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地方，这不是s市一家挺大的娱乐场所吗？
开了这家店的人，还是杜姐的姐们，她应该早跟人说过，不要让赵晓敏去那坐台，为了一个小姐，杜姐的姐们应该不至于非要跟杜姐过不去。
“我去接你，换好衣服在家等我。”
“不用了！”我说，“你在那帮我盯着， 不用回来接我，我打车过去可以了。”
果果晚睡觉很熟，他早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觉，所以只要他睡熟了我没什么好担心的，赶紧换好了衣服冲出去，打了辆车往蒋昊说过的地方去。
到了那以后，蒋昊在门口等我。
“你没看错吗？”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没看错。”他回答的很肯定，“我看你那么着急，才跟你说的，不过她去的不是楼的场子，我也是碰巧才看见她在一楼。”
在这家店，二楼往下，都属于低消费层次的人玩的地方，除了那些不怎么入流的小老板，还有不少年轻人喜欢在这玩。
蒋昊说他看到她是自己进去的，没跟着什么妈咪，而且看去，她去都都是小年轻的场子。
年轻人，很少会有喜欢找小、姐玩的，至少不需要特意来这个地方找。
要是没有跟妈咪一起，而是她自己单独去的话，那她去年轻人的场子，是为了什么？
我站在外面等，没多久，门一开，赵晓敏出来了。
看到她穿戴的，我能肯定，她今天来绝对不是来坐台的。
赵晓敏穿的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看去是个很普通的大学生，说是跟朋友一起来玩的，也不会有人怀疑。
从这个包厢出来，她没看到我，又去了另外一个包厢，门一开，里面传出来的全是年男人的声音，赵晓敏很不好意思地说走错了，又去了另外一间。
要是想出台的话，找年男人，可找小年轻简单多了。
但要是没什么的话，她也不可能在这儿，我实在忍不住好，悄悄过去，里面声音挺嘈杂，我根本听不出来赵晓敏是不是跟人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在……”蒋昊忽然眉头一皱，“筱筱，确定你的这个朋友不吸毒吗？”
吸毒俩字活像是一柄大锤，咣当对准我脑袋砸了下来。
以前许枫染毒瘾以后变成了什么模样，现在我偶尔做噩梦都还会梦到。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说，当时的赵晓敏，之所以不想继续在这个圈子待，也有一定的原因，是害怕跟这些人扯关系。
当时是因为害怕被这些东西毁了自己，赵晓敏才说什么也不做了的，现在怎么可能又要回头干这些？
更何况，平时我也没少见到赵晓敏，她的样子很健康，完全不像是吸毒的人。
“算不吸毒，也有可能贩毒。”
蒋昊这句话又让我心里抖了抖，贩毒，这东西能赚多少黑心钱，是个人明白，要是赵晓敏她真的走投无路，想到了这个歪点子，那还真的有可能！
我从玻璃那悄悄往里看，能看到她手里捧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块一块的糖果。
有人给钱，然后赵晓敏拿一块给人。
成年人，谁会在这种娱乐场所买糖，那显然不可能是糖果！
我站在那儿，手脚冰凉，赵晓敏竟然真的去做了。
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为什么会选择做到这一步。
她生意不是很好， 没多少人会买，但算这样，她手里那把钱，也已经她兼职做设计抓能的要多得多。
我站在门口不想走，那个时候我其实特别茫然，不知道应该是跟赵晓敏对质，还是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么离开。
我经历过那种很穷很穷的日子，穷到走投无路的日子如果不是我运气好，一直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都会有人帮我，在面临生存问题的时候，如果遇到了同样的选择，我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会做出跟赵晓敏一样的抉择。
人穷志短，这句听起来很讽刺的话，其实很有道理。
人真穷到了一定的地步，真的无路可走的时候，很多看似很重要的东西，不那么重要了。
包括自己的身体，包括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
我都有些动摇了，正想抓着蒋昊的手，这么离开，谁知道，事情是怎么巧，我还没往后挪动一步，赵晓敏推开了门。
我们两个，面对面的一瞬间， 谁都说不出来。
都说被闺蜜抓奸，是一个女人最尴尬的时候，然而这个时候我怎么觉得，哪怕跟我俩谁的利益都不相关，我们两个也已经尴尬到了极点呢。
她没说话，我也说不出来，卡机了似的僵在门口。
房门没关，我看到了她身后的那群人，已经有人开始摇头晃脑，一脸兴奋了。
“晓敏，你不是在家睡觉吗？”
问出来这句话的我都觉得自己挺傻，搞得真像是来抓奸的似的。
“我出来走走，睡不着。”她关了门，动作刻意。
