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荒原，血色天地。
一道身影立在半空，不过他此时正痛苦的抱着头，摇摇欲坠。
他的身上紫黑色的烟气缭绕，像是枷锁，又像是牢笼，把他捆缚在中间。
脚下的地面上，聚集着无数人影，却都只是一些行尸走肉的人形怪物。
“锦姐……徐茜……齐惠纱……爸妈……婚礼……云家……胭脂国……华夏……报仇……杀……约定……”
大脑已经不再混沌，却变得很是混乱。
“我到底是谁？”
对，我是胭脂国云三公子，云杭，字嘉明。
不，我是华夏的林晨，林蛋大。
我是他，还是他是我？
抑或是，两个都是我？
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如电影般都重新浮现在脑海。
身为林晨，教堂里的婚礼，满地的死尸，自己浑身伤痛流落街头。
胭脂国云杭，和大嫂的生活，后来的相杀。
两种记忆不断交叠碰撞，两种世界观发生着冲突和吞噬。
让林晨有种脑子要爆炸的感觉。
突然，心中莫名的酸涩，眼角泪水滚滚而落。
林晨伸手抹了抹眼角，看着手上晶莹的泪水，喃喃道：“我怎么哭了？刚才的是梦吗？”
看了看buff，心魔浊气已经叠加了七层。
再看了眼周围的幻境，更早的记忆涌向心头，林晨这才确定自己回到了最初的幻境之中。
“刚才那一切都是幻境和梦境吗？可是为何如此逼真？”
林晨的心里有些动摇，因为他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刚才到底是心魔制造的幻境，还是说那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他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那些是真的，如果那些都是事实，对自己而言实在太过残酷。
但是他脑海里莫名的多出了身为云杭的那二十年记忆。
那可不是小数目，而是整整二十年的记忆！
如果不是林晨再次经历，他只会站在上帝视角，就当是看场电影，或者看一个人的履历罢了。
但是刚刚那份亲身体验的感觉是无比的逼真，就好像真的发生过一般，而且是以自己为第一视角亲身经历的。
甚至唇上，还残留着锦姐的余香。
林晨的手指轻轻的触碰着自己的嘴唇，响起云锦在自己云三公子的身份临死时说的话。
“我做完了要做的事，就会去忘川之畔等你，无论多久，无论你要走过多少个轮回，无论擦肩而过过多少次，我都会默默的注视着你，在原地等着你，直到你记起我，原谅我的那一天……”
尽管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幻境，尽管不是对林晨这个身份说的，但是林晨心中仍旧无比的感动。
可是回想一下，现实中在鬼市里见到的云锦，她见到自己后，行为神态都没有什么异常。
难道真的只是心魔利用自己的所见所闻，利用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构造的幻境？
林晨记得系统说过，只要金丹以上的实力，就可以对人的记忆进行删减修改。
如果心魔是利用自己的记忆而制造幻境，然后通过幻境制造和修改，让自己产生虚假的记忆，从而认为这些就是真的，那岂不就是所谓的自我催眠与意淫？
心魔浊气的负面效果越发的明显，林晨的脑子又混沌起来。
强忍着晕眩和呕吐，林晨召唤出出那个被烧成黑灰火棍的飞剑，盘膝坐在上面，低声念着御气术中的清心法决。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尤定，神怡气清……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法诀并不能完全驱散心魔的负面效果，但终究是有效果的。
林晨的大脑顿时清明了许多。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练气入门的心魔，恐怕数量要以万来计，如果任务是斩杀这些，除非林晨有金丹的实力，可以施放大范围攻击，从而一举歼灭，否则依他现在的实力来看，恐怕累都要累死了，更别提还有时间限制。
心魔浊气已经叠加到了七层，按系统说的，叠加满十层，就会完全的沦为丧失神智的魔物，或是被心魔给夺舍。
既然任务是要斩杀心魔，那肯定是要杀的，只不过很可能不是眼前所见的这些。
或者说，眼前所见的这些，并不是真的心魔。
所谓幻境，顾名思义，内容都是虚幻不真实的。
林晨的望气术等级太低，无法辨别真假。
只能先做个试探，他并指成剑，一道剑气横扫而出，将下方距离自己最近的数个心魔贯穿。
受到攻击的心魔竟然变成了林晨的面容，表情狰狞而凄惨，七窍流血，发出无声的哀嚎。
“嘶”
林晨毛骨悚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动手杀死了好多个自己，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紧接着，下方的心魔开始变化，一个个或变成吴朵朵，吴怜，苏墨雅，徐茜，云锦，父母等人，这些人都面带柔情的望着自己。
徐茜，齐惠纱，吴怜都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柔情无限的呼唤着“林晨”。
甚至连云锦都穿着大红袍站在远处，轻声的叫了声“小杭”。
林晨心神一阵动摇，赶紧闭目凝神，心里不住的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清心法诀，希望能摒除杂念，不去乱想。
或者变成了段无极，龙若雪，左二，林晨以前的小学中学大学同学，甚至是只有一面之缘擦肩而过的路人。
突然，远处出现一尊如山般的巨兽，飞速而来。
这巨兽像是西方的那种蜥蜴龙。
有着巨大如山岳的身体，两张肉翼上光秃秃的没有羽毛，但肉翼扇动间飞沙走石，甚至还有龙卷风，速度极快。
最显眼的，却是他那五颗头颅。
每颗头颅都各不相同，或是虎首，或是狮头，或是鬼面，或是牛头……
每颗头的眉心处都有着一团火焰，火焰中隐隐可见有一个篆体字。
依次望去，分别是恨、贪、妄、执、怨。
在五颗头颅脖颈的交界处，有一个肉瘤一样的东西在鼓动，林晨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已经愈合的伤口。
根据形状判断，这里应该是第六条脖子，而这怪物，原本应该是六颗头颅才是。
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条脖子上有个残缺可怖的伤口，那颗头颅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但看伤口，很可能是被强行撕扯掉的。
巨兽的速度很快，两只肉翼扇动，追杀猎捕着地面上的人群。
不时的将抓到的人投入不同的兽口之中。
“救我……”
“我死的好惨……”
“林晨，救命……”
“破坏吧，破坏吧，把一切都破坏掉！”
“哈哈哈哈哈……”
巨兽各个头颅兴奋的呼号声，人群凄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原野上回荡。
听着一道道或熟悉或陌生的声音，林晨的心再也静不下来。
“……尼玛，你以为你是凹凸曼里的怪兽吗！”
林晨怒吼一声，剑势如虹，巨力劈山。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