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流里流气的，吐口眼圈，“你妹挺好看的，我说万海厉啊，你钱不是还不吗，要不这样吧。 ”
“让你小姨子跟我们玩玩，睡一次给你减一万块钱，怎么样？”
那几个男人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堂大笑，枫姐狠狠骂了一句，“少他xx瞎琢磨，你们动一个试试！”
万海厉脸色蜡黄，蹲在那头都不抬。
我真替姐姐心灰意冷，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为了这样的男人死心塌地，值得吗？
男人随手把还燃着的香烟扔到了地板，用力一踩，“啧，枫姐，你也别吓唬我们，我们这不是也没办法吗？”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们靠这个吃饭的，今天这个算了，明天那个算了，放出去的钱怎么往回收？我们用不用赚钱，用不用吃饭？”
“给他时间不少了，他一天到晚的拖着，兄弟几个是干高利贷的，不是福利院。”
我急了，“本钱早还清了！能给的都给了，你们干高利贷本来也违法！连这套房子都折算给你们了，你们还想要多少！？”
那几个男人顿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踩烟的那男人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高利贷违法，他赌钱合法？”
他一句话把我给噎住了，他好像还不打算这么放了我，手掌一下下打在万海厉头，“小妹妹，觉得高利贷不近人情，特别冷血黑心是吧？”
“他活x该，我们是不近人情，但是放出去之前，利息多少，都是明白说了的。是他非要借，求着我们借。明白吧？”
“还不起，特惨是吧？早干啥去了呢？还不起别借啊，还不起别赌啊，是吧？”
他那一脸嚣张的样子，让我恶心。
可是，他说的都对。
没钱别去赌，自己身价到底值几个钱，自己最清楚。明知道后果是什么还要去孤注一掷的豪赌，不是活该是什么？
“行啦，看你们也是真没钱了。”
我心里一动，正要松一口气。
“我们吧，是心挺黑的，但是怎么着也犯不着让个没出生的孩子过不去。原来呢，这样的事得抓她去卖，还够钱再滚。那现在算了吧。”
我几乎都要用感激的目光望着他了，然而，下一秒，他那冰冷的目光划破了我所有的希望——
“你姐不行，那只能让你替了，跟男人过床没？”
刚要浮到我脸的微笑，瞬间僵硬一片。
姐姐疯了似的挡在我前面，“滚！不准打我妹妹的主意！我有钱，我还！”
“有你倒是给啊，别光嚷嚷不给啊。光嚷嚷有钱，那钱呢？”他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掏出把折叠刀来，嗖地抵在了万海厉耳朵。
“你要干嘛！？”姐姐紧张的声调都变了。
“要不这样，要不，今天最少拿出二十万，我们也好回去交差。要不，让你妹妹跟我们走。或者呢，先拿他一只耳朵，当是还了五千块钱的利息，怎么样？”
他还没说完呢，光是刀子往万海厉耳朵一贴，看见万海厉全身哆嗦，开始鬼哭狼嚎，求他们别下手。
姐姐抖着手，给郭蔼打，不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打到第三遍的时候，姐姐手一滑，差点握不住手机。
那几个男的交换了个眼神，“悠悠姐，别糊弄我们了，你也看开点，谁让你瞎了眼，找这么个男人呢。”
“来吧，妹妹，咱走吧，看悠悠姐份，我们尽量给你争取个好看点的土豪开、苞。”
有两个男人吹着口哨冲我走过来，我紧张到腿都软了，姐姐脸的表情，从惊惧紧张，一点点转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崩溃。
她破口大骂着，用力地把手机对准眼前的男人砸了过去。
万海厉没能躲开，被手机重重地砸到了头，哆嗦一下，脸色惨白，连看着姐姐都不敢。
姐姐像个泼妇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指着万海厉的手指变成刀子，“砍吧！你们弄死他吧！”
“自己造的业，没钱还那用命还吧！让他去死吧！别他妈连累筱筱！万海厉你个王八蛋，你去死吧！”
那几个男的不当回事，有个还挺不耐烦地往地吐了一口，“得了吧悠悠姐，少跟我们装模作样了。”
那俩男人来要拖我，我很清楚自己被他们带走，下场会是什么——
之前跟姐姐在另外一个场子一起做事的妈咪，是专门替高利贷管小姐的，那个妈咪心狠，才不管来的到底是不是自愿，不自愿给你打到自愿。
那些小姐一个个人前打扮的光鲜亮丽，出台费也一个一个高，其实连一分钱都到不了自己手里。全都被妈咪收去，留下分成，再给面的高利贷。
姐姐以前还跟我说过，像那种小姐，真的是一辈子都要完了。
枫姐想帮我拦着，可她怎么能拦得住？眼看那双手要抓住我，我实在没了办法，“是不是只要拿钱能让我走！？”
我能看出他们眼里的不耐烦，我使劲给自己加油打气，让自己别哆嗦那么厉害，装也要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终于，他们答应让我拿钱来，但我不能走。
