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死者复生,而后活在活人之间的事发生为何不能浪漫一点,相信魔法的存在呢。”纯弯腰捡起那本书,小心翼翼地弹掉了表面的污水,而后扔进了脚下湍急的河流中。
看到她沉默乖顺的行为,佐仓良子微微蹙眉,以一种无奈神色继续说道:“抱歉,童话和魔法都是骗小孩子的东西,活了这么久,无论是生来多奇葩的家伙都该断奶了吧。你真能证明你是因投注在了新的**中而活的死去的灵魂吗。如果只是装作害怕猫啊什么的,那可是远远不够的,既不够欺骗自己,也不够骗过别人”
“傻瓜。”良久之后,纯小声说。
“”
“你太认真了吧”注视着良子深黑的眼瞳,她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很多事情都会无疾而终,不会有大团圆也不会太悲剧,因为我们都是平庸的凡人。可是你追逐了我少说也有上亿次,就是为了让我承认我有罪吗。既然我保留了之前世界的记忆,理所当然地你也不会少。我一直都深爱着藤间先生,如果你承认那样的依赖算是爱的话每一次我都无法得到回应,最终孤单死去。他当然也从未有一次真的去找过我,他可从来没有过想要带我回到那座城堡的想法。连他自己也明白,就算他找到桐野瞳子成为新的公主,那不可替代的部分也不可能真的回来。而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事,不过是他为了弥补死者而为我编造的安慰奖般的谎言而已。”
佐仓良子的眉头紧锁,这与她素日的明朗形象相去甚远。
而纯的神色依旧从容,冷淡。因为这个世界的她不过是生者借着内心残存的记忆所构筑出的幻想中的存在而已,她负担着演出的职责,是披上名为“纯”的少女外壳的空白人偶,自然能够以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叙述着“自己”的一切。
“可你偏偏要让我承认我是因妒害人的贱人,不惜轮回了数亿次来追逐我。可是就算我真的害死了桐野瞳子,也会有新的公主出现,这样的事不是很徒劳吗。我当然不可能有藤间老师的双生妹妹的灵魂,我不过是巧合之下,有着血缘关系的不相干之人而已。你认为,在这篇本身即是虚无的故事中担当棋子的我有权力编写故事吗我会有足够的力量将王陵璃华子分成七千块又或者说,能让槙岛圣护被烧成一具焦尸”
“你当然没有,但你必须是犯人。”佐仓冷淡地看着她,“数亿个世界里,我手刃了生父,放弃生为人的资格,如同牲畜般地活着,成为杀人机器。也因此不再有爱人与被爱的资格因为你遗留的挑衅,才造成我如今的地步,所以你必须是真实犯下一切杀戮之罪的犯人。为此,我书写着这个故事。”
“你在某个世界中曾说过,真正的人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也绝不会伤害同类而活,只有那些天生冷血的东西才会做下残忍的罪行。你是说,你天生也是如此吗”
“我的父亲母亲都是堪为垃圾的免罪体质,从那样的血液中诞生出的我,当然会变得猪狗不如。”佐仓淡淡地说了一句。
“人家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偏偏要来为你的堕落买单。你这是爱上了我吗。”
“也许是吧否则我为何从现实追逐到此,来到这个非现实的地方”佐仓良子掐紧了对方的脖子,“如果这是爱,你也可以一偿从未被爱过的遗憾了吧”
“那可不行,我是不能爱你的啊。因为我所爱的人,只有他一个。尽管我是没有自我的只为演绎故事中角色而行动的木偶,然而我也被完整地赋予了鹿目纯这一人格她的本能就是死亡,因为唯有死亡才能证明她是可以爱人的你看你又错了,因为你帮她又一次证明了,她的人生相对于你这种不明白自己到底追求何物的人来说是如此幸福”
“你只是不想死我不会被你迷惑。”佐仓的手下传来软骨断裂的声音,鹿目纯的脑袋如同断线的提线木偶般,毫无生气地歪到了一边。
从数亿个现实世界追逐,到了最后虚无飘渺的,只存在于幻想中的非现实世界。
直到现在,才能与她交谈,并将她推上杀人者的席位,亲手手刃。
佐仓将倒在脚边的尸体踢进了湍急的流水中。如何处理尸体并不重要,这是由自己掌控着一半发展的世界。编造这个非现实世界的目的只有一个,让鹿目纯成为真正的凶手。
这样一来,今后无须再有任何伪书和幻想了,而那些已发生过的现实世界也会因为这个非现实世界的完美完成,完全地摒弃鹿目纯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如果说一开始佐仓良子是为了瞳子的死而追逐凶手,那么之后在无数世界徘徊的执念早已与瞳子无关了。
