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昊随意嗯了一声，“车吧。”
在认识蒋昊以后，这么多年，始终都有一件让我虚荣感爆棚的小事。
只要坐蒋昊的车，副驾驶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曾经还有过一件让我特别解气特别爽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还在高，知道有罗娅这个人以后，一度底气不足，每次见到她，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卑感。
有一次大家要一起出门，罗娅正要很自然的坐副驾驶，被蒋昊给拦住了，理由是我会晕车，所以副驾驶要让我来做。
实际，我从来都不晕车。
也是从那以后，每次我都心照不宣的坐在副驾驶，这个位置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于是我很自然地走过去，要拉开车门，没想到，橙橙竟然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尴尬的是，我也刚刚把手伸过去。
我俩对视一眼，橙橙的脸顿时红透了，快要哭出来似的，“对不起，筱筱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哑然失笑，怎么给我感觉好像，是我在欺负她一样呢？
我赶紧说没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别这样啊，你这样反而弄的我不好意思了。没事没事，别放在心，咱们去吃饭。”
橙橙那脸红的都快滴血了，去后面坐稳了，瑟缩着肩膀，一声不吭。
真不知道是在多缺爱的环境长大的孩子，才会是这么畏畏缩缩的模样，我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泛酸。
到了吃饭的地方，橙橙应该是害怕再发生那种尴尬的事，一直怯生生的站在旁边，等我先来。
问她爱吃什么，她只会说随便，一点要求都没有，然而只要对她表现出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关怀，她也都会立刻感恩戴德到好像别人送了她几百万。
“你放松一点行。”我忍不住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是一起吃顿饭，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紧张。”橙橙脸又涨红了，“我是觉得，筱筱姐你真好，我妈妈都没这么关心过我。”
吃完饭，我们先把橙橙送了回去，回来的路，蒋昊突然开口说道：“她有点像你，不过你是强硬版的，车都敢抢。”
我笑笑，现在再提起来那么久远以前的事情，总会有种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的感觉。
“那个时候你要是不管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不会不管，你小时候咬我那口，我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
坐在车，鬼使神差地，我想起来了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知道，但算重新见到他已经这么多年了，好像都还没有问过。
“那个时候到底是不是你举报了我？”我真的特别想知道这个，当时我可真的是一门心思地认准了，是蒋昊他跟我过不去，打电话告诉他们我躲在这里的。
“怎么可能是我。”蒋昊皱着眉，一脸的无奈，“那时候满大街都是找你的告示，你又不会换个地方躲，一直在那周围晃，能抓不到你么？”
不光蒋昊，后来见过橙橙以后，霍启也说特别像当时的我。
想了想，他好像又想补充一句什么，他还没开口，我抢先说，：“你是不是想说，我她强悍多了？”
霍启不说话只是笑，“小时候没见过你什么样子，不过长大了以后你是挺厉害的，我没见过被抢了钱，还敢直接跟人家车怼的。”
我嘿嘿两声，又赶紧问他，帮橙橙拜托他的事情怎么样了。
橙橙缺少一点专业方面的指导，然而我这个水平实在有点按不出手，所以我拜托了霍启。
“放心吧，你让我干的，什么时候没给你办好过？”
有霍启这句话我放心了，橙橙那么期待，我不想让她失望。
在找赵晓敏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也把这件事跟她说了，赵晓敏一口咬定，罗娅是故意冲着我来的，是不想让我安安稳稳在公司待下去。
“你别觉得她说的那么好听，不可信，绝对不可信，到时候你要是真给公司丢人了，你等着吧，肯定多得是办法整你。”
“我知道。”一提起这件事我也有点焦头烂额的，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总不能这时候又要撂挑子，到时候不是更难看么。
赵晓敏这些天瘦的皮毛骨头一样，虽然时间延后了，但她心里还是着急，越着急，越容易折腾自己，天天靠着一碗粥过日字，我都怕她活活饿死。
