服上画小梅花，不会觉得黎深碍事……可惜你说了分手。”苏千彻也是自顾自话。
“是吗？不过都不会再有机会啦！哈哈，我这些年最恶心的事，就是答应过一堆前男友，而目的却是，想在他们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雨还是那样沉得住气，模糊的玻璃外，一顶顶小花伞，考完试，大伙开怀畅谈着。
“故人凋零啊！新人只会如雨后青草。要是我能用语言把你的美描述出来就好了。”
“多读书吧，读读魏晋风骨，我等着你写出来，就像《洛神赋》。不用觉得千我什么了，都有错，都过去了。再见。”安然转身，走过那些歪七扭八地桌子，出了后门，拐了弯，不见了踪影。
苏千彻深深叹口气。
钟雪丽久不联系了，黎深两年前就没了消息。
李凌兰和谭少龙平日见不到，再说也有了一起肝胆相照的兄弟，大头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此刻估计还在梦里。
猴子早就没信了，据说有了龙阳之好，也不知混的是哪个“职业”。
老猪去了外地的高中，据说一直打架，不知还记不记得宋叶这个女孩子。
毕业还真是可怕的东西。如今倒还是每天能看到安然。可大家从不把话好好说下去。
过一年后，与这皮特、严休、心宁、李汶镐他们也会分别吧！还有姜熙，璐璐，吴师师……
下了楼，楼道的灯闪得厉害，听到隐隐的，急促地呼吸声，下来瞥一眼，一队情侣正忘情地拥吻着。
大概是毛亭雨和吴师师。苏千彻避让下了楼，没有伞，安详地走进了雨里。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