佐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精神和灵魂上凌辱鹿目纯,并且将她消磨殆尽。
如今,无论是现实还是在幻想中,都不会有鹿目纯的存在了。
虽然真相似乎是,鹿目纯从未被任何人爱过,也从未杀过伤害过任何人。
杀人是动机杀意与手段,这三者的结合。
鹿目纯永远将杀意赠予一人,又将手段赠予另一人。甚至连最初始的动机,也被她融化在了虚无之中。所以理所当然不会有她的任何痕迹。
佐仓看到的并非真相,而是现实之后的虚无。
因为虚无纯粹又邪恶,所以她不得不斩裂它。
然而,佐仓不知道她为鹿目纯辛苦打造的将之送上凶手舞台的剧目依旧徒劳。
虽然她可以在鹿目纯消失的现在编造杀意与手段,为这幻想剧画上解密的句号。但是,凶杀案若只具杀意手段,缺失了被害者便成了笑话。
无论是王陵还是槙岛,他们的尸体都是以面目全非的模样被发现的,又因种种缘故没能及时与基因库进行dna比对。两个人的死亡从没被真正证实,他们只是因为叙述诡计的缘故而被认为已死而已。
理所当然,这个非现实世界的循环又将开始,因为叙述中的死者们并没有死亡,而唯一的主角却已然死去。
“所以,到头来只是我杀死了她,而她依旧纯洁无辜,再次成为你们的拉维尼亚了”在扇岛地下废区里,打开的破旧冰箱渗透出丝丝寒意,佐仓良子坐在一把年代久远却依稀看出式样精致的雕花宫廷椅上,对与她相对而坐的男人道。
“能说出嫁给我这样的台词,我也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哟,佐仓君。”藤间幸三郎垂眸看着指尖的金属圆子笔,神色淡漠地说。
“读到那部分时,我真以为你变得稍微正常点了”
他微微笑了笑:“因为必须要确认是谁编写着故事的另一半,所以才不得不在第一盘里放弃公主,好让你主动现身。这是我与她一起决定的事,而并非我对她的利用。”
“公主你依然迷恋这个无聊的概念,即便到了现在也还一样天真啊。连复制了人格的人偶都明白,再如何相似也不是原先的人。可你却一直在找替代品。”
“我知道哦。”藤间态度温和地回应她的冷嘲热讽,“因为我的妹妹无可替代,所以我才会无一例外地走上同样的道路,做出加入系统推迟废弃区解体计划的选择。结果计划却照常推进,我舍弃了尊严,自我,剩下的唯有供人嘲笑的卑贱。这就是对被我掐死的她的最好报偿。我的妹妹一定会为此高兴吧。正是如此,在我已经将全部生命偿还给妹妹的现在,我才能缅怀纯。若是她能看到这样的悼文,一定会深感欣慰吧。又或许,她可能希望被虐就算同为免罪体质者,我也无法理解受虐狂的心情啊。”
“的确我是太心急了才会被你发现。不过就算是这样的非现实世界,我也不会让泉宫寺好过的。哪怕在这里的只是披着她人格的木偶,我也不会让她结局圆满。”佐仓的嘴角浮起寒冷的笑意,傲慢地看着藤间。
“泉宫寺”藤间有些疑惑。
“你不记得了,有几个世界里她为了回应槙岛圣护的期待而嫁给了泉宫寺丰久因为在我最初认识她的世界里,她是用泉宫寺纯的名字死去的,所以我习惯这么称呼她。”
“似乎是有这么回事你怎么发散你的思维是你的事。但是请你别再胡乱揣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比如说在这个故事之初,你胡编乱造的场景,那是根本不存在的。我与我的胞妹之间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那么,你想要这个故事最终有怎样的结局呢。”佐仓不无讽刺地说。
“至少能得到让死者安息的结局吧”藤间轻声道,“虽然在那些轮回无数次的现实里,无论怎样死去,她都认为她已经很幸福。但就如同她明白我永远不能回到那座城堡一样,我也明白她只是在不停地重复绝望。如果不是真的绝望,她的轮回也不会终止。既然如今我只能在非现实的世界里纪念她,所以想要给予她能够安睡的结局,来嘲笑业已无法补救任何过往的我。”
“这个故事走完了只有主角一人死亡而其余人都活着,倒也符合现实中她与所有人都泾渭分明的单独境遇。似乎又是她机缘巧合地胜过了故事安排者的我。”佐仓站起身道,“但是舍弃了身为人的全部情感的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的罪恶。”
