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罗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以后，赵强走了。
正好赵晓敏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这才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对了，你快回家看看，他好像还去你家了！”
大伯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让她赶紧回家。
赵晓敏现在也乱了，赶紧往自己家跑，看她家没事，我走了。所以，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等她再找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深更半夜突然有人敲门，我吓了一跳，抓着水果刀，从猫眼里看出去，发现是赵晓敏。
这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我赶紧开门，把她拉进来，她一脸的失魂落魄。
我让她坐下， 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抓着杯子，嗓子都哑了，“筱筱我出事了。”
“我哥，把我家的房子，骗过去当担保抵押了。”赵晓敏眼睛通红通红，不是哭的，是活生生急的，“他特别会哄我妈，我妈让他给骗了，当了担保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个我没经历过，但是平时看本地新闻也好，电视的情节也好，都见到过这个。
我知道，担保人不能随便当，不管是朋友还是亲戚。
一旦借钱的人，还不出来，或者干脆是卷着钱跑了，那担保人得还。
往往这种利息还高的要命，根本不是普通人说还能还的。
“他不会还，他肯定还不的！”赵晓敏抓着头发，说她已经在外面找他大半夜了，根本找不到，跟失踪了没两样。
报警都没法报，她妈是心甘情愿当了的，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当时她是被骗了。
赵强只有一张嘴特别会说，赵晓敏她妈还真以为他要去干投资，觉得哥嫂一家当时也帮过自己不少，二话不说帮他做了这个抵押贷款。
等赵晓敏回家知道了这件事，她当时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我也着急，只能安慰她，先别慌，抵押贷款再多，人家让还钱也是有期限的，在那之前，想办法把人给找出来是。
赵晓敏还是着急火，换成谁发生了这种事，估计也都这样。
那时候我俩还以为，至少会有一段时间，让她用来找人，没想到，过了没两天，追债的门了。
“你说我怎么办？”
才两天没见，赵晓敏瘦了一圈，“房子我不能给，那是我好不容易存钱给我妈买来养老的。而且给了也不够还钱的，我还是凑不起来。”
“直接给钱呢？”我说，没问她人找到没，要是能找到，她现在也不用这样了。
“我哪有钱？”
赵晓敏存下来的那些钱，全都砸在了那套小房子，现在买个唇膏都要货三家的人，实在也不像是有钱的。
“筱筱，我求你一件事行吗？”
我俩大眼瞪小眼了半天，赵晓敏突然说。
我赶紧说行，只要我能办得到的，怎么都行。
“你能不能帮我求求蒋昊，给我个钱多点的兼职？我不想帮那个王八蛋还钱，但是在找着他以前，我得先想办法把房子留住了。”
“行，我帮你问。”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其实，我心里挺没底的。
蒋昊的公司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在里面工作过一段时间以后，我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赵晓敏现在想进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她现在这么惨，我真的想帮帮她，至少也得去帮她开口问一问，不然谁知道到底行不行。
“不行。”
当我开口提起来这件事，蒋昊的回绝速度简直都超乎我的想象。
我底气很不足的问为什么，蒋昊回答我，“因为能力不行。”
“为什么coco三天两头因为你这点小事过来折腾， 我还是会留着她，是以为她在工作有足够的能力，所以为了公司，我会留住她。但是赵晓敏，不行，她既没有出众的才能，也没有经验，所以不行。”
“打杂的也不行吗？”
我继续厚脸皮的问。
蒋昊很无奈地看看我，结果还是不行。
“我只能对你一个人破例，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是摆在这边只为了好看的，除了你，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霍启也劝我，说不管在什么地方，哪里都有哪里的规矩，并不是我想怎么样能怎么样。
我也知道这次自己的请求挺理亏，所以我也没再求蒋昊。
可是，赵晓敏现在真的遇难题了，我总得想办法帮她一把。
屏幕，程奕的名字亮了又暗下去，我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问他。
最后我把心一横，还是给他打了过去。
