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河，流动的往事》 河七

    一

    robin，我的一个朋友，来自尼泊尔。他刚进公司的时候中文还不是很好，大多数时候我们都用英语交流。他被安排和我同一个办公室。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他有胡子，还有一头浓密的短发，戴着一副眼镜。他当时对我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开始整理他的东西，我们没有再说话。

    为了表示友好，中午的时候我问他要不要一块吃饭。他好像有点惊讶，但还是很愉快的答应了。出于工作上的方便我们相互交换了各自的联系方式。

    晚上我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问我在不在。我回了一个笑脸，跟他打了一个招呼。我拿出本子记下当天的花费。是的，我有记账的习惯。

    不久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写些东西。他回得特别快，说，我有没有打扰到你。我回他，不会。问他在做什么？我把本子整理好，手机插上充电，然后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我想起以前的一个好朋友，我问她，为什么我的眼袋这么明显？她说是因为我晚上喝太多水，第二天水肿了。当时我想拍死她。

    我拿起手机看了他回的消息，他说他在弹吉他。我给他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说，真好，我也喜欢吉他，但我不会弹。想想然后又发了一个傻笑的表情。他说，你可以学，我相信你会弹得很好的。我能想象他当时的样子，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停下手中动作，手指从挑拨吉他的琴弦伸到手机的按键上。有时候就是这样，看到一个人你就能联想到与他相符的动作。我说，可能吧。我就是这样，我有很多类似感兴趣的东西，但我却不会付诸行动，就像我不相信这些东西会从我身上展现出来一样，我只把它们留在脑子里，偶尔碰到了就想想，它们绝不会从我手指下跳跃出来。

    我想了想，问他，你喜欢听什么歌？他说他喜欢radiohead，然后说我可以听听他们的creep。我听过这首歌，有些时候了，被他这么一说，我又重新喜欢上了。我说我也很喜欢，确实不错。我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其他的也一样，我一般不会针对一个歌手去听他其余的歌，我只针对歌曲本身。我弟有一回跟我说，那么你可能会错过他其他好听的歌。确实是吧。

    二

    有一回放暑假回去的时候我妈已经把小弟接来，他和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个假期。我有些时候没见过他了，那时再见他时他已经剪了头发。以前那个有着刘海的小男生不见了，头发已然变成了板寸，但他还是那个小弟。我是当天晚上八点回到家的，看到他在房间里整理他的书本，我妈一路上都跟我说了，他也今天来的，不过过几天还要回学校考试。我放好行李箱，问他放假了没有，他一直在整理他的书本，说还没。我换上拖鞋进去，脱下背包，他竟然没看我一眼，我故意提高音量对他说，我回来了你就高兴吧。我看到他右侧的嘴角上扬，别扭的微笑。真是，想笑就笑吧。我问他，吃饭没，老妈我们要去吃饭，走吧。我知道他没吃饭，但他可能不会跟我们一块去。果然，他拿起手机，说不想去。我听到妈在房间外面朝我们说，怎么不去，一起去。我看一眼老妈，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对他说，走吧，一起，赶紧的。他照照镜子，换了另一件上衣便跟在我们后面一块出门了。

    三

    第二天中午，我躺在床上，把以前那件白色的睡衣盖在脸上，那是秋天的睡衣。我两只手抓着两边的袖口，摸着里面那个凸起的地方，然后吸着衣服的味道，真舒服，这会使我入睡得更快，而且越睡越香。

    我听到因为走动裤腿相互摩擦的声音，然后有人说，你像个变态。是我弟，估计他是看到我这样了，反正不是第一次。我把衣服从脸上拉开，但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我翻身朝向他，说，谁没有个癖好。是的，这是我睡觉时的癖好，从小就如此，这是助睡神方。

    入睡前我都会对袖口或是领口的凸起进行一番挑拨，或是捏，或是夹，或是用指腹从那上边划过，一边闻着衣服的味道，舌头或上翘或卷子着，一动动，就像小时候吸奶一样。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其中的滋味，这个小习惯一直伴随着。老妈说她以前老因为这样打我的手，因为我会把手伸放到鼻子下吸着那些味道然后一只手摸着袖口的凸起，摸腻了就换领口的，而每每这样都不会不知不觉的压到鼻子。我记得有过很多回，应该都是我上小学的时候，我越这样越舒服，就快要睡着了，然后我妈突然打了我的手，我当时特别生气，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她，她伸手过来摸了一下说，这有什么好摸的？我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快，然后别过身去继续被她打断的动作。

    四

    第三天，我弟把手机伸到我面前说这是他们班长，好不好看？

    第四天，我弟给我洗了一个苹果。我不是很喜欢吃苹果，如果要吃的话我会选择吃面面的苹果。

    第五天，我弟打球回来买了不少零食然后我们一块看电影。我们喜欢一块吃这东西然后一块看搞笑的电影。

    第六天，小弟要回学校了，我无聊了一个星期。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问我哪个女的好看？他问我有没有好听的歌？他问我现在的发型怎么样？他问我穿牛仔裤好不好看？他说班里没有好看的，他说还是以前的朋友好，他说想去看电影。

    我们还轮流播放我们手机里的音乐，如果有喜欢的我们会传给对方。

    总之我们很愉快地度过了这个假期。

    五

    真希望时间慢些，如果时间可以停止那么就凝结在这些快乐的日子里吧。快乐总是短暂的，痛苦总是漫长的。两者在时间里穿梭，快乐前的痛苦总会结束，但它占去了大部分时间，快乐后的痛苦总会到来，它也占了大部分时间，之前和之后的痛苦都压缩了快乐的时光，所以这段时光是迅速的，短暂的，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