“那么你能看出什么呢。我承认在某种程度上,你已经比免罪体质者更加难以令人理解了。”藤间的嘴角依旧挂着温和谦逊的笑意,看着曾经的学生。对于教师这一职业,他的确曾抱有热情,因为这样的学生不会令人厌烦。
“如果没有对立的丑恶,就无法定义美善。这世界上不会存在完全纯粹的美善,世界是对立两面融合而成的整体。泉宫寺纯本身就是王陵牢一思想的写照。如果这个个体的思想中存在绝对真挚、纯白无垢的部分,那么必然也存在着与之相对却没有被人认知的绝对阴暗。如果说被终结的现实只让人看到了悲哀的拉维尼亚,那么在这里,在这个非现实的新轮回里我会让你们看到连野鸟的悲鸣都配不上的塔摩拉的。”
“每次都是在看到议员的尸体后,对我感动地说我已经很幸福了,就算死掉也无所谓,然后她便真的死掉了。这样看来,她似乎的确是受到王陵的思想启发,才察觉到了幸福吧。”藤间的语气中带着些漫不经心,无论对方是何人,对于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他从来不会强迫自己理解,因为到头来都只是徒劳的努力。
他动作轻柔地站起身,左手手指间轻捷地夹着一支金属笔杆。
“佐仓君能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的东西。却看不到眼前即将要发生的事呢。”
回答他的是在沉默冰冷中渐渐蔓延开的死亡气息。
佐仓已经将圆规戳进了她的肺部,兴许是太过熟练的缘故,才能用这样小的物体贯穿自己的身体,却能够一声不吭地沉默着。即便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液,她依旧神色冷峻。
“这样缓慢不如我来帮你吧。”藤间温柔地说。
因为头颅被圆珠笔骤然贯穿,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了,一抹白色的灵活身影自她眼眸深处滑过。血液染红了她漆黑的眼眸,与她眼中的液体混合在一处,从眼眶中流下。
“kagari”
像是临终忏悔般地发出含义不明的音节后,故事的编写者之一在自己的故事里死去了。
黑暗吞噬了未成形的幻想世界,而后铺陈开一切尚未发生的白纸般的新世界。
直到有人最终厌烦重复无数次都无法更迭的发展,那时,便不会再有下一个世界了。
而在故事铺陈的世界之外,亦有着编纂者真正存在的世界。
在新的故事还在编织时,不妨去看看编写伪书祭奠死者之人所存在的世界。
桌面上的一沓白纸燃烧殆尽后,金色的火焰消失之后,依旧是连灰烬都不会留下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燃烧的是“虚无”。
在这个堆积着琉璃瓦的诡怪房间里,编写故事的青年看着自己写下的故事自燃,这意味着这一篇又是被现实拒绝了的虚无。
时间有的是,也不会感到劳累。因为深知自己是变态的事实,就算重复写上几亿个发展雷同的故事也不会觉得多折磨人。
只要能令她复苏的概率不是零,就会不停地写下去。
他微微偏转过脸,视线所及之处,是一位微微垂着脸,背靠着椅子,安静坐着的少女。那毫无生气的模样让人意识到,她并非人类,只是太过逼真的巨大人偶。
用时空的碎片所拼凑的人形,虽然有了身体,但并没有灵魂。
是他那位早夭的双胞胎妹妹。
并不是他对旁人所说的她与他一点都不像,事实上,他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妹妹才是他的虚无,他舍弃尊严耻辱地活着,可笑地死去,哪怕重复数亿次,也无法令其原谅他。
他书写着献给虚无的供物,希望从深海中唤醒,他的公主。
公主是虚无,而纯是供物。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桌面上的金色火焰变为浅淡的银色,那个快要出现了吧。
当虚无与供物的界限开始模糊,两者的身影开始交叠。当他不再以利用供物的心态书写伪书时,每一次在无效的故事归于虚无后,那个都会出现。
是的,那被当做献祭给虚无的供物而无一例外死去的主角。
“你所说的任何话语都可能是谎言,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不曾指向真实的目的,所以我不相信你。但是没关系。因为绝望是我的幸福,所以我所期待着的结局是与你一样的。希望下一次会是最后一次,那样我便能安心沉睡,而你也能因补偿过去而稍微释怀了。”
作为故事中的棋子,笑话般地担当主角的少女,仿佛洞悉他全部的虚伪般地宽慰他。
“可你也非真实。”他看着将双手支撑在书桌上,幽灵般出现在他身旁的纯。
