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敏说的那些，跟许枫说的都差不多，只不过，现在再听到，我还是有种不敢相的感觉。
或者说，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厌恶。
我稍微明白了点，霍启为什么会那么痛苦。
要是我们早点想明白，郭蔼是什么样的人，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会对姐姐宽容，早点帮她分担一些，她也不会被逼到喘不气，最后那么跳了下去。
“你没事吧？”
赵晓敏看我脸色不对，立刻不说了，她劝我，现在别想那些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算我再自责都没有用。
“你说的那个罗娅，到底有没有在里面掺一脚，我不知道，但是郭蔼他肯定是这么做了。不过算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也还是算了吧，我……我真的是怕你出事。”
赵晓敏探口气，欲言又止。
我说我没事，经历了那么多，这点还不至于吧我给打垮。
但是，我说什么也得好好看着霍启，他要是真的扛不住这个打击，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下午没课，我去了医院，不管张雪家怎么义正言辞的指责我，觉得是我拖累了程奕，我也还是得去医院探望。
虽然我也宁可程奕那天没有帮我挡了一刀，但是，现在我要不去探望，那不更没良心吗？
只不过我没想到，张雪家这人竟然这么执拗，没人告诉他，程奕在什么地方住院，她竟然都能打听得到。
“你来干什么？”
张雪家看见我的时候，蹭的从床边站了起来，俨然一副主人不欢迎客人的态度。
我拎着手里的水果让她看，“法律规定现在不允许探病了？”
程奕脸色不是很好看，一脸的厌烦，“谁来看我管你什么事，只要你不在这我挺舒坦，你能不能走啊？”
这要是别的女孩子，被喜欢的人当着别的人这么奚落，肯定立刻眼泪汪汪了，没想到张雪家竟然心态这么强大，一点事都没有。
“你帮她说话干什么，忘了你是为什么才躺在这地方啦？我是在帮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呢？”
厉害了，还能这么义正言辞，我看杜方洁不像程奕妈，她才像。
我没理她，她想自以为是那让她自己到边自以为是去吧，我要干嘛也不管她的事。
谁知道她竟然挡在我前面，怎么也不让我靠近病床。
“把水果放下可以吗？”
“不可以。”张雪家怒视着我，“他不需要你的东西。”
程奕黑着脸，“需要，筱筱我今天想吃水果，谢谢你啊。”
这台拆的是半点也不留情面，张雪家也不退步，“想吃水果的话，昨天阿姨不是送了吗，你不是不想吃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想吃一样东西啊？我说姐们求你了行不行，你走行吗，别再这烦我了。”
程奕现在给我的感觉，活像是一听张雪家开口像是听到了紧箍咒一样。
张雪家态度也特坚决，是不走。
我诚心想气气她，往门框一靠，是不走，“没事你拦着吧，在这聊天也一样，反正他也不是耳朵受伤了，还能听见。”
“夏筱筱你真不要脸！”
我笑笑，“彼此彼此。”
张雪家盯着我，脸阴沉的像是随时都能有暴风雨，看了半天，愣是没哭出来，狠狠地从我旁边冲了出去。
程奕明显松了口气，“你要再不来，我得直接在这断气了，太他x烦人，要不是这点伤还不至于住院太长时间，我立马转院。”
我也觉得累，跟这种没法沟通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累，“你从哪儿招惹来的这种葩啊？被你人格魅力征服的？不可能啊，我怎么记得你以前那德行，能有人乐意搭理你不错了呢。”
程奕默默看着我，“你还有没有点我是你救命恩人的自觉了，能不能别在我受刺激以后又来招惹我？”
我赶紧把手使劲往下压，“有有有，你歇着，我这不来看你了吗。什么时候能出院？”
“快了，医生都说我好的快，能早点出院。怪可惜的，她那刀要是再扎的深点好了。”
我没控制住自己，手里的橘子皮砸他脸了，“你有病吧？想死还是干嘛？你知不知道医生怎么说的，你也是运气好，没扎要害！”
“运气好什么啊。”他吊儿郎当的拨开橘子皮，“要是那刀再厉害点，没准我下半辈子得带点什么终生残疾啊，你到时候肯定良心不安，我也不用跟别人抢你了。”
我剥桔子的手一个愣怔，应该骂他神经病的，但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怎么让我有点下不了手。
