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老在看书？”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趴在桌旁，好奇地看着苏不尽手里的书卷。苏不尽没理她，她就把头凑过去和苏不尽一起看了起来。眼睛顺着书卷转动，还没看两行，女孩便不耐烦了。
“看不懂。”女孩直起身，摇了摇头，问道：“天天见你看书，这就是你院试第一的原因？”
苏不尽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翻了一页书，继续看着。
“刑天！今天我祝融一定要和你分出胜负！”突然门外传来穿来一声怒吼。明明是初春，却凭空多了一股燥意。苏不尽皱了皱眉，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小女孩扭过头，辫子却直接甩在了苏不尽的脸上。
“你什么时候赢过！今天输了别哭鼻子！”
说完她一拍桌子一跺脚，整个人窜起三米多高，像猴子一样从房梁上荡了出去。
外面很快安静了下来，苏不尽看了一眼身边支离破碎的桌子，又翻了一页书。
已经很晚了。苏不尽放下笔，正准备灭了油灯。
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苏不尽打开门，就见到解婧祎站在门外，浑身湿透，辫子也耷拉下来。
苏不尽吃了一惊，伸手把她拉进房，转身就去找了一条毛巾。
“怎么回事？”
解婧祎低着头，双手捏着衣角，不小心把衣角扯了一块下来。
她的脸更红了。伸手从背后掏出了一本破书。书也是**的，页码散了一半，里面的墨字堆成一团。
“我今天……听见姜爷爷骂你了。”
苏不尽认出这是他今早丢的书。今天风太大，他的书被吹下了悬崖。
“这书……掉河里了，我找了太久，都泡烂了。”解婧祎愧疚地说：“现在还有用么？”
苏不尽叹了口气，接过书，继续用毛巾擦干她的头发和脸。
“用不着的，我看过一遍了，都记得。再抄一本就是了。你何苦跑下去，小心别感冒了。”
解婧祎抬起头来，苏不尽看到她嘴角和眼角的淤青。她笑了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没事的，我皮厚。”
但是解婧祎真的感冒了。
昨晚她没敢多待，穿着**的衣服就跑回去，还在床边傻笑了好久。
刑天也会感冒？
她很想出门，祝融他们见她缩在房里，肯定是要笑她的。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解婧祎很奇怪，谁啊？进她的房间还会敲门？
门被人轻轻推开了，苏不尽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碗药，腰间挂着一本书。
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拿被子遮过半张脸，说道：“你来干嘛？”
“给你送药。”苏不尽把碗放在桌上，就在床前坐下来。
解婧祎一闻：“苦的，不吃。我很快就好了。”
苏不尽掏出两颗碎糖，对她说：“早点好，他们等着你回去呢。”
解婧祎有点生气，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房间里只有她喝药的声音，气氛有些尴尬。
苏不尽摸出了腰间的书，说道：“没什么帮得上忙的，我给你讲点故事吧。”
呆子，谁要听你讲故事。
但她还是乖巧地靠在床头，看着阳光照在苏不尽的侧脸上，听他讲有趣的故事。
她有些喜欢上了这份安静，喜欢上这股扑面而来的书卷香。
“我今天就走。”
穿着盔甲的解婧祎站在书院前厅，看着已经坐在院长位的苏不尽说道。
苏不尽点点头，翻了一页书
解婧祎双手一拍桌子，实心的梨花木桌陷进去两个掌印。
“这里的书你都看完了，你还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你肯定能帮上忙。”
苏不尽没有抬头，又翻了一页书。
“寒宫没有命令，我是院长，自然是留守书院。”
“你难道怕死？”解婧祎讽刺道。
“我死了，这书院一千年的积淀就没了。我当然怕死。”苏不尽淡淡地说道。
“倭人已经打过来了！烧杀劫掠，你的书能比他们重要？”
“苏不尽，你这个懦夫！”解婧祎甩给他一个背影，踏碎门槛，大步离开了书院。
苏不尽放下书，对着她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苏不尽穿着长衫，站在书院门前。
门前的林子很静，但苏不尽知道，他们就藏在林子里。
不是倭人，外乱已经平了。现在他们想对书院下手。
他们借着打仗的名义把其他人支开，再断了通讯，一时半会没人会回来。
“宵小之辈。”苏不尽哼了一声。
他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他们以为能一窥书院的秘密，但他们忘记了书院在这片土地上的地位。
只要他能走到十里外的敌营，见到李儒赫，一句话就能化险为夷。
但他手里没兵。
一颗子弹打过来，把他身边红柱上的老漆打掉一块。
苏不尽没有动。他们不敢杀他，但再僵持下去，书院肯定会被围住。
林子里突然热闹起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支画戟从半空中飞过来，插在书院门前的地上，上面还钉着一个士兵。
解婧祎穿着战甲，满身血污。
苏不尽心里一紧，走出书院，就要把她拉进去。全然忘了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解婧祎甩开他的手，拔出画戟。
“你是不是有办法。”
苏不尽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沾满血污的短发，半晌，点了点头。
“你要不要紧。”他看着林子里冒出的弓箭和枪管。
“藩王小丑何足惧。”
李儒赫纵横沙场多年，从来没有那么怕过。
一个女人，一支画戟，血溅十里，屠尽千人。
苏不尽从她背后走出来，眼神燃着愤怒的火焰。
“你今日来，不过是要书院里的金银珠宝。如今八王相争，这点财宝又能帮你什么？但你若能效忠书院，我给你指一条路，他日整个天下，都是你李儒赫的。”
李儒赫挣扎了一会，跪了下来。
“请先生明示。”
“你真的很厉害。”解婧祎倚在他身后，几乎站不稳：“我肯定杀不完那么多人。”
苏不尽揽着她的腰，刚才还叱咤风云的刑天，现在只是一个无力的少女。
“你放心，书院保住了。”
解婧祎笑笑，没有说话。
苏不尽又说：“我答应你，天荒地老，至死不渝。”
解婧祎傻笑起来，露出一排大白牙。
苏尽总觉得他老爸脑子有问题。
看书就看书，喜欢坐在台阶前看就算了，还时不时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特别是给老妈扫墓的时候。一定会哼。
老爸五音不全，也不知道老妈会不会嫌。
“这场戏我看一遍就记得。但我不喜欢，一个女人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又来了。苏尽没理他，继续割着墓前的草。
苏不尽唱了起来，咿咿呀呀，声音很难听。
“藩王小丑何足惧。”
“我一将能挡百万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