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弱虫]如果给我一双翅膀》 32.RIDE.32

    被母亲的一个电话叫回千叶是在给东堂尽八过完生日的两天以后，因着要准备高中联赛，风间海空即使是放了暑假也没怎么回家，不过好在千叶与神奈川本就相邻，距离倒也不算太远，嗯……相比正带着自己的学生在国外比赛的父亲来说。

    父亲出征必定会带上母亲同行，这是他无论作为选手还是教练员的时候都不曾改变过的习惯，原来还会加上一个她，可是今年她选择了留在日本与同学们一同征战高中联赛，还在父亲出行前特意去了一趟车队，给之前一直关系很好的几个“大哥哥”送别道歉。

    提到高中联赛，几个过来人也是有了兴趣，特别是队里的主力，虽然身为冲刺选手却意外的和风间海空相处得非常融洽的那位，更是没忘了打趣几句，“说起来，小空今年升上高中了呢，是去了箱根学园？风间教练很伤心哦，害得我们都跟着受了好几天苦呢，哈哈！不过，那可是个相当厉害的学校，当年可是差点把我逼入绝境呢，今年有小空去，应该肯定能夺冠了吧？”

    “筱哥就会跟我说笑，我们学校难得的几次败绩里可就有你重重的一笔，差点就被写入史册了！我只盼着今年不要出现像筱哥一样那么难缠的对手就好啦！”忍俊不禁的风间海空努起嘴佯作生气的样子看了对方一眼，在男生尴尬的轻咳声里，又听见来自他队友的调侃，“哈哈哈！像命那样不知死活的还能有几个？小空你别老想着这个扫把星的事儿，不吉利！”

    回想起那天的事情，欢声笑语仿佛还历历在目，世界级的比赛明显还没那么快结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提前回来，还叫她回去的风间海空在电话里也只听说了是临时要给她换一家医院进行检查，越发不解也问不清楚的她还是选择了先回去跟母亲当面谈。

    也好在神奈川的事情都已经忙完了，春日梨樱听说她是因为看病才回去也没有挽留，只约定了过几天去她家，再一起去秋叶原逛一圈。

    风间海空回到家的时候风间天女士正在准备午饭，就连一直不愿意跟她见面的兄长风间海路都难得在家，不同于风间海空输了比赛回来，风间海路所在的学校倒是在高中联赛里力克了实力超群的神奈川县代表立海大附属高中部，拿了团体冠军，想着怎么今年千叶这么好运，网球和自行车都抢了神奈川的风头，风间海空打过招呼，决定去完医院就顺路也去神社拜一拜。

    这一回突然转院的原因母亲解释是之前一直负责她的医生到海外去进修了，可能没有一两年还回不来，正好认识的人有在医院工作的，介绍了一个不错的医生，就让她先去看看，如果不喜欢再去别家。

    由于幼时手术失败的阴影，风间海空对医生的信任度一直很低，即使她自己嘴上不承认，可真要是随便给她安了个地方去，八成她就敢因为心里膈应一个月发病个两三次，家里人碍于她的身体状况，平时也不敢太刺激她，不过好在风间海空平日里也一向很乖很听话，除了这一次非要考到神奈川去念高中之外，也鲜少有任性至极的时候。

    对于好不容易混熟了的医生去了海外这种事，风间海空还是很受打击的，不过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情就阻碍了别人的发展，想着反正到哪儿也都是差不多的用药，自己也早就做好了与药物相伴一生的觉悟，只是换个地方拿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风间海空也不愿因为这点小事跟母亲再起争执，也就答应了下来。

    许是没想到她会应得这么爽快，风间天还稍微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女儿听话总归是好事，吃过午饭，一边叫了儿子跟着帮忙，一边开了车带着女儿往医院去了。一路上还不停地在说着这次转院的事儿：“一会儿先去见你爸爸熟人的儿子，你和路君也都认识的，你们俩看见他肯定高兴，到时候让他先带小空去做检查，路君陪我去办手续吧。”

    “嗯，好。”风间海路低头玩着手机，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的随口应了一声，倒是风间海空对母亲的话产生了些兴趣，追问道：“爸爸的熟人？我和海路君也认识的？唔……听妈妈的意思是好久没见过的人啊……我们都会高兴的……是谁啊？”

