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梢头春色浅。
蔚蓝色的天空,似一段光滑的蓝绸绣着结拜的云朵,令人心旷神怡。清澈的池水折射着明媚的日光,影布石上,锦麟在池中怡然不动,俶而远视,往来翕忽,似与伴侣为乐。
云家小阁楼内,约莫二十七八岁上下的一美妇人,云髻上别着悬挂流苏的金步摇,简简单单地缀着几朵莲饰,肤似凝脂,时间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一身米黄色的云绸裙,腰间别有一块和田玉安玉佩。
此时,魅力的凤眸里含满笑意,嘴里还道:“今天我家锁儿一定是最美丽的。来来来,把这枝青叶淡莲双文钗。”
语罢,带过旁边傻站着的云千锁,给她钗上叶莲双钗,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又去找衣服,嘴里还不断叨念着:“今天我可一定要把锁儿打扮地漂漂亮亮的,我的锁儿一定是最漂亮的女孩子了!在哪儿呢?在哪儿呢?那衣服到底在哪儿呢……”
云千锁看着不断忙忙碌碌的叶婉心,无可奈何却又有丝丝甜蜜,“娘亲,不用那么麻烦了,那儿不是还有一件新衣服么,别再找了。”
说着,葱白的手指指着梳妆台上那件淡紫色绣有紫色鸢尾花的锦羽丝裳。
叶婉心听见自家女儿的话,目光顺着云千锁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淡紫色的衣裳,眉头微皱,嫌弃道:“你生辰怎么可以穿这么淡色的衣服,当然是喜庆点才是最好的。等我早找找啊!”语罢,便又自作自的了。
云千锁对此哭笑不得,每年生辰,叶婉心都会给她准备一套新衣服,而她偏爱淡雅,其中也有一分原因是南宫宸喜爱淡雅,况且,她也不觉得淡紫鸢尾云裳有什么不好,但自家娘亲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她知道娘亲最喜的是墨紫色,却从来都不会穿,衣服皆是淡色,正如她的性子一般。
至于原因,娘亲却从未和她提起过,她也不曾问过。不过,以娘亲对墨紫色的偏爱,怕是……
“找到了!”叶婉心高兴地拿出一条墨紫色的长裙,在阳光的映射下,莹莹潋滟,珠砾点点。
墨紫色的云锦雪域银线勾出盈盈仙妃裙的滚边,襦裙滚边缀着泪色的珠子,裙面绣着红墨色莫名的花株,似火如荼,纤细的花瓣似火焰般舞动,墨色的夜麟丝与雪域银丝同缀在花沿,直逼灵仙,妖冶至极。
云千锁亦是被这衣裳怔住,她从未在娘亲那儿见过这件衣裳。回过神,摇摇头,对叶婉心说道:“娘亲,你不是说要喜庆的吗?”
“对啊,这件多喜庆啊,更何况这件衣服可是我……”突然顿住,不再继续说,转过头看着衣裳,似想起旧事,叹道:“娘亲是希望你穿上的。”
“娘亲,我,不想穿。”云千锁虽然不知道这件衣服有什么特别,但娘亲这么重视,一定有原因。而她,也确实比较中意那件淡紫鸢尾云裳。
“怎么?”叶婉心察觉到云千锁的不喜,眉头微皱,“你,真的不喜欢吗?”见云千锁点头,却也没说什么,缓缓放下手中的衣裳。
云千锁明显感觉到叶婉心的失落,心中一紧,刚想说话,便又听见叶婉心兴奋的声音:“那就这件好了。嗯,我女儿的眼光真不错。”转眼间,又拿起梳妆台上的那件淡紫鸢尾云裳,还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云千锁看娘亲如此模样,心里一涩,她知道的,娘亲很疼爱她,舍不得让她伤心,即便娘亲再喜欢墨紫色,却也不会罔顾她的意愿。刚想开口,却是被叶婉心开口阻断。
“来来来,赶快换上,让娘亲啊给你束起发髻,让你爹爹好好瞧瞧他这个漂亮的女儿。”叶婉心将衣服塞在云千锁的怀里,推搡着向内房走去。
云千锁无奈,只得走向内房,却没看见叶婉心红了的眼眶。叶婉心怔怔地看着打扮后的女儿,一身淡雅的淡紫鸢尾锦云裳勾勒出初发育的身形,映衬着一身淡雅温柔的气息更浓,倒是那流苏的金步摇有些分外刺眼了。
“娘?”云千锁的声音使叶婉心回过了心神,满意道:“我女儿果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呀,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却是上前一步将金步摇拿下来,散落一头黑色长发。
云千锁见自家娘亲从梳妆台上拿起了木梳,便是得知叶婉心的意思了,忙说道:“娘亲,不用了,让嬷嬷来吧。”说着,便要叫一直守在外面的丫环们,却被叶婉心开口拦下。
“我女儿的生辰发髻当然是由我来绾了。”叶婉心疼爱地看着云千锁,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铜镜前,笑道,“今天之后,娘的锁儿就成小大人咯。哎,当年的锁儿还那么小,今天却是成了大姑娘了。”
回忆起以前的事,叶婉心不禁红了眼眶。过了今天,这样安稳的日子也不知还有多久了。
“娘亲?”云千锁不知娘亲为什么红了眼眶,心里一阵不安,却使得叶婉心回过神来。
“来,娘亲今天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绝对让南宫宸那小子移不开眼睛。”恐怕月轩国上下怕是只有叶婉心一人如此叫清王南宫宸了。
“娘亲。”提起南宫宸,云千锁面颊微红,却似想起什么,失落地垂下眸子,“宸哥哥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叶婉心面色不好,却也知道南宫宸或许是有什么急事来不了锁儿的生辰,也只能劝慰道:“或许那小子有什么事非做不可,锁儿要体谅他。毕竟你们可是要打算生活一辈子的呀!”最后一句,不免带了几分调笑。
听得叶婉心的调笑,云千锁却也是红了小脸,张口却也不知说什么,只能娇恼地看着铜镜中满含笑意的娘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看看,果然,我的锁儿可是最漂亮的啊!”
