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月静无声，水流呜咽。
王孙鱼站在空地中心，周围很多人，这些人的脸有黑有白，有喜有悲，但所有人都看着王孙鱼，像看着一个死人。
在很多人眼里，他应该已经死了，或者说，快要死了。就像被夏本初杀死的大狗，就像被何仙姑杀死的李寅生。只要王孙鱼倒下，他的命也并不比别人值钱。
此刻他身上不知中了多少刀，鲜红的血从伤口中流出，砸落地面。地上一株野菊开得正灿烂，淋上血，它结的种子明年或许会更灿烂。
被所有人围着，他像一只困兽，已经被猎人用陷阱逼到角落，受伤流血，将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对，这就是一个陷阱，王孙鱼不知道设局的是谁，但这件事必定与方白鹿有关。
左右两顿螃蟹，还有一杯酒，当递过来时，酒已经冷了，但王孙鱼喝了下去。身着风衣的方白鹿在夜色中楚楚动人，王孙鱼心中升起一种要保护她的心思。
然而，这只他想张开双臂保护的幼鹿，掉过头来，却给了他最狠的一刀。
因为离得太近，所以这一刀足以致命。
身上淌血，终究没有心上淌血来得重，也来得痛。
可是，为什么呢？
王孙鱼盯着方白鹿，眼神中要沁出血来，方白鹿苍白的面孔，告知他心中的猜测是真的。但是，王孙鱼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方家没有高手，李寅生和张如林都不行，想要平住今天的场子，只有靠自己。自己本是她唯一的指望，但为何方白鹿却在酒中下毒。
而且，是剧毒，因为普通的毒奈何不了王孙鱼。比如何仙姑花中的毒……
为什么呢？
『美女请的酒，是不能拒绝的』
『美女让你请客，这是你的福分，应该珍惜』
这些都是方白鹿曾经对王孙鱼说的话，王孙鱼记住了，也照着做了，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美女请的酒，也不是那么好喝的。
可是他想知道为什么！
方白鹿脸白如纸，不敢直视王孙鱼的眼睛，那一刻，王孙鱼眼神中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困惑。
这一切是为什么呢？
或许，这世上很多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方白鹿轻轻开口，没有出声，但看她口型说得应该是两个字。
『走好』
何仙姑动手，已要送王孙鱼上路，手中的塑料花一甩，刀光寒人，逼向王孙鱼。王孙鱼身中剧毒，还有不少伤，但野兽还有求生的意志，更何况是人。
临死之间，王孙鱼催动所有力量，拳头砸向何仙姑。
是的，他只有一双拳头，从开始如此，到现在，他拥有的不过一双拳头。
可这周围的夜幕太重，围观人的心都太冷，只有一双拳头，是砸不破这一切的。
不过，王孙鱼的临死一击，何仙姑也不敢硬接，她错开一步，稍微避过其锋芒。
在最后一刻，王孙鱼突然转身，一头向苍河之中投去。
他虽然憨直，但并不傻，再打下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他怎愿意送死。是的，他不能死，他活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凤凰城太小了，怎么埋得下他。
『想逃！』
何仙姑眉眼一厉，进步攻击，手中的刀扎进王孙鱼背心，击中了，血从刀上滴落，哗啦水响，王孙鱼的身体落进河水中，他的身躯很重，砸出的水花很大。
万籁寂静，周围除了河水呜咽声，没有任何声音。大家的目光都看着河面，不管是南省的群豪，还是北省的枭雄都是如此。
现在是秋天，风很冷，水更冷，王孙鱼不仅受伤，而且中毒，纵然拼死跳进河中，他怕也是死路一条。
“啪，啪！”
良久，良久，当安静得有些瘆人的时候，一道掌声轻轻响起。大家目光看过去，见宋家的宋去冰此刻站了起来，他抿起嘴角笑着，双手轻轻鼓掌。
掌声很小，但却是场间唯一的声音，所以，这掌声又很大。
大家此刻才发现，这个姓宋的年轻人，真的很帅。
……
……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方白鹿独自一人回到河心小渚附近的小院，独自一人，再一踏进房门时，她便委屈的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
一切按照计划而来，所有与预先所想的一样，十分顺利。但是，方白鹿依旧不开心，很不开心。
自己真的做对了嘛，或者，在两个选择中，自己的选择是否真的准确。
这个问题，方白鹿给不出答案，一如王孙鱼在询问她时，她给不出答案。
为什么呢？
拖着瘦弱的身躯回到卧室，当她刚刚跨进去，才将房门关上时，房间内的灯突然亮起。
“回来了？”
方白鹿吓了一跳，猛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悠哉悠哉的看着方白鹿。
这个年轻人不是旁个，正是宋家宋去冰。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
“苍南苍北，一水之隔，我若连方姑娘的落脚点都不知道，我也就不配姓宋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宋去冰，但每一次都一样，从她骨子深处都会泛起一种寒冷。虽然，这个年轻人相比王孙鱼要瘦弱太多。
数天前，便是宋去冰找上门来，要谈这份计划。
宋家负责保全方家，而方白鹿要做得很简单，就是交出王孙鱼。这个人，是宋去冰代表苍南八仙要的，双方之间的梁子太深，根本无法化解。
那个时候，王孙鱼双手已废，在方白鹿想来，已无法出力……所以最后她答应了。
“现在你来做什么？”方白鹿问。
“我想与你谈一件事。”宋如冰道：“我准备向方小姐求婚。”
方白鹿一怔：“为什么？”
“我需要这门婚事，方家需要宋家，这个道理不是很简单嘛，更何况，方小姐还是如此楚楚动人。”
方白鹿恍然大悟，原来宋家要的不仅是王孙鱼，还有整个方家。
忽然心中一动，方白鹿道：“你莫要忘了，王孙鱼还没死！”
“呵，苍南八仙这次都出手了，他纵然跳河没死，你以为还能活多久。”宋去冰付之一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