“钱要是你的呢，你老老实实说下卡号密码，我们提了走，要不是你的呢，想借钱，在这借。”
我没了选择，只有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千万不要不接电话……
“喂？”
电话一接通，我的心顿时像过山车，升去，又重重地跌了下来。
“罗、罗娅姐，我有事找昊哥……”
“开会呢，有什么事，开完会再说吧，行吗？”
罗娅的声音很客气，她是这么有教养，连拒绝都拒绝的特别客气。
“我有急事……”我捂着嘴，一种莫名的自卑感，突然把我给浓浓地笼罩在了其。
突然在这一瞬间，我变得出乎意料的冷静，我确实不罗娅。
一个是被高利贷卷进来，一无所有也没什么本事的我，一个是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优雅从容处理着公司业务的罗娅。
小丑和公主的区别，大概是我俩。
这种时候，容不得我还在情敌面前讲究尊严，我尽量用最简单的话把事情说明白，告诉她我现在真的需要帮忙。
听到对面的沉默，我心整个悬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恶毒的想，如果我是罗娅，一定会用那种客气又冷淡的态度，拒绝，然后挂掉电话，管你死活。
被冷汗浸透了的手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可能这是命，我灰暗地想，不然也不会让罗娅接到这个电话。
几秒钟的空白，罗娅应该也在挣扎，然后她那温柔又淡漠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你等等，我马找他。”
说完以后，挂电话之前，她好像又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夏筱筱，我真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因为……”
挂了电话，我手一直抖，活像是得了帕金森。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抖成这样，是担心她会不会骗我，会不会她又后悔了，根本没有去找蒋昊？
还是因为……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时间从来都没有过的这么慢过，一分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等蒋昊他真真切切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狼狈，为什么总是被他看到我最不堪的时候。
靠着他的肩膀，我像是被送入了一座坚固的堡垒，纵然外面炮火连天，也坚信自己绝不会被伤到一分一毫。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别怕。
在s市，没有人可以不给蒋昊面子，再横的高利贷也一样。
那些人走了，只留下一屋子的烟臭味。
万海厉还跪在那，整个人都呆傻了一样。
姐姐对着他又打又骂，像是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
姐姐指甲又长又漂亮，在万海厉脸划出一道道血痕，他也还是一动不动。
枫姐在一旁冷眼看着，她都恨死了万海厉，巴不得他被打死才好。
突然，姐姐不动了，脸色惨白惨白，捂着肚子软绵绵地蹲了下去，凄惨地喊着我的名字，“筱筱，筱筱我肚子疼……”
我顿时回过神来，对姐姐那张惨白的脸，吓得失魂落魄，慌忙掏出手机想喊救护车来。
蒋昊按下我的手，“救护车太慢，先我的车，快把她抱车去。”
万海厉还是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本来在旁边一声不吭的霍启，立马恼了，去踹了他一脚，“傻x了！？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了！？”
万海厉眼珠子都不动一下，霍启踢都懒得踢了，抱着姐姐往外冲。
去医院的路，我抖了一路，姐姐汗越流越多，我心跳越来越快，只能不停地向老天爷祈祷，只要姐姐可以没事，让我失去什么作为交换都行！
可能老天爷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这次有惊无险，姐姐的孩子保住了，需要长时间住院，卧床保胎。
躺到床的姐姐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巴掌大的小脸，看的我揪心的疼。
我背过身去抹眼泪，有个问题，真的怎么也想不明白。不都说人的命运，总是有好有坏的么，为什么我们姐妹这么命苦？
从病房出去，蒋昊还在等我，他眼里的疼惜让我想哭。
在他拥抱到我的前一秒，我却躲开了。
“筱筱？”他一脸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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