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愣怔,“你说什么?”
程奕吊儿郎当的看着我,“难道我说错了?你说她在利用果果,你不也在利用他吗?”
“你总说,果果要是跟着她,她以后不会对果果好。 你其实是怕,你怕果果没了,你找不到一个活下去的意义了。”
我抓起枕头,对着程奕劈头盖脸砸了过去,“你给我滚!我不用你在这胡说八道,我爱果果我知道,刘晓丽是不会养好果果的,我知道!”
其实我自己都明白,我的歇斯底里,只是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敢正视的心思,被程奕说了出来。
刚才一冲动,抓东西砸程奕,输液的枕头也被我不小心扯了下来,没东西止血,血珠一颗一颗滚出来,针头在我手背划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我并不觉得疼,却突然间有种没来由的委屈。
于是我这么哭了,我知道很丢人,很狼狈,可我太累了。
程奕去柜子里取了药棉, 强硬地抓过我的手,按住我的手背,“老实点,别动。”
我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扯住他,“帮帮我吧,求求你了,帮帮我……”
“我是不能离开果果,要是连果果都没有了,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你帮帮我……”
在小区的诊所里,我把头埋进程奕的臂弯里,哭的泣不成声。
程奕叹口气,我大概能猜到,他其实不想答应。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摸摸我的头,“我尽量。”
这句尽量,已经算是我在黑暗里看到的,唯一一丝曙光。
这次发烧来势汹汹,而且像是看准了我好欺负,不肯这么轻易放过我。
烧完了,我还是病恹恹的,学校不能去,公司也不能去。
算是难得给自己放几天假,我躺在床,心安理得的偷着懒。
有人来,我以为是程奕,没想到阿姨把人让进来,来的人竟然是罗娅。
她对着我笑笑,笑容里只有礼貌客气,一丝真正的亲切都没有。
她带了个果篮来,说是来探病。
“好点了吗?”
“不严重,好多了。”我说,“是没想到你会过来这里探病。”
“我来总让他来好,所以我宁愿跑一趟腿来到这的是我自己。”
罗娅的话已经开始不客气了,我听的出来,于是我不接话,安静地看着她看,等着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果然,她问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笑笑,“我不是都已经说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尤其是这段时间,你骗不了我,别说那么多事都是巧合,如果是巧合,那巧的不会太过分了吗?”
罗娅深吸一口气,“但是夏筱筱,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你这么厌恶我。”
我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她,觉得特别怪,演戏能演到这个份,她真应该去当演员。
“你姐姐的那些事,我很同情你,但是真的跟我没关系。”
估计是我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了不舒服,她有些恼羞成怒。
于是我告诉她,她可能搞错了什么,我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一点也不需要她的同情。
在我嘲弄的眼神注视下,罗娅有些坐不住了,她摇摇头,“要是早知道,你根本是目的不纯,我当时真的不应该出于同情,让你来到公司。”
“那你现在辞退我也不晚啊,你是我的司,只要你愿意辞退我,我没理由还赖在你们公司的。”
她当然想这么干,但我清楚她也不可能这么做。只要她真的这么把我给辞退了,蒋昊会对她更加有看法。
现在我是弱者,她不是。任何一点不管是不是理直气壮的对我的“伤害”,在蒋昊眼里都是不该有的。
罗娅眼底有一丝狠狠地东西划过,“夏筱筱,算是挑衅,你最好也别做的太过分了。”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还算过分,那麻烦你教教我怎么才不算过分,两面三刀,当面扮演好人,背地里对着人家的姐姐狠狠捅刀子?”