至少现在，我不想让自己再去想别的事，不管是程奕，还是蒋昊。
所以我不能让气氛向我控制不住的一面发展，我故意白了他一眼，“没事啊，你要是觉得那一下太轻了，我现在还可以给你补回来，你指哪儿我扎哪儿，绝对错不了。”
“没看出来啊夏筱筱，心真很！”程奕瞪了我一眼，抓起我剥好的橘子，眼皮耷拉下去，慢悠悠地的吃着，“我是开玩笑的，你别真有心理负担。反正这下扎的也不重，我也没觉得怎么样。张雪家说那些，你要是真的听了，那你跟脑残差不多。”
我喉咙堵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想跟他说谢谢，结果一提到张雪家，程奕开始有点话题跑偏，跟我诉苦诉了半天。
“我还提前通知了一圈，千万别让人知道我在哪住院，我想静养，尤其别告诉张雪家，也不知道谁那么嘴快，竟然让她给知道了！”
“你知道她多烦不？不管你是骂，还是打，还是怎么样，她都跟牛皮糖似的，黏你不放。”
从他被张雪家盯那时候开始说，程奕跟我诉苦的这些都够写本血泪史了。
而且张雪家这人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她能做到让知道这件事的，全都觉得她很痴情，觉得是程奕不知道珍惜，但是唯独不知道怎么让程奕对她有好感，别说喜欢，连当点头之间的朋友，程奕都想对她敬而远之。
程奕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对我做超出朋友关系的那些事，宁可这样在我身边，也绝不过度打扰我。
我说不知道，还以为是他突然开窍了呢。
“突然开窍个毛线，我是让张雪家给缠的快要疯了。”程奕苦笑，说是他某一天，突然觉得，不管是再怎么样执着的追求，只要过了那个度，变得太偏激，太执拗，给人造成的影响也太大。
“算最后你还是不想跟我在一起，至少我也不想让你跟我烦她一样的烦我，那样更让我受不了。”
程奕特别感慨，我思维却有点跑偏，看来从某种意义来说，张雪家对程奕的作用还真大，这应该算是……以毒攻毒？
想象程奕以前那作风，我觉得不必张雪家差到哪儿，所以说，针不扎到身，永远不知道疼，真让他感受感受，他明白了。
陪他聊了会儿天，等护士换完药，我走了。
万万没想到，张雪家竟然在住院部门口等着我。
我疑惑的看了看时间，这可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说她先走了，难道这两个小时，她一直站在这地方等我？
“聊的开心吗？”
她冷着脸，看我的眼神，算是看仇人也差不多了。
我往她身后看了看，“还行吧，跟你聊开心。”
“我又没问你。”她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笑了，“我也没说是我呀，我说的不是程奕吗。”
张雪家像是被人给一把堵住了嘴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半天过去了，我问她，“你还有没有话要跟我说，没有的话我可走了。”
“你别太嚣张了夏筱筱，做人要点脸！”
她终于有点急了，像是要跟我干架一样。
我说我没不要脸啊，你好好看看，脸不是在这儿吗。
“我知道，你是个狐狸精！别觉得你能把程奕骗的团团转，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不可能把他让给你的！”
“你在他身边能干什么，除了给他添麻烦，什么都干不了，可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愿意为了他来做，什么愿意为了他付出，算是他不喜欢我的长相，我也可以二话不说为了他去整容！”
张雪家在说这些的时候，有种莫名的骄傲，和对主权的宣示。
差没明着跟我说，她为了程奕做了那么多，所以等价交换，他得是她的。要不然，他怎么对得起她辛辛苦苦大冬天为他送的热早餐，帮他做的笔记，每天坚持不懈的问候，甚至是在脸动刀子的苦！
我本来是真不想跟她废话的，但是她死活拦着不让我走，非让我听她到底为了程奕付出了多少。
“我问你一句，是程奕让你去整容的吗？他说过不喜欢你是因为长相？”我实在忍不住了，算是刻薄也好，我实在不想再看一个本来挺正常的女孩子，这么脑子一直不清楚下去了。
“张雪家，我觉得你最该去整的不是脸，是你的脑子，好好整整你的脑子，没准你能想明白，为什么程奕这么烦你，连看都不想看见你，绑架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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