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筱看着孙映蓝认真的神色,此刻的她显然已经听进了孙映蓝的话,情绪稳定下来,红着眼眶,沉默许久,淡淡地开口道:“我不相信命运这东西,人的一生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我有的,我没有的,迟早都是我的。不择手段,我也会坐到那个位子,他云游和尚不是如此断言吗,我就让他看看,是他预言了我的前路,还是我打破了他的世俗!”
云芷筱的荔眼闪现出恨意。没有人可以预言她的未来,没有可以阻挡她的前路,没有的她会不择手段地抢来,阻碍她的,不论是谁,她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孙映蓝看着女儿眼中的狠意与执念,心中满意,本来是想让女儿自己把这个道理想清楚,现在却不得已让她这个做娘的同她理理清晰,不过这样也好,最终的效果都是一样的,这才是云芷筱想踏上那个位子所必须具备的。
“来,筱儿,起来。”孙映蓝小心翼翼地扶着云芷筱,以防一不小心因地上的碎瓷把肌肤划破,心疼地看着云芷筱纤纤素手上布满血痕,“你看你把你自己的手弄成什么样子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万一留下什么疤痕该怎么办?”
云芷筱此刻已然冷静下来,低头垂眸,看见顺着葱指滴下的鲜血,眼中一丝血意划过,缓缓开口道:“孩儿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了这种事,幸好娘亲及时点醒了我,要不然我现在还有可能在死胡同里打转,这手上的伤也算是给了我一个教训,让我好好记住今天。”
“这不可行,这伤还是赶紧处理,留下了伤疤就不好了。今天这事你只要记在心里,牢牢地记住就够了,这女人的身体是最金贵的,更何况,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怎么能不好好保养呢?”孙映蓝虽是训斥,语气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孙映蓝抬高声音,叫着站在院落角落的侍卫,“来人呐,赶紧去请府医来!”
云芷筱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双手缓缓流下的鲜血,一滴一滴,滴在了地上,印出一朵血花,荔眼中诡异流转,眼神阴鸷,低声喃喃道:“让我流过血的人,我必让她百倍偿还。”孙映蓝此时也没有听到自己女儿的低喃,此刻风云将起。
月轩京城内,九万风居。
这“九万风居”乃是月轩京城最大的酒楼之一,也是月轩最大的客栈,便是京城里的三岁儿童,也能说道说道几句关于这“九万风居”之事。
“九万风居”乃建于近些年,取意“九万里风鹏正举”之意。虽说取意豪迈,内设却雅致清幽。
九万风居内并无人声嘈杂,门庭虽然车水马龙,却是极少有人敢在门前闹事。九万风居以金色雕著,笔锋锐利,红色的匾额下,门庭左右两侧各有两座石狮子,均是上好的青石,雕刻精致,雕工细腻。
九万风居整个酒楼乃是纯木质制作。高大的酒楼约莫三十丈,分三层,均以楠木搭建,上以朱砂缀色,宏伟大气。榉木房梁,松木承重,均以雕龙刻凤点缀,缀以金色。客栈内俱是上好的檀木家具,桌上乃是一套的青花瓷瓷器。
三楼的雅间内,此间雅间的布置倒是十分简洁,紫檀木的家具备以水纹雕花,房间内不设置一朵花,窗外对着水榭,虽没生有暖炉,却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房间的色调偏冷,一般客栈是不会设置冷色调,但此间房却是处处冷色,蓝色的雕花,白色的床帘床褥,黑色的家具,桌上黑釉瓷瓷具,倒说是单调至极。
一男子身着黑色缀以暗红色滚边的外袍,用金线在外袍底部绣着片片罂子粟,妖冶至极,坐在紫檀木椅上,靠着椅背,手里拿着黑釉瓷油滴瓷盏,在乌黑的釉面上呈现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小圆点,状如夜空的星辰,又似一滴滴晶莹的油珠,十分美丽。
指尖磨着黑釉瓷油滴瓷盏,映着男子如同白瓷般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仿佛夜里的月光,皎洁却是寒气逼人。
一双丹凤眼微微半阖,其实掩盖住眼里的锐芒,让人看不清楚神色。又长又弯的睫毛普通蝴蝶的翅膀偏偏随风而动,光洁而白皙的皮肤,如同樱花的薄唇,精致的五官如同技艺高超的雕工拿刀刻出一般,高贵,优雅,冷艳。 一头墨发散落,与身上的长袍似是要融为一体一般,如同黑夜的夜幕,如同黑色的曜石,如同纯黑的锦布,丝滑无比。
空气中的寂静慢慢流淌。
男子一旁还坐着着一身蓝衣的男子,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发丝却不似黑袍男子,简单地用一根羊脂玉簪簪好,明眸星光,眼中似有万般星辰流淌,嘴角微勾,似是有风流少年的轻佻。
蓝衣的男子说话轻佻:“无涯,我说你来月轩做什么?就因为那个疯癫和尚?不是吧,之前我可没见你信过那个破和尚的话呀!啧啧啧,什么时候改了性子呀?”