有什么话,用力地哽在了罗娅的喉咙里。
她那么盯着我,看了半天,冷冷地提着自己的包站了起来,冲我笑笑,表情有那么点高深莫测。
“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是不相信。那我也不用非得跟你浪费口舌了,反正也没用。不过你既然那么在乎你姐,与其在这瞎猜到底是谁间接害死她的,最好还是先看好她活着时候最在意的吧。”
我也不想跟她继续客气了,“不用你这么好心提醒,我会看好的,谁也别想碰。”
我当然会看好果果,算没有蒋昊,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果果留在我身边。
罗娅嘴角带着带点嘲讽,“那祝你好运了。”
“谢谢你来看我。”
阿姨送她出门,不明里,还在感慨,“你跟朋友感情还不错呀,人家班呢还知道来看看你。”
我也笑笑,不想多说什么,“是啊,挺好的。”
在床躺了几天,程奕也来了。
一听见他来,我立马从床爬了起来,问他怎么样了。毕竟现在对我来说,程奕是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哦,你问果果的事啊。”程奕表情有些微妙的怪,然后等我再看过去的时候,那表情又在一瞬间不见了,“应该没问题。”
“什么叫应该?”我的神经紧绷着,“应该的可能性是多大?”
“很大,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任何意外。”
他这么说,我才稍微松了口气,“谢谢你……”
“别谢我。”他一口回了,看了我两秒,“谢也行。”
他有点怪,但是我太兴奋,以至于压根没去注意。
心情好,身体也跟着松快。正准备重新把生活回归正轨,霍启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到他的电话,我只觉得特别意外,好像已经有好久,他都没主动给谁打过电话了。
“怎么都不带着果果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无精打采,底气不足。
我没说自己病了,随便扯了个理由,说是学校有点忙,刚忙的差不多。
霍启沉默几秒钟,说他想果果了。
我告诉他没问题,立马带过去。
挂了电话,直觉告诉我,霍启想看果果,是肯定想看的,但他找我,应该还会因为一点别的什么事。
抱着果果去了霍启家,进门我都有点意外,窗明几净,布置的生机勃勃。
要不是因为霍启的脸色还是那样,这样的房间,只会让我联想到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在居住。
霍启头发剪了,衣服也干干净净,只是眼神还是那么飘忽。
桌子还放着一束花,是大、波斯菊。
看到那束花的时候,我心里闪过那么一丝刺痛。
这是姐姐喜欢的花,她曾经说过,等她将来跟霍启结婚,住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要在桌摆一束大、波斯菊,让房间里生机勃勃。
他跟果果一起玩的时候,我坐在旁边,静静打量着房间,越看越心酸。
我在等霍启开口,说到底怎么回事。
跟果果玩了大概半小时,果果有些累了,靠在霍启的肩膀睡着了。小脸紧紧依偎在霍启身,他觉得那是自己的爸爸。
“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总算是开了口,我一直在这等着呢。
我点头,“你说吧,我肯定帮。”
“能不能跟许枫说一声,让她别来了。”霍启有些疲倦似的,重复了一遍,“别让她来了。”
我有些意外,枫姐怎么了?
“她说什么了,还是……?”
“都没有,她挺好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特别好,特别够意思。”
霍启绞尽脑汁地,想出所有现在他所能想到的肯定的词,“我不讨厌她,作为悠悠的朋友,她做的足够了。”
他这说的一点也不错,朋友能做到枫姐这份,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要不是枫姐跟我们轮流,一直盯着霍启,他现在会不会已经做了傻事也说不定。
房间她会经常来打扫,饭也会做了霍启爱吃的。只要他一有想自杀的念头,从好言相劝,再到把姐姐搬出来,骂他个狗血淋头,她都做了。
“但是,我真的受不了她了,筱筱,帮帮你哥,别让她来了。”霍启苦笑,“她做的太多事,总能让我一下子想起来悠悠。”
“好些时间,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别想了。但是她又来,突然弄了点什么,悠悠一下子又跳了出来……”
他的眼神扫过桌角的花,看去快哭了,“我没想忘了你姐,悠悠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但是我真的受不了这样了……”
“只要看见这些,我想悠悠,我总想到悠悠从我眼前跳下去……我真的快疯了你知道么?”
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刚才还不觉得枫姐怎么样的我,现在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枫姐是好意,却用错了办法。我想了想,让霍启带着果果去睡一觉,然后把所有我记忆里,是姐姐会这么布置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看来也真的有必要跟枫姐好好谈谈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别再好不容易让霍启想通了,易受刺激又要想不开跟着姐姐去了。
怪的是,枫姐的电话竟然还是打不通,怕拖得太久,又出意外,没辙,我只能跑到枫姐在的场子,直接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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