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外，敏姐也看见了。
我不好意思全都推给敏姐做，敏姐笑笑，“没事。”
“躲我躲的是不是有点彻底？”
雨水冲刷了整座城市，坐在房间里都能闻到一丝潮湿的气息。
雨滴砸在玻璃窗，模糊了整片世界。
“至少跟我说一下原因。”
他皱眉，略显清冷的眉眼望着我，要一个答案。
在我开口之前，他打消了我的借口，“别说你没有， 我看的出来。”
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视线紧盯着我，身体前倾，隔着圆形的小小的咖啡台，我几乎可以触碰到他的体温。
他真的太让我留恋，哪怕是他吐出的一个音节，都让我留恋。
我侧开视线，怕自己看太久，会舍不得。
“谢谢你收留我，还让我可以一直学，不用过小朵那种日子。”
我捧着一杯咖啡，其实它已经凉透了，可我得抓着点什么才行，不然可能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成年以后，打工方便多了，你好心收留我，我也不能一直没脸没皮地赖在你这里。”
蒋昊一侧眉峰高高挑起，一言不发。
“所以我觉得，可能也是时候好聚好散了。”
我攥紧手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喉咙里一片滚、烫。
“你要走？”他眼里第一次在面对着我的时候，有了一丝惊讶。
我点点头，得不到，那没必要继续纠缠，死乞白赖那不叫勇敢争取，只会给人添麻烦。
与其最后越来越难看，还不如早早说了再见，然后，再也不必相见。
有的时候，可能真的是老天仁慈，如果今晚蒋昊没有突然出现，那他可能连我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只有敏姐知道，过了今晚，我要离开了。
姐姐早塞给我一张银行卡，足够我用来念大学，然后再打工还给她。
二楼平时没人去，所以除了敏姐，谁也不知道，我早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搬去了姐姐家。
门外有一辆车开过，灯光划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有些刺眼。
我站起来，冲他笑笑，“你要送我吗？”
然而我没能走出去，他一把抓紧了我，“别走。”
他声音低沉，听得我有些想哭。
“为什么不走，我没有留在这的理由了。”
“总之，谢谢你，如果你觉得这么做太白眼狼的话，高三年的花销，我全都可以打工还给你。”
我想挣脱开他的手，压根没注意到他眼底的焦躁。
他用力抿紧了嘴唇，下一秒，我听到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不想让你离开，这个理由够不够？”
蒋昊的眼神迫近下来，目光灼热，他嘴唇的温度太让人痴迷，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忘了自己本来想要做什么。
幸好，我还是没忘。
这应该是第一次，我推开了他。
“我留下来，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在你身边，是吗？”
他没回答，我彻彻底底挣脱了那本来是我最为渴望的怀抱，对着他笑了笑，“当是我太贪心了，想要的太多吧。”
我看到他眼里的挣扎，几秒后，他望着我，妥协到了最大的地步，“留下来，筱筱。除了这个，其他任何你想要的，我能给的，我全都可以给你。”
这个条件真诱、惑，整个s市，可能有大把的女孩子都会想要听到蒋昊这句话。
答应下来，我这辈子可能都会活的很轻松，但我好像总是在不该倔强的时候倔强。
我眼眶有些发烫，笑起来嘴角都有点抖，“好聚好散吧。”
他应该会觉得我固执，要不是霍启在这个时候突然过来，我根本想象不到，我们两个是不是会在这里面对面站一整个晚。
“昊哥，那个……哎，筱筱！？”
我趁着他来，逃也似的离开了店里。
“昊哥，昊哥你俩去哪儿啊！”
霍启茫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蒋昊追了来，不由分说，把我拽进了车里。
那一瞥，我好像看到霍启也想追过来，却又停住了脚步。
密闭的空间里，他紧抓着我的手，我挪开视线不看他。
“筱筱，听话。”
“我不想听话了。”我笑笑，“我想得到我真正想要的，但是你给不了，好聚好散，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久到可能再超过一秒，我都会忍不住哭出来的时候，他松开了手。
蒋昊的半张脸都掩藏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的声音有些冷，冷得我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那好，咱们好聚好散。”
我下车，狼狈地钻进一辆出租车。
我解脱了，真好，从此以后我都可以不必再为了蒋昊而纠结。
我应该放松，高兴，可为什么出租车司机却一直有些同情地看着我呢？
那个年大叔叹着气，给我递过来一盒抽纸，语重心长，“别哭了小姑娘，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我用纸巾蒙住脸，哭的稀里哗啦。
