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娅听起来有点疲惫，“怎么回事？”
“他没说吗？”
蒋昊眼底带着一丝嘲讽，“你是进不去，不能看他，还是不想去。 ”
“我打来电话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我只想知道出什么事了。”
“去问何晓杰吧。”
蒋昊冷冷地挂了电话，霍启的火气也还没下去，满脸的愤怒，骂骂咧咧。说后悔了，当时应该在医院，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要不然猥、亵未遂这种罪名，顶多警告一下放出来了。
这点让我一直觉得很操蛋，到底什么样才算是对一个女孩子犯了罪？只有真真正正有了性、行为，才能算是犯罪，才可以被判刑吗？
可是在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多少的女孩子，会遭到猥、亵，性、骚扰？算是**的犯罪行为是“未遂”，可那种恶心的感觉，给她们留下的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疤痕。、
有些畜生不如的东西，为了自己那点欲、望，彻彻底底地毁掉了另一个人的一生，但他们竟然不用为此负责！
我恶心到想吐，霍启端了杯热水过来，一看我双手都缠着绷带，楞了一下。
“我来吧。”
蒋昊伸手接过去，凑到我嘴边。
“他是杀人犯……”
蒋昊动作一顿，表情狐疑。
“乔宁肯定是他害死的，不是何若洋！”
我身好像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闻到我都想吐，干呕几声，没吐出东西，眼泪却流了满脸。
蒋昊眉心紧拧，顿时想明白了什么，“霍启你先看着筱筱。”
他去了阳台，打了一通时间不算短的电话，回来时神色如常。
两个小时以后，罗娅到了。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何若洋，我想抬手跟他打招呼，却发现他的脸好像我还苍白。
罗娅小心地看我的伤口，满是齐纳，说真的很对不起。
“要是我不跟他提离婚，可能他不会受刺激了……”
“他本来也不是因为受刺激！”
何若洋爆发了，可能是我的事让他回想起了乔宁，他控制不住地爆发了。
“他本来不正常！他杀了乔宁！我说过的，我对谁都说过的，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
霍启来，按住了何若洋，我急了，“他没撒谎！”
“我知道。”霍启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知道他冷静下来才松开。
罗娅一副疲于应付的表情，“总之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应该刺激他。”
“你不应该被绑架才是真的。”
蒋昊冷声开了口。
罗娅不解，蒋昊笑了笑，只不过这个笑里，半点友好都不存在。
“你应该明白，你在乎的越多，被绑的越紧。”
“他对我很好！”
“他对你再好，也不是伤害筱筱的理由。”蒋昊突然冷笑了一下，“罗娅你是不是早知道什么？”
“你在怀疑我什么？”罗娅直勾勾看着他，“你要是怀疑是我让他干出这种事的，那你去控告我教唆犯罪。”
“别避重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蒋昊说完这句，两个人都沉默了，气氛有些诡异的僵硬。
其实我有点能理解罗娅，哪怕是何晓杰一厢情愿的付出，那也是付出，至少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他是死心塌地爱着罗娅十多年甚至更久。
舆论是可以逼死人的，罗娅如果说她并不爱她，不想在一起，轻轻松松会被一群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用口水给喷成筛子。
人言可畏，更何况是对于一无所有的罗娅来说。
何晓杰对她的爱，早已经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绑架。
不认为人言可畏的人，只是没有经历过而已。
这场对视，罗娅先败下阵来，疲惫地挪开视线，“随便你怎么想，我先走了。”
我能看出来，她本来是有话要说的，可能因为蒋昊态度太冷漠，才这么算了。
她来这儿本来的目的，是想求情，让我们不要再追究，不管怎么赔偿都行。
这是她离开以后，何若洋告诉我的。
他的手机之所以打不通，也是因为回家一趟以后，无缘无故丢了。何若洋从来都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所以也没在意。
“他们俩都有病。”
提到罗娅，何若洋也是一脸厌恶。
