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的,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吃,事情就算完了?我闺女受得罪,就一笔勾销了?你想啥呢?有俩钱了不起啊!”
卓国强强压心里的怒火,拎着一个饭盒放进电瓶车里,把车厢里的木质板凳紧紧握在手里,随时都有打人的冲动。
“你好,你高尚,你这么在乎她,当年为什么把她丢了?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有什么资格说别的?”
还留过洋的人,受过高等教育,居然跟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老人在医院吵架,他的行为,着实让人心凉。
“洪羽,你可真能耐!他是我爸,养育你儿子女儿五年的人,想让我带孩子去看你妈去,你就给我收敛点,对我爸妈必须像对待你妈那样”
领带拉了又拉,衬衫纽扣都解开了两颗,其他人能骂能吼,老婆不能,谁知道骂了吼了,晚上会不会不让上床?
僵持不下,医院看病的人,聚集在门口,看起了笑话,周凡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庆幸的是,这里没人认识自己。
“老卓,你搁这干哈呢?”
要不要这么巧?怕什么来什么,没人认识自己,可有人认识老爸,这下可怎么办?
“玩呢,没看见呀!”卓国强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把板凳放进了车厢里。
跟老爸年龄差不多,旁边上还有人青年,手里拿着油条着,穿着挺潮流前线的,裤子膝盖坏了两个洞,脖子上戴着很粗的一根黄金项链,头发剪的两边没有,中间有一条黄色的条形图,从前到后,在农村这种稀奇古怪的发型不常见。
“都多大年纪了?火爆脾气还那么大,你说咱们一个煤矿退下来的,还是老战友,年年找你聚聚唠唠嗑啥的,你就是不去,闺女嫁不出去没事,我儿子从北京回来,不嫌有孩子,你看能不能让俩人见见面”
这谁呀!找死的吧!居然说自己嫁不出去!妈的,自己明明嫁了好不好?洪羽就在……
再看洪羽的脸,黑的跟自己家锅底一样,从裤兜里拿出一包香烟,走了上去,一根根递出去,特别是递到那老头面前的时候却笑着说“您儿子做什么工作?经济收入多少?多大年龄?”
老头接过香烟,洪羽还体贴的给他点燃了,老头吸了一口,拍着一旁的青年说“我儿子在北京做会计,一年二十来万,三十九了,这是我孙子,昨天从北京回来看我,非要带我来医院做个检查,不放心我的身体”
二十来万,农村人一听挺多的,可在北上广比,就不见得了,关键是他一把年纪了,不知道谦虚,二十万的收入,反倒成了他炫耀的资本,真是有病,而且病的还不轻。
“我是姓洪,是卓先生的女婿,这是我爱人”
演川剧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太夸张了吧!刚刚吵的脸红脖子粗,这会居然一手拉一个,还能自我介绍,佩服他。
一脸茫然失措的看着他,周凡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可当洪羽低头吻上嘴唇的一瞬间,梦突然就醒了。
可是这吻有点跟往常不一样,只是浅浅的一吻,然后是一个拥抱,当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老卓,你这藏的够严实的,明明有女婿了,那你咋还让人帮忙介绍个对象给你闺女?你这……”
卓国强憋的不知道说什么,挠挠头有点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们夫妻闹了点矛盾,不过现在和好了,老人家总是这样,见不得女儿受一丁点的委屈,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临时发挥的不错,要是一直这么‘正常’就好了,长得难看点也没什么,好歹也是三个孩子的亲生爸爸。
“岳父大人,既然来了医院不妨做个检查,这些年您辛苦了”
影帝啊!这家伙到底搞哪出?岳父大人!他还真能叫出来!服了!
{}/ 鸟依人型的,自己不是,自己是什么型的说实话,自己也不知道。
黄焰见周凡一脸茫然不解又说“老板是刚直的人,或许是生意忙没有及时顾到你的感受,不过我看的出来,他爱你,爱到骨子里的那种,就刚刚,他看到了你的血常规,直接找专家咨询,还约时间带你去医院检查,明明对你父亲有百般不乐意搭理的表情,可他见你们要在外人面前丢面子,他还是拿出男人的风范,试想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会做到这一点,他对你父母有偏见,也是因为你,要是他们不把你送人到丢弃,眼下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听完黄焰的话,周凡没有再说什么,倚在座椅上,看外面,心里明白洪羽依旧抓着当年的事不放手,无非是想给自己出口气,可已经三十年过去了,再较真又有什么意思?
过去就过去了,再提出来只会伤了大家,毕竟爸妈也不是很情愿把自己送到大姨家的,让他们更想不到的是,大姨一家居然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把人给扔在医院门口了。
“我有时会想,要是他们没有把我送人了,我不会遇到我叔,更加不会遇到洪羽,还有更多的人,命运总是跟人开玩笑,或许是是缘分吧!”
到了家门口,老妈在院子里晾衣服,周凡下来,幽狼晃动着大尾巴往周凡身上跳,兴奋的过了头。
“妈,我来晾,您上车去医院检查身体,我爸遇到熟人,姓刘,您认识吗?”
“哎呀妈呀!你这孩子,吓我一跳,走路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赵玉梅拍着胸脯说。
周凡看看自己的脚,使劲在地上跺了几下说“现在有声了,快点我爸还在医院等着,您上车,带司机去我叔家,把我叔跟我婶子一起带上,都检查一下,不用花钱,我一朋友请客,体检完,你们在在街上吃顿饭”
周凡看看屋里,压低声音说着,接过老妈手里的衣服扔到地上盆子里,把她开始往外推。
“妈,您快点,声一点,别让他仨听见,我在家先看着他们,等你们回来我再去上班去,还有就是您去医院嘱咐我爸,不要什么事都说,特别是关于我住院期间,上海的双胞胎兄弟见过我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娘俩出门,周凡拉车门,看着老人上了车,对前面的黄焰说“开车慢点,我妈晕车”
黄焰点头,发动了车,往屯子里开去,周凡有些担心在医院里的老爸,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跟洪羽吵起来。
男人要面子,老爸一把年纪了还要面子,也是没办法,他好强,尤其是这几年里,怕别人说三道四,不跟以前的老朋友有来往,也是因为家里这几年发生的大变故造成的。
自己要是个男孩子,或许他会是另外一种状态,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整天愁的不行,又担心洪羽他们来抢孩子,又怕别人戳脊梁骨,说嫁不出去,带着三个拖油瓶之类的话。
其实自己明白,农村人闲暇时间三五聚集,东家长西家短嚼舌根子,也是他们一种生活方式,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谁也没有权利干涉。
爸妈为什么搬出屯子,住到屯子外面来,一是因为那时候叔跟婶子结婚,没多余的房子,家里还有奶奶跟几个没出嫁的姑姑,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奶奶特别不待见老妈,老一辈的人思想封建,老妈生了是女孩,不能传宗接代。
洪羽要是能不那么嚣张,爸妈对他再少点成见,两方各退一步,为了孩子,将就着过也行,跟谁过啊是过,离了再找,也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