姐姐没多问我什么，二话不说让万海厉去把侧卧收拾了出来。
晚，姐姐来我房间，还是什么都么多说，跟小时候一样，帮我铺好床铺，像是自言自语似的。
“这样也挺好的， 只要你心里不难受，那怎么都行。只要我还在s市，你总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鼻子一酸，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是不是快开学了？”
“嗯，还有七八天，小朵在哪个系？”
姐姐动作一停顿，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她不打算了。”
我一愣，“她不了？”
可是之前，王小朵不是已经被保送到s大了么，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么，怎么会说放弃放弃了？
“她没钱了吗？”
我只能想到这个，肯定是那个死渣男，骗光了她所有的钱。
“不是钱的问题，大学那点学费，她想赚还是不成问题的。是她自己不想去了，钱够也不想去了。”
姐姐笑笑，眼神却带着那么一丝说不出来的苦涩，“干这行的，没必要学历太高了。完大学能怎么样，还不是得继续做这个。”
我听了，心里突然特别不是滋味。
开学之前，王小朵也跟我见过面，她说的更轻松，但我听了怎么都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那个时候再见她，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烟瘾大到跟枫姐差不多，脸的红润全是化妆堆出来的。
她笑嘻嘻地跟我说继续学没什么意思，反正她能找到的工作，都不如这个赚钱多。
她爸又作死，拿房子作抵押，去赌，赌了个倾家荡产。
她妈又是朵不折不扣的圣母白莲花，都这样了，还觉得夫妻之间有感情，家可不能散了，哪怕是她卖肾，都得让这个家保持完整。
“完成的家，才是幸福的家！”王小朵用酷似xxtv主持人情绪饱满的语调，向我模仿她妈是怎么说的。
学完她呸了一口，“真他妈够了。”
我听着都觉得恶心，完整等于幸福？凭什么，哪个操蛋玩意儿这么下的结论？
每次看到那些圣母包子，用“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作为的理由，哪怕是被家暴打死，被赌徒连累到穷死，也要浑身散发着圣母光辉，宁死不离婚，我都觉得说不出来的恶心。
不离婚，不分手，没什么毛病，但纵容这些恶行才是一家人的亲情？
那么，小朵那个畜生一样的继父，在她还小的时候强了她，这算哪门子的亲情？
身为妈妈，在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后，不但没有勇敢地站出来保护女儿，还要跟那个畜生站在一边，继续往女儿伤口撒盐，这又算哪门子的亲情？
那头畜生被逼债，威胁，她觉得可怜。那自己的女儿为了保护她，还没成年走了这条脏路，她又什么时候可怜过！？
“筱筱啊，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王小朵抓了抓头发，“有时候我都想，砍死他们两个，再放一把火全烧了算了。”
我有点紧张，“你千万别！”
王小朵冲我嘿嘿一笑，“没事，我是随便说两声，再脑残我也不会这么干的。那个老畜生我都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忍到现在了，凭什么还得给他陪葬？”
“我打算好了，再做个两三年，钱捞够了，不做这行了。到时候手里有点存款，我去找个别的地方待着，随便开家小店，日子过的穷点，也现在强。”
说到将来的时候，王小朵的眼睛里难得的有了点憧憬。
“对了，你怎么跑你姐这儿来了，在蒋昊那不是好好的吗？”
一提这个名字，我的心都跟着抽疼，三两句把她搪塞了过去。
过了没多久，终于到了开学的日子。
s大一如我想象的美好，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算知道，在大学这种环境里，那种流言蜚语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能流传开的。
我享受着大学的生活，新鲜的学校，室友，都给我不一样的感受，多多少少冲淡了我对蒋昊的思念。
过了大概一个月，姐姐突然来了学校，说晚要带我吃饭。
我有点诧异，姐姐一般不来学校找我，我心里有点忐忑，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情绪倒是一直很好，万海厉一直跟在姐姐身边，鞍前马后，好像平时更殷勤。
“本来可以等你回家再说，但是我还是想第一个跟你分享。”姐姐摸着平坦的小腹，幸福都从眼角眉梢透了出来，“我要当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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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能女神[星际]](/cover/10/10428/10428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