    “呵呵，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留点惊喜总是好的嘛。”都那么一把岁数了还是喜欢开这种小孩子气的玩笑，风间海空对被父亲宠到没边儿的母亲万分无奈，也懒得再与她争辩，反正离得也不远，就也拿起手机回了line群里的几条消息，不再理这件事。

    结果，母亲倒是诚然不欺她，走进诊室后看到的那个人，倒是真的着着实实地让她惊喜了一番。

    还记得上一次见面她只有小学二三年级，那时父亲还是职业车手，而眼前的这位医生先生，就是他父亲最大的赞助商家的长子。他家还有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小儿子，记得那时两家来往颇频，她和风间海路经常会到对方家里去玩耍，这位长子虽然比他们大了不少，当时就已经是高中生，却也会哄着他们一起玩，而后来风间海空会拼命学习，风间海路会去打网球，也全都是受了这位五好优等生的大哥哥的影响。

    不过之后的几年里，风间家发生了那些变故……父亲从职业选手的高台上退下来，定居在了千叶，她也便再没见过那两个孩子，如今再会，风间海空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人已经长得成熟了许多的面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却抑制不住内心中对于重逢的喜悦，脱口而出了他的名字——“直树哥？！天啊！竟然真的是你！好几不见了……那个……裕树君……你们还好吗？”

    对方大概是预料到了她会有如此的反应，也是不由得微笑起来，才示意她先坐下冷静一下，就听见身后传来风间海路和她如出一辙的惊呼：“直树哥！！！你当医生了吗！网球我也拿到全国第一了！有空再切磋一下啊！！！”

    “好了好了，海空先冷静下来，注意身体，海路也别嚷嚷，这里是医院。”无奈于不愧是双胞胎的兄妹二人一模一样的反应，入江直树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又起身向跟进来的风间天微微欠身致意，“天阿姨，还有海路和海空，好久不见了。裕树很好，大家都很好，家父一直惦记着你们，一听说海空要转院的消息就立刻跟我说了，斗南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医院，但是西垣医生的医术在业界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又是专攻心血管病这方向的，相信对海空的病一定会有很大帮助。等会儿检查完了，还请到我家来小聚一下，家母很期待，不知天阿姨的行程有没有空呢？”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小空和路君也很想你们，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听了入江直树的话，风间天脸上一直憋着的担忧才稍稍消散了些，而沉溺在再次见到入江直树的喜悦中的双胞胎兄妹并没有察觉到母亲表情上细微的变化，还难得撇开嫌隙得如儿时般讨论起时隔数年去入江家要玩些什么的事情，直到母亲和入江直树又说了几句话，风间海空被叫了名字带去检查，才总算安静下来。

    “路君，我们去找西垣医生谈一下……”笑脸送走了入江直树和风间海空，风间天叫了风间海路，脸上却完全没了笑容，一时还不解母亲为何情绪变化如此之快，风间海路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却见下一秒，一向坚强乐天的母亲眼中，竟浮现出些许晶莹的泪意，很快又被压了下去，风间海路一惊，赶忙追问：“妈？这是怎么了？难道海空她……”

    “海路，你认真听我说。佐藤医生其实根本就没去国外……是他打电话告诉我和你爸爸，虽然现在从日常活动上还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从前几次检查的结果来看，海空的病如果再不进行手术治疗的话……那孩子她很有可能……会活不过18岁……”

    母亲鲜少会叫出他们的大名，如今这样说了，就说明事态真的已经严重到了如此的境地，她也没有骗人，风间海路即使震惊，却总算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觉间竟也出了一身冷汗：“什……！真的？所以你才特意飞回来了？……可是海空那个态度……不是死都不要做手术的吗……”

    “所以……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直树那孩子一直都很好，只希望他能说服小空接受手术吧……”最后还是只能无奈的叹息，风间天拉起风间海路的手，紧紧握住，记忆里，第一次握紧的双生子那两双小手是那样稚嫩而柔软，现如今，也已经如此厚实了……

    她还记得诞下那两个孩子时最初的祈愿——无论如何……她只希望一双儿女能够平平安安，再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