我告诉他是因为什么才会对他有了怀疑，何若洋苦笑，挽起袖子让我看那几道伤，深浅不一，“我身还有很多，你要看吗？”
霍启恼了，“跟谁耍流氓呢？”
“别把对我哥的厌恶强加到我身，跟我没关系。”
霍启那一肚子气也没下去，当即开始挽袖子，“去你妈x的没关系！谁知道是不是你俩合伙给小姑娘下套！”
何若洋绷紧了脸，拳头攥紧，气氛剑拔弩张。
蒋昊回客厅看到了这一幕，脸色沉了沉，“别当着筱筱面打。”
霍启骂了几句，坐下了。
何若洋眼神轻蔑，“无所谓你随便骂，反正我们家除了我，本来也都是畜生不如。”
我喊了一声启哥，霍启刚要飙出来的脏话又给忍了回去。
我问何若洋那些伤到底怎么回事，他使劲往下拉了拉袖子，挡住了才开口。
“是我哥划的。”
蒋昊脸都划过一抹惊愕，隔着衣服，何晓杰表情漠然地指着自己身体最隐蔽的几个部位，“这些地方，都是。”
何晓杰心理一直都有问题，只不过是被掩藏在那张看似完美的表象之下了。
谁说父母一定会平等的对待每个孩子，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多得是会选择优胜劣汰的父母，如何若洋的爸妈。
他们只相信，也只愿意相信那个不管做什么都很完美的老大，算何若洋哭着说哥哥伤害他，也不会有人相信。
其实，也有可能，只是他们不想相信。
维持假象，他们还是让人羡慕的一家，为了给不争气的那个孩子主持公道，要撕开这种幸福的假象，多划不来 。
从很小的时候，何若洋开始对这个哥哥有种畏惧的心理。直到真的酿成惨案，他那个时候之所以会爆发抑郁症，不仅仅只是因为乔宁的死，还有这么多年，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后怕。
后来，果然也跟我们想的一样，连几天都不用，何晓杰没事了，只要说是什么误会，立马没事了。
三天后，罗娅告诉了我们她离婚了，速战速决。
何晓杰没有任何异议，财产也没有跟罗娅争，她想离婚，他签了字，然后一个人买了机票，离开了这里。
“为了这事，小洋有点恨我。”
罗娅这几天明显瘦了一大圈，眼睛却以前透亮多了。
“别误会，不是恨我跟晓杰离婚，是恨我为什么不告他。”
身体的伤疤会好，心的却不会，乔宁是何若洋心最深的那道疤。
我也问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真的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何晓杰心理有些跟别人不一样，这个她早已经知道，她之所以对何晓杰越来越淡漠，也有这个原因。
但是有件事，我们真的搞错了。
“他真的没有杀人。”罗娅一字一句，说的格外认真。
何晓杰没有杀过人，应该说强、暴了乔宁的人是他，从因果关系来说，他杀了她，但从法律不是，他顶多只是强、奸罪。
乔宁是自己跳楼的，她受不了侮辱，爬到楼顶跳了，她的确是自杀。
这世界的事情有时候是这么怪诞，你坚定不移认为的，证据确凿的一件事，说不定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和何若洋谁都没有说过，但对那个失踪的，别人弃尸在桥洞下的女孩，都心照不宣的认为一定是被何晓杰带走的。
可真相并不是，在罗娅跟何晓杰离婚之后不久，真正的凶手被抓住了，是她早恋的男朋友，年轻气盛，受不了分手，把人给奸杀了。
罗娅不是不告，是没的可告。
她只知道他强、暴过乔宁，是何晓杰喝醉酒以后说的。他还特意强调，是在乔宁身看到了罗娅年轻时候的影子，所以才会忍不住。
何晓杰的潜台词是，你看我有多爱你，爱到连犯错都是为了你。
说起这段的时候，罗娅并不感动，甚至还有点恶心，除了苦笑找不出第二个表情，“那个时候我知道，我俩肯定不会继续在一起了。”
她在悼念自己结束的婚姻，可我想的却是一件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罗娅有些不明白。
我补充，“乔宁的那件事。”
蒋昊看向罗娅，眉心不易察觉地紧了紧，他应该是想暗示罗娅别开口。
罗娅却正好在这个时候侧开视线笼了笼头发，心不在焉，“还没结婚的时候吧，那时候我们刚出国也没多久。”
“你都知道他干了什么，还要跟他结婚！？”
我的声音几乎不受控制，这么冲了出来。
“你自己喜欢犯贱跟别人没关系，但何若洋活该倒霉让人当成疯子拉去电是吗！？”
“你明明全都知道，为什么不说！？”
我愤怒地看着她，太激动，手一用力，伤口一个劲的疼。
我替何若洋感到愤怒，他没伤害过任何人，凭什么一个罪名让他背了那么多年！？
蒋昊看我太激动，半强迫地要带我走，刚走出去没两步，罗娅突然拉住了我。
她冲蒋昊笑笑，“我想单独跟筱筱说两句，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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