“虽然我早就死去,但你明白吧,这是我想对你说的。尽管你承认的妹妹只有一个。可你也是我唯一承认的兄长。”她将毫无实感的手放到他的手上,“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埋怨你。我的确是毫无遗憾地幸福死去的,无论哪一次都是。所以至少在虚幻的世界中,用我来交换你的公主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也是我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
ps:佐仓良子是妄想症的女主。
这三篇是一个系列。真应该合成一篇的。
失落的美酒瓦莱里
我悠游海洋,
已经忘记那是何处的天空下
为了当成“虚无”的供物,
倒下少许美酒入海中。
呵,酒呀是谁想让你消失
是我们依照占卜而为
抑或点点流出似血
甚至为我胸中秘密
瞬间有如玫瑰色的烟雾,
转眼又如寻常,
清澈的流入海中。
你说这酒仅只是空虚浪潮已沉醉,
只见海风中倒立坠入、
海底深处的淡影。
第15章神的仆从
舞台的帷幕向两边移开,光束照在了舞台正中的演剧者身上。
因为并非具有灵魂之物,所以只有在编剧命令之下行动的能力。
在此前结束的故事中,她披上了某位死者的人格,忠心地演出了只有一人角色的独角戏。
某个白色的生灵灵巧地跳到了无人观赏的舞台中央,攀爬上人偶的肩膀,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深深扎入人偶的肩膀。
因为人偶毫无感知,所以不会反抗。
白色狐狸一样的生物,通过它的牙齿将近似毒素的东西注入了人偶的身体。
与此同时,发生在现实与非现实之间的第二个轮回开始了。
白色教堂之中,跪在圣子的神像前,安静地阖上眼睛祈祷的是一位穿着朴素制服的修女。
双亲在火灾中丧生后,原本该被福利机构收养的她,机缘巧合之下被教会的老神父收养,走上了一条与世隔绝的道路。
在老神父去世后,她继承了这间教会,每天都过着平和安宁的生活。
尽管外面就是无须人类从事体力劳动的轻松世界,但是教会中依旧保留着数百年前的模样,事事都需要亲力亲为。每天的饭菜也是自己亲手种植,尽管对这个年纪的少女来说可能是单调乏味的生活,但是她对目前的生活感到相当满意,也从来没有要打开门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的好奇心。
也可能是管理流浪者们居住的别栋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所以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憧憬人生吧。
这几天有空祈祷也是因为收容了一个特别的流浪汉的缘故。
就外观来看是干净的青年,白发,知识渊博,一点都不像是流浪汉。这个人喜欢对一帮流浪者们宣讲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这边的人都听得很入迷,不会再没事去厨房偷食物,这令她深感欣慰。
尽管少女心中有一丝不安,因为在打扫房间时旁听到的部分让她觉得他是在宣讲一些“反”的东西。
虔诚祈祷着的神职者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偷偷潜进了与别栋一墙之隔的礼堂的心怀不轨之人反锁上了礼拜堂的大门,露出贪婪的神色注视着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少女的背影。
原本只是想找一个能免于被测量犯罪系数的地方避居,而这里还有年轻的女性,这实在让这个到处流窜作案的犯人深感欣慰。
尽管修女终日带着遮住半边脸的面纱,但本着关上灯都一样的想法的他其实是有职业道德,不会在意被害者样貌到底如何的犯人。
又到了饭点,每天都面对着修女张罗的一大盆一大盆的草一样的无味东西,就算是不挑食的流浪汉们也很难真心期待吃饭。
今日也是一样的四菜一汤,四盆泛绿的草,一盆青色的草汁一样的东西,简直让他们觉得再这样吃下去他们也会变成绿色植物。
“有肉的味道”不知道是谁先说一句。
而后其余的人都发现了,在那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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