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中午时分的阳光,透过厚窗帘之间的缝隙投射到床单上,形成细长明亮的一条光线。床上的人自沉睡中悠悠醒来,睫毛微颤,露出黑曜石一样的眸子。他抬手挡了挡眼前的光线,手臂压着额头,像是想到些了什么,薄唇轻名,缓缓地叹息出声。
翻身下床,易哲站在房间里,微微侧耳,整间公寓静得像没有人气,睡在对面卧室的女人显然还沉浸在睡梦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低垂的眼中有些许落寞,他难道还期望她会在意昨晚的事么?那分明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脱了睡衣,他只穿着棉质睡裤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莹白的皮肤看起来似乎缺少了些男子气概,乌眉明眸挺鼻薄唇,以往看起来还算俊秀的五官此时竟觉得稚嫩了,再加上惯常露出的乖巧笑容,难怪那女人不把自己当男人,原来是太年轻了么……
青春期综合症?嘁!那该死的女人……
很快地洗漱完,易哲拿着笔记本电脑去到了客厅,开机联网,点开网页便是《七杀》的阅读界面,他随意看了几眼便切换了窗口,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很快电脑屏幕上便出现了他要的信息。
他半敛着眸子看了十几秒,随后翻出许久不用的手机,插在电脑上一边充电一边拨了个电话出去,嘟嘟两声后很快被接起。
“澈?”萧铭轩倒是淡定,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算计似的不明意味。
“嗯,是我。”易哲将身子靠上软沙发上的靠垫,从姿势到声音都无比闲适。
电话那边也不是急进的人,语调同样缓忙得没有起伏:“怎么?这次躲得很彻底啊,连寒楚都作弄了把,不错不错。”
“没办法,你们两个就等于我的坐标,我暂时还不想被抓,就只好一个人亡命天涯了。”易哲故作无奈地说,习惯性的声情并茂。
“那现在呢?易少爷不怕被抓了?”那边挑高了音调问着,趣味盎然,像是料准了易哲这儿有事发生。
“啊……阿轩,帮个忙吧。”无视了萧狐狸的调侃,易哲很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一如既往的毫不客气。
“还有你需要帮忙的事?”萧铭轩在电话那端低笑一声,难得啊,真是难得……
易哲略抬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那个带着眼镜的俊雅男人,缓缓继续道:“盛世的元明泽,你知道多少?”
“元明泽?白手起家经营盛世,有钱有能力,人嘛,标准的绅士,更标准的狡诈狐狸。”虽然极度好奇此人为什么得易哲一问,但萧铭轩还是很简洁很明确地给了答案。
狡诈狐狸?眉尖一簇,易哲眸底暗沉,萧铭轩说的评价自然不会错,这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好人……
“你打听那人干嘛?还有啊,易大哥满世界地找你,你最好要躲就躲远点。”见那边易哲没回应,萧铭轩闲闲地追问,顺带给个警告。
“放心,下次再联系你。”迅速地挂了电话,易哲半合着眼靠在沙发上,近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拂照上他面无表情的的脸,半明半暗。
等梁言睡饱了醒过来,自然又是大半天过去了。这时节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梁言绑着头发走进客厅,空气里闷得很,她微微皱着一张脸,对此刻空荡荡的客厅有些不明所以的不适应感,像是少了些什么。
等她发过呆,又进厨房捡了一盒泡芙,直到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口时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是少了什么。回头看了看对门静悄悄的客房,易哲那小鬼居然不在?
细眉挑了挑,梁言虽诧异地疑惑了下,但下一刻便回身进了自己的房门。不在就不在吧,总归会回来的。
梁言心情很好地给自己圆润的指甲抹上朱红的颜色,想起昨晚奇奇怪怪的易哲,那可怜的小模样真让人有去捏一捏的冲动。嘴角微微弯起,她看着刚刚拿回来的泡芙,似乎觉得心里暖暖的,居然知道她喜欢吃的零食,这小家伙,貌似挺有些用处啊。
开机,上线,打开文档。忽然之前很多偶遇的事都从脑子里蹦了出来,她一向循规蹈矩的生活似乎因着易哲这人的出现有了不小的改变,连自己的脾气都变得情绪化起来,对易哲,开始肆无忌惮了呢……
灵感就那么一瞬间乍现出来,她对着空白了许久的文档,指尖蠢蠢欲动地抵在键盘上,忽然,就想写下她这一场奇遇。
易哲,那么奇怪的戏子一样的善变少年,算奇遇了吧……
何以言情,她还是不明白,可既然始终接受不了言情文中那些要生要死的爱情,那么就不写了吧。这时候,猛然记起很久前她还是个菜鸟作者的时候,曾有人告诉过她,写自己的文,让读者去选择吧,喜欢或者不喜欢,作者用心用情便可。
十指开始跳跃,她看着黑色的小字慢慢填补了那些空白,一直为所谓的言情文而纠结的心也随之放松下来。笔下,女子遇上了善变的少年,同一屋檐下,她写的只是生活,至于爱情,谁知道会不会发生呢?
这似乎是头一次,梁言在完全没有缜密构思的情况下开始写一篇文,没有设定没有大纲,所有的思路仅仅源于一个很小的灵感,却一动笔便一发不可收拾。
时间很快地过去,直到深夜,一直埋头码字的梁言才满意地点击保存,揉着肩膀关了文档。眼角余光瞥到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她这才察觉到自己饿了,摸了摸空掉的肚子,起身出了卧室。
客厅里乌蒙蒙的,还是下午那空荡的样子,梁言站在客厅里看向玄关处,眉头微锁,那人居然还没回来?!
原本尚且不错的心情一下子闷了起来,梁言跑去厨房随便吃了点东西,噼啪地踩着拖鞋就回了房间,重重地带上房门,彻底阻隔了门外的寂静与空旷。
而梁言闷闷生着气的对象,此刻却被人阻在了小区门口。那两个一身黑衣打扮的男人直挺挺地站在易哲面前,恭敬又不失强硬地说:“二少爷,请跟我们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