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擦一把脸的血，眼泪刷出来了，抖着嘴唇，“霍启你这么对我？”
“夏悠悠已经死了，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是不信我是吗？她死了以后，是谁陪着你，你崩溃的时候，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敢合眼陪着你！怕你出事！”
“我为你做的，是夏悠悠从来都没有为你做过的，我对你是什么心，你真不明白吗？！”
我从来都没见她哭的这么崩溃过，许枫是个特别要强的人，算哭，也得让自己哭的好看，从来都没有哭成这个样子过。
“霍启，你说话啊霍启！”许枫突然扑倒霍启身边，眼神里满是哀求，“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害死悠悠的真的不是我！”
霍启像是变成了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只有脸色越来越铁青。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都已经决定要跟许枫结婚，所以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的打击对他来说居然还这么大。
许枫哭着晃他胳膊，不停的解释，说她真的没有在我姐还活着的时候乱想什么，要是我姐一直都没有出事，她绝对会一辈子都把对他的感情埋在心里。
霍启摔开她的手，推开门，冷冰冰地回头来了一句，“我回来之前，你最好已经滚了。”
“霍启！”许枫撕心裂肺地喊出来，“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霍启脚步一顿，最后冲她笑笑，眼神里满是厌恶，“我有儿子了。”
愣了一秒，我才知道他说的是果果。
我鼻子一酸，突然觉得姐姐这辈子好像也挺值得 。
许枫不依不饶地去撕扯，一定要让他留下，她说，不管怎么样，这个孩子一定要做婚生子，哪怕生下来以后再离婚都可以。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当私生子，一辈子都被人骂脏！”
在我大脑里想到什么之前，我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地甩了出去。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许枫脸，以前的我，估计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会面对面的给我的枫姐来这么一巴掌。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紧张，而是控制不住的愤怒。
“我的果果一点也不脏，至于我姐姐，你干净够了。”
以前我没怎么跟人打过架，但是我这人要是真给逼到了一定的份，会把什么都豁出去。
看我情绪特别不对，蒋昊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我。
我一声不吭，只是死命地推着他，咬牙要冲过去再对着许枫打一巴掌。
许枫捂着脸，我刚才那一下打到了她脸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盯着我，眼神冷飕飕的看了半天，哭声这么突然停住了。
“这巴掌我记住了。”她咬着牙，狠狠的动静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枫深吸一口气，对着霍启说道：“你留在家吧，我走。亲戚朋友来了，怎么也得有个人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一团乱。”
蒋昊还在拉着我，看看时间，快到他们来庆祝的时候了。
“我先陪着筱筱回去，晚来找你。”蒋昊硬是把我拉出去，拉到了停车场。
我的身体还在发抖，怒火烧的我，觉得自己眼睛都能喷火。
“为什么拦着我？！”我质问他，明知道这样不对，我不应该把对许枫的恨意，发泄到他的头，可我是控制不住。
他用力按住我的肩膀，认真地看着我，“我是怕你出事，你想过没有，她怀孕了。：”
“我管她去死！她怀孕了怎么了，我姐没有孩子了吗？凭什么她怀孕了我得忍气吞声，谁为我姐想过！？她孩子是给我怀的吗！？”
我歇斯底里，想个疯子，用尽了所有我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字眼。
而蒋昊他只是冷静的看着我，平静地听我发泄，直到我没了力气，火气也渐渐消了下去。
“我是怕你被拘留，她怀孕，又收到了刺激，你打她不要紧，万一流产了，你算是故意伤人，我不拦住你，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自己喜欢的人去坐牢？”
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胸前，咽不下去，卡的我特别难受。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说我想姐姐，从来都没这么想过。
