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番薯藤》 第二章 我们认识吗？

    待接周继容出院，木子清就接到导师通知她去s城参加国际学术交流会议的电话。木子清的研究课题“自助人工受孕”属于国际人工辅助生殖技术的前沿，发表的前期论文引起了国际顶尖权威美国的barrios perez教授注意，perez特地联系了杭育生向其了解了木子清的情况并指名让木子清参加。这次交流是国际生殖医学领域最高端最权威的会议，从来都是各国一流专家才能出席。木子清接到这个会议邀请尤其是会议主席perez教授的特邀，十分惊喜，又自豪又忐忑。

    木子清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周继容，周继容十分支持。可是木子清有点犹豫，周继容虽然已经出院，但毕竟也是动了刀子，伤了元气，完全调养回来起码要一个多月。周继容是个聪明人，木子清还只把犹豫写在脸上，就径直给当时介绍木子清来的中介公司打了电话，立马安排了一个临时护理过来。木子清花了2天时间和护工关于周继容的吃喝拉撒各样事情做了细细的交代。护工被木子清的细致有点吓住了，悄悄问木子清：“小妹，那老板娘是不是很难搞？”“不会的，继容姐只是喜欢安静点的人，其他都比较随和的。”护工听了还不信，再来一句：“那她肯定是你亲戚，是很重要的人。不然，你说的都赶上伺候亲妈了。”木子清听护工这么说，本想反驳，但想来自己真把周继容当亲人，倒是没有承认也没否认。护工看木子清那样，一副被我说准了吧的得意样子。都像木子清这样做兼工，还让别人怎么活哦。所以，护工对木子清的叮嘱面上点头，暗地里也没记多少在心上。木子清看护工这样半吊子，有点有些不安，和周继容说了下，看是不是换一个。周继容笑着说：“子清，按你这样的标准是找不到的。好了，你放心去。我心里有数的。以前你把什么心都操了，我就做甩手掌柜。现在，你不在，我就自己勤快点。”周继容看木子清还想说什么，就拍拍木子清的肩，语重心长地吐出一句：“子清，作为比你在社会上多混了几年的人，我倒是劝你一句，对任何人都不要太掏心掏肺，你做多了，自然对方就依赖你，万一碰到没有眼力见的，享受这你的辛苦还要埋怨你这那的。世上太多事叫吃力不讨好。你会把人养懒的。”木子清对周继容的话，心里是明白的。或许在自己和林木的相处中，自己就是那个一味付出，从来不给林木添麻烦，不像张见安依赖林木，所以，林木才会觉得在张见安那自己是重要的吧。其实，麻烦别人也是一种感情的培养途径。“继容姐，我知道你眼力见可好了，所以对你，我不这样做心里才不舒服。你就当我犯贱吧。”周继容被木子清的话逗笑了，“你这丫头。”

    又过了几天，周继容恢复不错，说想出门逛逛街透透气。木子清自然是陪着的。哪知，周继容是借口拉木子清去买dior的套装。挑好适合出席会议的正装外，周继容还坚持要给木子清挑件晚礼服。当木子清试穿好白色礼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香肩半露，精致的锁骨，大长腿，曲线勾勒地十分完美。木子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自己，脸害羞地透着红，周继容惊叹“子清，好美！”“继容姐，这样能穿出去吗？你看这里都这样子，好难为情哦”。周继容看着木子清手指那满溢的乳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傻丫头，这叫有料懂不，只有你这样才能穿出效果。说不定你这次能钓个金龟婿回来。”周继容看着木子清紧抿着小嘴害羞地要哭的样子，不敢再打趣，“好了好了，像这样高端的会议往往要举行宴会的，你总不能穿着你那18、9岁的衣服去吧。礼服是那种场合的标配。你这件算保守的。”“真的吗？”木子清还不放心。“相信你继容姐的阅历和眼光。”木子清看着周继容一直时尚优雅的样子，终于同意定了下来。后来，那个人一脸色相地抱着木子清说“老婆，我看到你穿着那件白色礼服一出场，心就开始被你钩上了”，木子清当时心里一阵唏嘘，哎，还真被继容姐言中了。

    会前一天，杭育生被突然通知参加一个国家重要人物的手术会诊，只好让木子清一个去参加，并要求木子清代他作学术报告。被打乱手脚的木子清很是紧张，连夜备资料。结果登机通关检查证件时，木子清发现找不到身份证，一边向工作人员致歉，一边紧张地帮手提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钥匙、纸巾、打的票、雨伞、蜡笔小新的零钱包，终于在雨伞的褶皱里看到了身份证。“不好意思，抱歉，我平时不这样的，太急了，对不起”，木子清红着脸像小学生那样一个劲地和工作人员道歉，工作人员都被她的样子弄得笑了出来。木子清感觉后面有人盯着她瞧，回头一看，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年轻男子对上她的眼马上转到别处。木子清向来对自己的吸引力很放心，所以对招桃花之类的事情压根没放心上。又加上刚才的乌龙，木子清对自己更安心了。待登机坐好位置，就闭上眼养神，顺道想着到学术报告的课件准备还有那些问题，遇到perez教授谈了什么。没注意边上原来坐着老人换成了一个年轻男子。“你好，你要吃面还是饭？”木子清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下肩膀，睁开眼顺着声音转过头，一个帅气的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男子的脸就那样闯进了她的眼睑。“您说什么？”那个男子笑意更浓了，指了指过道里的餐车，木子清“哦”了下，不好意思小声说：“我要面，但不要猪肉。”男子愣了下，马上和空姐细语，拿了份清真的牛肉面，递给木子清，木子清接过说了声谢谢。“不用谢！嗯，你是回族的？”“啊”木子清拌着面，听男子这样冷不丁一问，抬头看了男子一眼，缓缓答道：“我外婆是回族的。”“怎么巧！”男子很惊喜的样子。“难道您也是？”木子清指着男子的面条，一脸的不信。“呵呵，我不是回族，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外婆也是回族。”男子忙解释。“哦，其实我也就回族的9月斋戒日不碰猪肉，我是汉族。这样只不过是对我外婆的一点纪念。”木子清说完，看男子一脸严肃样，心里不禁懊恼自己今天和陌生人如此多嘴。“真巧！”男子自言自语。木子清感觉一种异样，继续自己的冷清模样，二三口吃完，把垃圾收拾到一边，继续闭目想着报告的ppt还需要做哪些修改。