“蔑视，饿不死，反正都这样了。”赵晓敏摆摆手，“你要是觉得我可能快要饿死的时候，有人请你吃饭，那你一定要带我。”
说到吃饭我想起来了橙橙那天跟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把她那天的情况一说，赵晓敏都乐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有意思啊？”
“是吧，我也觉得她挺有意思的，现在我想她最好能快点到公司，这样的话，我也不用自己一个人了。”
赵晓敏乐完了，挺感慨的跟我说，“交朋友还是得找我俩这样的，放心。”
我差点没笑喷，“咱能不能要点脸，你跟她有什么一样地方啊？我怎么看不出来，橙橙那么脸皮薄。”
“我脸皮难道很厚吗？”
“不厚，不厚，挺好的。”
“拉倒吧，你是想说我脸皮厚。”赵晓敏白了我一眼，脸皮厚也有脸皮厚的好，你看，你要是有什么不好意思去干的，我这个脸皮厚的能帮你去了。”
“那橙橙呢？”
“人家脸皮那么薄，这种人算是长得跟天仙似的，你留她在身边都不用觉得有危机感，绝对不可能，因为脸皮太薄了，你让她对自己男人下手她都下不了。”
我按了按脑门，“你不能想点别的？橙橙一看是挺乖的孩子。”
“挺乖的孩子才作大死呢，你看那些新闻，多少闺蜜反目成仇不都为了男人？”
我哭笑不得，说你怎么这么悲观呢，不能想点好的么，搞得好像在身边，只要是闺蜜全都不是好东西一样。
“除了我，确实没几个好东西。”赵晓敏特臭不要脸的说。”
“是是是。”我说，“我爱你的厚脸皮。”
赵晓敏挺不要脸的笑了笑，然后又叹口气，“我最近，实在是什么好的也想不出来。不瞒你，压力真的太大了，算是你请蒋昊帮我，延长了时间，我这儿还是不好过。”
“杜姐不是也帮你了吗？”我说，我记得杜方洁也说，愿意帮晓敏找找人，看能不能帮得忙。
“嗯，但是，也挺麻烦的。”
赵晓敏说，杜姐帮忙找到的人，只能让她分期给钱，暂时先这么拖着，看能不能把赵强找回来，能的话，只要能找到人，钱先不管她要了。
“说错了，不是不要了，是不全部要。而且也是暂时的。”她叹口气，“茫茫人海，这么大，我哪儿找那个王八蛋？”
“他不回家？”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杀人犯杀人潜逃以后，偶尔还会忍不住跟家里人联系呢。
赵晓敏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如果，咱说如果。果果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他做了差不多的事，然后人家找门来了，你算知道果果在哪儿，你会说吗？”
我哑口无言，可能，我不会告诉别人，因为这是所有为人父母的第一反应，算这个行为是丧尽天良的，第一本能也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我可能不会故意的去隐瞒，然而我十有**会一开始拒绝知道他的去向。
“那不得了。”赵晓敏苦笑，“再说了，那个王八蛋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天你又不是没看到，爸妈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的，他早带着钱花天酒地去了，还跟他俩联系？做梦去吧。”
“那你现在，怎么办？”
“没得办，过阵子先给人家还第一笔钱呗。”赵晓敏说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分开还，先还几万， 到时候我万一凑不起来，你也帮帮我吧。”
我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算她不说，我也得存着钱帮她过了这个难关。
看她越来越瘦，我心疼到不行，“咱们吃饭去吧，我请客，正好叫橙橙出来，也教教她做设计的那些。”
赵晓敏说好，对着我笑笑，“谢谢你啊筱筱，我知道你是怕我饿死。”
“去你的吧，别这么说。”我说，“本来我也要吃饭，带不带你都一样。”
打车去接了橙橙，想走的时候，从屋里探出来一张人脸。
程奕十二万分怨念地盯着我，“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太过分了点，现在是完全把我当空气还是怎么着，吃顿饭都不带我，我请客也不成是不是？”
赵晓敏赶紧摇头，“不是，你是我老板，我不敢带你。”
“少拍马屁，晚了已经，早你干嘛去了，我难得走一次后门，结果你还给我三天两头请假，怕我名声太好了是不是？”
程奕开了门，“进来等着吧，我换好衣服咱们去吃饭。”
橙橙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站着，笑的都有那么点讨好的意思。
“橙橙你哥怎么这么多废话。”程奕回去换衣服的时候，我忍不住吐槽。
橙橙脸红了红，“他平时话不多的。”
“见了有些人话才多，我懂。”
我白了赵晓敏一眼，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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