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丫鬟的秘密
芳竹今日跟着珠芸走到南门，正午厨房内外都没有人，珠芸私下看了看，见没人跟着方才小心把门打开，四下看了看，珠芸拉着门外一个穿着粗布上衣，头发花白的男人走到墙角。
跟上去的芳竹不知那老人是谁，就见二人撕扯好久，才听珠芸叫他：“爹爹，我只有这么多了，少爷屋中的东西我不会动，你拿着这些走吧，日后别再来找我了。”
“大丫头，爹生你养你，是让你用这几个大打发的，再说崔福安那边可是给了两的聘礼，按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我做了主谁能说什么，谁让我这个做爹的想得多，总怕女儿受苦，才知会你一声，你倒好，不乐意也就罢了，现如今给我这几十两就想让我退婚。休想。”男人把锦缎绣袋包着的银仍在地上，看都不看珠芸一眼，芳竹就瞧见一身素色褙，头带绢花的珠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在哭，背影微微的抖动着。
珠芸爹爹看着女儿流眼泪丝毫没有心疼，只道：“上次我也与你说了，贺家门庭高，你若攀上老爷做个屋里人，咱们家都沾光，可你嫌当妾没脸面，死活不答应。不乐意当妾就不当，谁让我欠了你的，我这紧找慢找，总算找到了崔大爷这么个金主，丧妻鳏夫，在沂南城有两家粮店，你又死活不嫁，非要让我退了聘礼。大丫头，你现在眼界高了，跟着贺家主，也当自己是个人物，爹还是那句话，你若不乐意，就让你妹妹嫁过去。”
瞬间抬起头，珠芸看着父亲那张无赖的脸厉声道：“不行，环儿才过金钗之年，那姓崔的已经过了天命，环儿那样小，则能让人这样糟蹋，若嫁过去，姓曹的命不好，早早死了，你要环儿怎么办。”
“好歹也是个正室，不怕曹家人不养着环儿，你若不嫁，就别管这么多。以为把你送来贺家，还跟着小少爷，家里怎么也能沾些光，那知道你看主家比看自己家还尽心。”
拉住要走的父亲，珠芸跪在地上哀求：“爹爹，当云儿求您，云儿为婢，已经很是下贱了，您就不要在糟蹋环儿，给她说个好人家吧，两的聘礼，我日后熬白了头发也会还给崔家，云儿求爹爹了。”
“你求我，我又变不出银给崔家，崔家算的吉日是下个月初六，你若凑得起银，这婚事就退了，你若凑不齐，我乐看环儿当夫人做姨娘呢。”说着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扭头就走。
芳竹也是贫贱家里出来的，却不曾被父母兄长这样对待过，她记得上回兄长来看她还曾说起，家里的银钱凑了几十两，带她到了嫁人的年纪，就把她从贺家赎出去，让她嫁个良善人家，想着自己的兄长爹爹，再看不远处的珠芸，年纪相仿，她的人生确是这般。
芳竹正是愣神，身后一个声音便道：“那屋的丫头在门口？”
回头，就见厨房的管事刘福站在门前，锦缎袍泛着油腻腻的光，往日芳竹都在内宅，很少跟这人接触，但府里的丫头婆对着人的风评都不好，为人最是好色，常用些吃的予小丫鬟趁机偷香。
扬起唇角，芳竹一笑走上前：“是刘大哥，我是小姐屋里的芳竹。”
一边嗑着手里的南瓜，刘福一边笑着走来：“是芳竹丫头啊，这时候不在小姐屋里，在这儿干嘛？”
“小姐这几日胃口不好，我想着来厨房看看有什么新鲜的瓜果没有，带回去给小姐开开胃。才过来就见门开着，我怕府里的小丫头们贪玩跑出去，这正要关上呢。”、
咧着一口黄牙，刘福道：“是小丫头想出去玩，还是你想出去玩。这贸贸然的出了门，让人看见，被抓回来让总管责罚，大哥我可是要心疼的。”
手帕向前一甩，芳竹笑道：“刘大哥拿我玩笑，我若想出去，求求小姐还不成，好了好了，不说我，大哥若真是心疼我，就让我进大厨房看看有什么能给我们小姐拿的。”
听芳竹要进屋，刘福道：“好好，进屋看看，这秋的日，柿最好，还有南边送来的蜜瓜，你进屋，大哥给你切了尝尝。”
芳竹把手里的手帕向外抖了抖，便把门虚掩关上，在外的珠芸见状小心上前，从门缝看着芳竹与刘福进了厨房，才小心进去，知道芳竹往厨房去是为了帮她进门，珠芸走也不是，留下又怕人发现，权衡之下，她捡起地上一块石头丢在厨房的窗户上，在屋里正要拉芳竹手的刘福听到声响，怒喝开门大骂，芳竹见状从门缝钻出，见外面没人，芳竹道：“我也该走了。”
一把拉住她的手，刘福贴身上来：“这么早，往哪儿去，还是约了情人怕我撞见。”
“刘大哥若是这么说，我可就恼了，我还是未出嫁的丫头，那能传出这些话，我走了。”
娇嗔甩手，芳竹疾步离开，刘福看着她纤细的腰肢背影，笑道：“芳竹丫头，你等着，早晚有一日，哥哥我收了你。”
芳竹疾步走进内院，就看到珠芸站在廊桥下等她。
走上前，听到脚步声的珠芸回头，还未开口，芳竹就道：“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的苦，你也聪明，知道我并非为自己来，有事儿都与小姐说，小姐自然会为你做主。”
双眸挂了莹莹的波光，珠芸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映臻道：“那为何你们二人不是一起回来的。”
“我和珠芸走到流音轩门口，正看到枝夫人往修德堂去，珠芸当下就拉住我，与我说，我们同行被撞见以枝夫人的心思必然会怀疑，珠芸不想自己的事情让她知道，被人抓住把柄。我也怕坏了小姐的事情，便没有与她一同回去，我想着若是后枝夫人到修德堂，肯定会被问去了哪，性就回了沉仪园拿披风，幸好悯枝先开口，若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圆谎呢。”
拉住她的手，映臻道：“真是委屈你了，芳竹，这事儿你做得好，珠芸若撞破，我的心思就白费了。”
“珠芸也是不容易，被亲爹这样逼迫，小姐知道这事儿，要怎么帮她。”
从榻上坐起来，映臻道：“我们可用的银两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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