“出门走走会走到这么远的地方吗？”我说，“我看到了，你在卖什么？”
“碰到几个朋友，给人家吃点口香糖。”
“那是吃口香糖的反应？！赵晓敏你是不是当我三岁小孩好骗，你卖的那个明明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赵晓敏很紧张地堵住了嘴，“小点声，你想干什么，怕我出不了事吗！？”
我使劲拽开她的手，“你给人家吃的是口香糖，那你有什么好怕！？你不是什么都没干吗，没干你不用心虚啊！”
赵晓敏这是心虚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先回去吧，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管不了。”
“许枫当时出事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我没有办法不管，我做不到看一个好好的赵晓敏，好不容易从泥潭里挣扎出来，结果现在又要一头扎回去！
“她是她我是我，她吸毒，我不吸！你明白吗！？我是再怎么样也不会去碰毒的！”
我们在这边像是要吵起来一样，已经有店里服务生开始注意这边了，像这些场所，对很多事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真要是跟有些事情沾了边，还是会很小心的。
赵晓敏拉着我去了外面，蒋昊一把拉住了我，我对他摇摇头，说没事，蒋昊皱皱眉，跟着我们一起去了安静的角落。
“晓敏，咱能不能别干了？”我尽量把声音放轻柔，不想刺激到她，“跟这些东西沾了，没有好下场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晓敏挽着胳膊，盯着一辆从停车场开走的车， “我不能跟朋友出来玩玩了？”
“那你让我看看你给人家的到底是什么？”
“夏筱筱，你烦不烦！？”
这一句吼出来，赵晓敏自己眼眶先红了，“算我求你了，别在这嚷嚷了行吗，你是不是真想让人家把我给弄进去？我要是真进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说不是我想让她进去，有些事，不能做是不能做。许枫是个前车之鉴，而且贩毒的那都是什么样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赵晓敏深吸了几口气，使劲把眼泪压了回去，“是，我卖摇头丸呢，拿点提成。”
“但是我有什么办法？除了这个， 我还能靠什么赚钱？杜姐说不让我坐台，也不会同意我回去，那我还能靠什么赚钱？”
“我的人生这么短，我不想往后的大半辈子都在为了一套房子拼命，而且这套房子，还不是因为我才没有的。”
“我这么做有错吗筱筱？错的人是赵强，他要是不那么无赖，不那么无耻的拿走了我家的房子去抵押，我也不至于得做这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讲，我不用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因为我更幸运，没有被逼到这一步，所以我还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去阻止别人。
“我真的没办法了，现在只要能赚钱，什么我都愿意试一试，你要是真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你报警吧，我没意见，也不会恨你。”
她自嘲地笑笑，“现在你报警，还算人赃俱获，报警吧。”
我觉得头开始一阵阵的疼了起来，杜姐当时猜测的， 竟然成为了现实。
我也能看出来，赵晓敏不情愿，没有一个人在心甘情愿去做这么厚颜无耻的事情时，会是这样的表情。
可能我也真的算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哪怕知道这样是错的，我也不能站在道德高地去评判她。
“还有多少？”
赵晓敏看着我，“什么？”
“我问你还有多少没卖出去，我买。”我说，“钱不够我可以给你写欠条，你有多少我买。晓敏，咱别干这个了行吗？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怎么能肯定找不到赵强呢？！”
赵晓敏眼泪刷的出来了，“我不是肯定找不到他，我是肯定不管找不找得到，他都没有钱！”
“我知道你对我好，不想让我做，但是那么大一笔钱，我去跟谁借？”赵晓敏挺凄惨地笑了笑，“好多事真的只是说出来轻松。算了吧筱筱，你回去吧。”
那天我没自己走，不管赵晓敏怎么说，怎么赶我走，我都死缠烂打地带着她回去了。
我只知道，她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怎么样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来作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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