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
跌跌撞撞的女人从四轮朝天的车壳下晃悠悠站起，诡异笑道，竟似有一丝得色。
天照却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数分钟前的山口野菊却拥有典型的力量系能力者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像课本的解剖书上那样标准，身材也是如此。
为了对抗血之冰冻制造的体内低温，山口野菊不得不通过消耗体内的脂肪、肌肉、甚至部分内脏来获取足够的热量，女人标致的身材因此变得干瘪枯瘦，耳朵也冻成了紫黑色。
按照天照以往的经验，这时只要轻轻触它一下，女人的耳朵就会像秋季挂在树梢的枯叶那般落下，她似乎老了10岁。
“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向来对身旁的人克制着食欲，尤其是男性，毕竟声称某位同性的味道很好，总有些令人不适。小姐姐你可能不知道，但我的性取向真的很正常。”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是这具身体本人，还是藏起来的那位呢？如果是后者，我要考虑改换对你的称呼。”
吸血鬼轻松嬉笑道，似乎毫无防备地接近着。
面前的女人战斗力所剩无几，虽然他也不是全盛状态，但1对1天照并不担心，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还未现身的那位精神系异能者。
车队行驶速度很快，高阶精神系异能者的攻击半径虽然远超自己，但必然也在附近。
天照没能感应到有其他的气血反应。
“在哪里呢。”
这想法只是一瞬间，立即被对手打断了。
251号没有理会面前的敌人，若无其事的来到了倒立着的后门处，翻滚中车窗玻璃并未完全碎裂，但被压瘪变形后，钢制的门框已经扭曲卡死，车窗处一张脸露了出来，那是以车顶为地面，不得动弹的李超。
天照饶有兴趣的看着女人将双手的指尖齐齐插入将将咧开半指的门缝中，接着身体一转，人便挂在了倒立的车门上，像是某种高难度的攀岩姿势。
忙着这一切，凌晨空旷的大街上，女人边用更显清冷的声音说道：
“圣经·创世记中，该隐和亚伯是亚当与夏娃的孩子，因为嫉妒亚伯在神心中的地位，该隐杀了兄弟亚伯，被神流放；在流放过程中，遇见类似遭遇的夜之魔女伊利斯，两人结合，诞下13名第三世代吸血鬼，这些后代被誉为最接近神力量的吸血鬼。”
透过紧薄的黑色弹力衣，天照能看到女人背部抽动的肌肉，随着难听的嘎吱声，如同拉扯一个坚韧破旧的塑料袋一般，车门被整个拉扯变形，掀飞出去。
“一代传一代，吸血鬼被给予多种能力的同时，也背负了诅咒，比如无法长时间在阳光下行走，对金属银敏感之类的。”
叫做李超的少年被女人拽住头发从车里拖出丢在地上，身上没有血迹。
反派死于话多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天照稍微松口气的同时，蓄势待发的第二次血之冰冻锁定目标，女人顷刻间冻成一尊打着白霜弯腰的雕塑。
身侧一声轻响，天照转头，发现力气正在快速离体而去。
“还有一点，就是不能吸食死人的血。”不包含丝毫情感的男声说道。
眼镜被丢弃，精神系能力者瘦高的身影从车中出现，纯黑色的眼珠中血管密布，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男人刀削般的蜡白脸庞两侧滑落的血泪。
这是被吸血鬼抽干身体大部分血液后通过刺激大脑，强行命令身体分泌海量肾上腺素的后遗症。
黑色的瞳仁与天照对视着缓缓走近，后者无法动弹，他太虚弱了。
如同泼出的水被高速摄影机定格后再次按下播放键，环绕天照周身的血蛇顿时崩解，浓稠红漆般泼洒在水泥路面上，被尘埃包裹着肆意流淌。
“几年前我曾听说血盟发现了一只未成年的混血吸血鬼，长老会震怒，试图回收销毁，但那只吸血鬼很快地从情报系统里消失了，不得不说，山海搞秘密工作是很有水平的。”
现在天照感受到了，与品尝过的所有血都不同，与他曾经想象过的不同，死血并没有类似食物**后蛋白质的臭味，刚死的人，血的味道是没有变化的，所以很容易与新鲜的血混淆。
但死血中蕴含如有实质的死寂与虚无，在进入血管流动的时候却并不是非常明显，只有尝过的人才能在瞬间发现。
“什么时候……”
眼角余光让天照意识到男人正穿着与外勤一模一样的战斗服。
“真是简单的答案。”天照想到。
装扮成外勤的样子，躲在外勤的车上，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同时也冒着生命危险。
精神系能力者身体羸弱，极少会与目标在这样近的距离接触；但高风险往往还意味着高回报。
“一点小小发明，不值一提。”将手中展示的针剂收起，大冢说道，近距离的参与感让他兴奋、颤栗。
大冢明夫举起大口径步枪对准吸血鬼长发凌乱的脑袋，准备动手将它轰烂。
砰！
一发子弹从一人一鬼中间钻了过去，几缕发丝被子弹灼断，在夜色中飞舞旋转。
“放下枪。”
李超虚弱的说道，艰难将枪口重新对准一人一鬼。
“都别他妈的动。”少年补充道。
短短10分钟时间里，李超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噩梦，醒不来的那种。
先是被人半夜闯进家里迫不得已打了一架，家都被拆了，然后艾萸还被什么超能力给控制住了。
接着本以为来了救星，结果来的人虽然和无面女不对付，竟是只吸血鬼，亏了自己还给他打眼色求救。
两个同伙在路上浑身冒血，看样子是死了，李超在电影里都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唯一比较意外的是，镇静剂的效果不知道为什么减弱了，其实李超在车上已经能稍微动一动了，意识也清醒许多，把事情理清楚，确定对方没打算杀他——至少现在不会。
最后出来的那个看起来是个普通人，他们的对话李超没有全听懂，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判断能力：两边都无力再战了。
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