被称作无涯的黑袍男子轻啜一口茶,够拿于手间,缓慢开口道:“看来子轩你的记忆不太好,该吃药了。这,强要我来的是你,拉我去见你口中疯癫和尚的也是你。说信的是你,不信的也是你。”
淡淡地声音中,低沉磁性,没有什么调笑,只是暗暗得叙述了事实罢了。
蓝衣男子被无涯的几句话哽了一下,想了半天没话说,才道出一句:“死人脸!小爷我来月轩还不是为了你,不知好人心,气死小爷了!”
无涯听此言,放下手中的瓷盏,转过头去,看着蓝衣男子,嘴角微勾,半阖的眼眸睁起开来,一双墨眸如同黑色曜石,不住地吸引他人的眼光,仿佛璀星,又仿佛地狱,却让人忍不住跳下去。只是墨眸深处隐藏的谁也看不清罢了。
“子轩你说笑了。”音色富有磁性,低沉雅致,让人沉沦,就如同黑色衣袍的罂子粟一般。
被称作子轩的蓝衣男子见无涯如此一笑,连忙跳起身来,离他远远的,开口道:“我又不是那帮女人,朝小爷笑没用!”
随后又嘟囔道:“真不知道那帮女人看上你什么了,不就是脸长得好看点,有个破王爷府,皇帝不疼,皇后还一个劲儿地算计你,有什么好的?争破头还要进去,想不通啊!”
“子轩你在我琴王府住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看来天底下可能没有人知道了!”无涯淡然地转过头去,拢了拢身上的黑色锦袍。
见琴无涯不再看他,白子轩又回到原来的位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纸扇,打开扇着,吊儿郎当地开口道:“小爷我一身踏雪无痕的轻功,又有一身医术傍身,哪里比不上你这个药罐子?啧啧,想不通呀!”
琴无涯抬眸看了一眼似是风流倜傥的白子轩,嘴角一勾,淡淡开口:“可能……我脸长得比你好看。”
“……”果然同琴无涯这个变态讲话就是找虐!白子轩心里如是想,默默地闭上了聒噪的嘴巴。
霎时间,雅间里安静得只怕一片落叶声都能听得见了。
若是有外人在,一定会惊讶于这两个人的谈话。天鎏的琴王殿下和鬼医的徒弟白子轩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月轩京城,还如此谈笑风生?
说起这琴王殿下倒是传奇。
这琴王殿下本名叫做琴无涯,乃是取意“把酒临风千古恨,梦回云散见无涯”之意。
这琴无涯乃是天鎏皇帝和他最为宠爱的贵妃所出,只是这贵妃因这琴无涯难产而死,是以,琴无涯虽说是天鎏皇帝和宠妃所生,却并不受皇帝的待见,相反还有几分憎恨。
自打这琴无涯四岁起便从未管过,四岁封了琴王,给了琴无涯一个边角封地便将他赶出来皇宫。
琴无涯,琴王,一看便知道不受宠,连个称号都没有,便以名字作为称号,看来这琴无涯当真是不受宠至极啊。
只是十年后年后,也就是琴无涯十四岁那年,率领不知道哪儿的军队,将来侵犯边界的蛮夷一族打败,并立下十年之约,十年内,不得再犯。
此事传到天鎏皇帝耳中,大为吃惊,毕竟他朝将军同蛮夷开战也不过是打平,是以蛮夷虽小,也甚是嚣张。
因此,这个儿子才被天鎏皇帝想起来,将琴无涯接回京都,建立琴王府,这才慢慢收到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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