叶婉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流云髻缀叶莲双钗,一身淡紫鸢尾锦云裳,淡雅如莲的气质,一双灵气四溢的漂亮凤眸,似是下凡的仙子。
云千锁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是怔了一下。
而叶婉心突然看到一块玉佩,阳光的映澈下死似有流水涌动,某种闪过一丝异光状似无意说道:“锁儿,这玉佩,倒是莹莹余光,漂亮至极啊!”
云千锁心中一怔,在月轩国,女子是不允许与男子私相授受的。心中慌乱。
叶婉心将云千锁的慌乱尽收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又开口道:“是南宫宸给你的吧。”语气中尽是肯定。她也层听过这清流水玉的来历,见它出现在锁儿身上,虽有意外但也不过吃惊。看来南宫宸也是真心对锁儿的,那她心中的大石也算是放下了。
看着叶婉心含笑的双眸,云千锁也不知如何开口,知道叶婉心亲手将清流水玉挂在她的腰间,这才回过神来。
又听自己娘亲严肃地说道:“既然清王将清流水玉送与你,便是承认你是未来的清王妃了,皇家的媳妇儿,和两家自小定下的娃娃亲是有本质区别的。而现在你将这玉佩一直戴在身上,也未尝不好。”
云家可以低调,但这清王妃却是不行的。
况且别人不说,心里也会有看不起云家。
虽说云家首富,却也逃不过士农工商四个字,但是有了皇家的承认,就算再如何不满意这桩婚事,却也不能不存有几分尊重。
不过这些话却是没有对云千锁说出口,而在说这话时,叶婉心也是换了称呼,清王毕竟是清王,她虽是一介妇人,却也是懂得皇室和臣子无论再亲,也不会允许有人挑战皇室的尊严的道理。
看着云千锁微微迷茫的眼神,她该如何解释呢?
云家并不是官家,却有着富可敌国的家产。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云家有什么?钱啊!
而云家在商界已然成锋芒毕露的清醒,如此的形势怎么可能不招来上位者的忌惮?虽然近年来云家已经收敛了些许锋芒,但依旧避不开轩皇的视线,离轩皇对云家动手的那天怕是不远了。
思及此,叶婉心暗叹一口气,不知将锁儿嫁给清王是好是坏,只是希望将来若是保不住云家,清王能看在与锁儿青梅竹马十几年的份上,救锁儿和轻寒一命。
见叶婉心忧心忡忡的样子,云千锁不明白娘亲在忧虑什么,扯了扯娘亲的衣袖。
叶婉心回过神,见云千锁一脸不解,双眸暗含担忧,心里一怔,整了整心神,摸了摸云千锁柔顺的长发,却是对门外叫道:“红袖,翠竹,进来吧。”却是未对云千锁解释,云千锁也只好放下心中的疑虑。
语罢,近来两个作丫环装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一人着这淡绿衣裙,另一人则是穿着淡粉的衣裙,娇俏的面容上都带着几分笑意,恭敬道:“夫人,小姐。”
“来来来,将你们小姐可看好咯,可别让她到处跑,万一迷了路怎么办?”话语里慢慢的笑意。
“娘亲,在家里我怎么可能迷路呢,你又在打趣我了。”云千锁回想起小时候,在自己家里迷路的事情,现在娘亲又拿出此事来打趣自己,不免红了耳根,又见旁边红袖和翠竹两个小丫头也在笑,更是羞恼,“好啊,你们这两个小丫头也打趣我,看我不教训你们。”说完,提起裙摆便是要跑过去。
“小姐,您可饶了我们吧!”红袖笑道,“小姐,今天可是您的生辰,您就饶了我和翠竹吧!”
云千锁见自己娘亲笑得也是那般开心,心里也是微微放心了,放下裙摆,转身笑着对两个小丫环说道:“既然你们那么说,我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们吧!”
“谢小姐。”红袖和翠竹笑应道。
“都别笑了,快走吧,要不然啊,你爹爹又该着急了。”停下笑声,叶婉心牵起女儿的手,带着她走向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