    “年轻人，谢谢你将头等舱换我。感觉就是不一样。”一个老人的声音。木子清睁开眼看了看微俯着身和边上男子说话的老人。男子转头瞧瞧木子清，又看看老人，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没事儿，没事儿。”老人看到男子扫向木子清的视线，“哈哈，没事儿，没事儿，我去上厕所。”老人一副“我懂的”的暧昧样，瞅地木子清一阵茫然。不好木子清按照向来放心自己所以放心别人的思维，马上就忽略了心里的异样，该干嘛干嘛。一直到走出机场，木子清和这个男子都未再说一句。

    机场出口等出租车时，木子清手机响了，铃声是林志炫的《烟花易冷》。木子清很喜欢这首歌，每次听来就仿佛一个女子城门柳下痴等心上人不得的戚戚画面。木子清感觉很称映自己单相思林木16载的心境。木子清接起电话，是老妈打来的，问外婆迁坟要不要回来。木子清用方言回复老妈，等s城开完会就回家去。等挂掉电话，木子清发现那个邻座的男子就站在边上，欲言又止的样子。木子清也懒得理，正好一辆出租车过来，木子清要开门上车，发现有人拽了下她的胳膊。回头一看，又是那个男子。“请等一等，请问你是w城八中毕业的吗？”木子清，很意外，愣了那。出租车师傅看了这个样子，以为男女朋友在闹别扭，打趣“姑娘，和男朋友好好说，别意气。下一辆吧。”木子清看着车跑掉了，也就耐心应付起一路上都怪怪的男子，“嗯，我是w城八中毕业的。我们认识吗？”男子很开心，“我就说好巧，木子清，好久不见！”男子伸出手要和木子清握手。阳光照着男子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很性感”蓦然就跳到木子清的脑子里。木子清觉得今天自己真的是不正常，看着这张英俊硬朗的脸，木子清一点都想不起自己曾与这个男子相熟。男子好像看出了木子清的陌生和疏离，缩回了手插到了裤兜里，神情也藏起了刚才的激动，平静地介绍自己：“我是方舒俊，大方的方，舒服的舒，英俊的俊。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我们是初中同班同学，而且我坐在你的后排。”木子清顺着赵斯君的话梳理自己的回忆，“方舒俊，方舒俊”木子清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记忆力就要捕捉到又模糊了起来。“咳咳，我就是那个番薯病菌啦，龅牙清。”方舒俊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天哪”，方舒俊的一声“龅牙清”，木子清感觉一些埋着心底那些灰色的青绿记忆都随尘埃而起。

    “龅牙清，你头发上爬上天牛虫了。你头发又黑又亮，我的天牛最喜欢了”。

    “龅牙清，你把作业给我抄下。上次我捉来给你看的那只老鼠长大了，生了一窝小耗子，红红的，光溜溜的，放你抽屉里怎么样？”

    “龅牙清，你两边屁股上缝补的地方好像长着两个苹果，我咬一口怎么样？”

    木子清，感觉浑身发冷，“番薯病菌，你想干什么？”木子清感动自己炸毛了。

    “哈哈，番薯病菌，16年没听过了，好想念呀。龅牙清，你这些年都好吗？我初二转学后，就再了没见过你了。”方舒俊很感慨的样子。

    “该死的，你还叫龅牙清。”木子清竟然举起了小拳头抗议，心里怒极。

    “哈哈，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以前都那样叫你的，习惯了。现在我就改，木子清，木子清。不过，我的番薯病菌的绰号也是你取得，你也没吃亏呀。”方曙俊挤眉弄眼，一脸调皮相，在这样硬朗的脸上出现12、3岁那时的痞子样，越看越违和。

    又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木子清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起行李包，车门一开，闪了进来。“方舒俊，再见很高兴。我有事先走，再联系。”手透过车窗，应付性地和还未从木子清的神速逃避中回过神来的方舒俊挥手。“师傅，请帮我带到润辉国际大酒店。”等车飞尘而去，方舒俊才明确16年后再见的木子清如此嫌弃自己地逃走了。“再联系，电话也不留个。”方舒俊一脸抑郁。“润辉，是吧。龅牙清，你等着瞧。”在商场上打滚了多年，被业界称为“冷面先生”的方舒俊好像又找到了少时那个爱捉弄木子清的玩趣。“方总，我可以把车开过来了吗？”方舒俊接到司机小刘的电话，马上变成一副冰山脸，仿佛前一刻是灵魂出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