“赵晓敏？”他想了想，“可以，没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我刚要谢他，顿时又把那个谢字给吞了回去，“什么？”
“你也得跟她一起来，跳槽，怎么样？”
这简直是个烫手山芋一样的问题，我有点急了，真要是因为这个过去，蒋昊一定会觉得我是在闹情绪。
跟他僵持了半天，程奕在那边笑了起来，“跟你开个玩笑，不用这么紧张。不过，改天你们俩还是最好陪着我去一趟医院。”
我问他去医院干什么，他说想去看看张雪家，但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去。
我说好，这个不算难，要是能在她爸妈没去的时候，更不算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去看张雪家？”我忍不住问他，他应该不可能这么狗血，在这个时候才觉得张雪家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打住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程奕开口，“我是想了解了解，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这个锅我不想一直背着。”
这还挺符合他的风格，我答应了，也说好第二天跟赵晓敏一起，先去他那儿看看。
知道我帮忙搞定了，赵晓敏抱着我是好一通哭。
再然后我们仨去了医院，张雪家在的医院。
进去之前，赵晓敏有点忐忑，“你们进去真的行吗，要是见到她家人，不想这么算了，怎么办？你俩要是挨揍了，怎么办？”
“不可能的。”程奕笑笑，带着一丝讽刺，“你以为那些钱是白给的？”
“你给了多少？”我有点好。
程奕回答的特别坦然，“其实也没多少，但是已经足够让他们不追究这件事了。”
那肯定是很多很多，赵晓敏开玩笑说，早知道还有这个办法能弄到钱，她真的不介意也去自杀一回。
我们去的时候运气还挺好，张雪家的爸妈不在。
张雪家躺在病床，脸已经惨不忍睹，可能因为每天都有大量液体要注射到身体里，她看去也平时肿了很多。
“你说她醒了以后会不会后悔？”端详着她的脸，赵晓敏挺不是滋味的，“本来好好的活着，多好，怎么还非得想不开。”
以后光是张雪家这张脸，再想要修复回以前的状态，都已经不太可能了。
算她再醒过来，真的还能好好的活下去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看着她的时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程奕好像完全想不到这些，他只在病房里看了看以后，去找了主治大夫。
跟主治大夫聊了半天，他才回来。
“说是醒来的可能性很大，要是醒过来的话，我让他一定要告诉我。”程奕说道，“这件事不弄清楚，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他说的挺平淡，但我知道，他整个人认定了什么，那一定会跟这件事死扛到底。
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张雪家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在那天选择了跳楼，不管我怎么回想，当时的张雪家都不像是因为绝望想自杀，而是……一种牺牲，奉献。
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糟心事实在是真多。
赵晓敏留在了程奕那兼职，我们的距离不远，有时间我会经常过去看她，给她送点水果之类。
程奕还算义气，给她的薪水兼职的要高很多。
这天我过去的时候，还没进大厅，正好碰到了杜姐带着橙橙。
“来找晓敏？”杜姐问我，“不用担心她，她在这做的挺不错。”
橙橙跟我打招呼，再看到我的时候，已经不像是以前那么害羞了。
“这孩子还是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我多带她出来玩玩，多见一见人，会好很多。”杜姐说。
“晓敏姐现在在这工作吗？”
“不是，是兼职，学还是要的。”我说。
橙橙轻轻地哦了一声，从她的眼里，我看到一种叫做羡慕的东西。
橙橙说她也喜欢设计，一直自学了不少，不过可惜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做了。
这话听的挺让人心疼的，我对她的安慰，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话，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对了，次咱们没吃好，这次再一起吃顿饭吧。”杜姐笑笑，“橙橙还挺喜欢你们两个的，一直跟我说在这也有朋友了。”
我们去了休闲厅，等赵晓敏下班，我想起来了什么，问她，“程奕一起来吗？”
“我要是不在这儿，估计他会来，我在这儿的话不一定了。”
每次提起来儿子跟自己不和，杜方洁的态度都是落落大方的。
“你是不是挺怪，为什么我们两个人感情不好？程奕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以前的事？”
我老老实实地说有，不过，以前的杜方洁，也可以说是没有办法，而且我总觉得，她并不是那种为了钱，会把儿子扔到一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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