她要是知道害的她变成这样的人，是以前跟她感情最好的枫姐，她会怎么想？
姐姐的确不是个没有心计的人，但是对于枫姐，她是真的从来都没有算计过什么。
蒋昊轻轻叹口气，用力抱住了我。
等我渐渐平静下来，他对着我探出两根手指，“欠我两件西装了。”
他笑笑，轻轻拍拍我的头，“别想太多，有我在。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回来找霍启。”
我点点头，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霍启施压，这个我还是明白的。
他收到的打击，估计一点都不我小，万一他又想不开，让蒋昊在这也好。
他先送我回了家，我回家先洗了个澡，然后把自己丢到了床，睡得昏天黑地。
果果可能真的很体谅我，除了回家的时候有让我抱，在我睡着以后，连哭都没有哭一声。
睡着以后的我，昏沉沉的做了很多梦，梦到以前我们和枫姐在一起的时候，果果出生的时候，还有霍启把玻璃杯砸向许枫的场景。
梦里的场景交迭了无数次，当我被砸门的声音惊醒时，梦里的那个玻璃杯，也刚刚好在墙四分五裂。
果果被敲门声惊醒，哼哼唧唧，阿姨抱着哄才好些。
惊醒的我一身冷汗，意识还停留在梦里，迷迷糊糊半天才回来。
外面砸门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个时间，肯定不可能是蒋昊，他有再着急的事儿，都不会用这种方式砸门。
怕果果哭的厉害，我赶紧去开了门，刚开一条缝，立马被人从外面一把拽开了，有俩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阿姨？”我有点茫然，来的是人是霍启他妈，还有个他家的什么亲戚，订婚的时候也在，但是我没记住，记得是个疤瘌眼，一看是双眼皮手术失败了的后果。
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已经到霍启家了吗，为什么会来我这儿？
还没等我问，霍启妈已经对着我脸吐了口唾沫，骂我，“你姐是个婊、子，你也是个婊、子！是不是自己过不好眼红嫉妒，过不好你们自己有本事找个男人去啊！祸害我家儿媳妇跟孙子干嘛！？”
我浑身的血液呼啦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我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她们俩，肯定是已经去过霍启那儿了，而且也已经知道了，霍启不会跟许枫结婚的这件事。
然后他们没地方撒撒气，估计找了两名代表来我这儿了。
霍启那个脾气我大概也能猜得到说了什么，因为还没等我说什么，霍启妈又开始了鬼吼鬼叫，“那个瞎子东西，不是我孙子！”
“不管我儿子是不是叫鬼眯了眼，非得给人家养贱、货儿子，我都不承认，他身不流我家的血！”
可能是睡觉真的有助于平复人的情绪，这回我气到极点，居然还是没想去掐她的脖子。
我笑笑，擦擦脸，“阿姨你是不是火了，要不嘴怎么这么臭呢。”
“x你妈，小婊、子你骂谁呢？！”
我说我骂谁了，我是私闯民宅了，还是对着别人一口一个婊、子的骂了？
“我儿子这婚要是结不成，不要紧，但是你要是害得我的孙子没了，我跟你拼命！”
霍启妈气的指着我鼻子骂，估计是气过头了，没什么词儿了，一口一个婊、子。
“你还是别这么生气了，气到都没词儿了，要骂人好歹也换几个称呼，老骂一个你骂的不烦，我听的都烦了。”
不是想来开撕吗，那行啊，正好我心情不好，来来呗。
反正她不是一直觉得我没教养么，我算再怎么有礼貌，再怎么忍气吞声，她也照样还是我是个出去卖的，所以我对她还需要多好？
我犯贱么？当然不啊！
这么一想我都觉得有些好笑了，我靠着墙，慢慢悠悠地说，“您别这么生气，都这岁数了，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因为我再得了脑溢血，不死都偏瘫，躺这儿可不好了。”
眼看着她又要骂我，我又补一句，“对了，看你这么在乎许枫肚子里那个孩子，那我可好心劝你一句啊。那孩子还不一定是谁的，哦，有没有都不一定。”
“那种人，那么不择手段，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为了跟霍启哥逼婚才假装怀孕的，你要是不放心，干脆医院看看，正好也检查检查，看到底有没有因为我气出脑溢血。”
霍启妈听的是目瞪口呆，我突然有点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都对“恶毒婆婆”这种生物深恶痛绝。
自己儿子不想结婚了，不先问明白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而是第一时间跑来跟我这半个陌生人开撕。
活脱脱像一条疯狗，看着霍启妈那张老脸，我连撕下去的欲、望都没了，也不想让她俩继续在这瞎嗷嗷，吓到果果怎么办。
“你俩还是回去吧。”我说，“你那个好儿媳妇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手不沾血不代表没参与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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