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的血能够极大地削弱吸血鬼，但不意味着此时他毫无战斗力，贴身的距离，只需要一个眨眼的时间，大冢就会被瞬杀，所以他不能动，而此再时去反省对方是怎样解除连c级力量系能力者都能放倒的镇静剂已经没有意义。
“你不明白你在做什么。”大冢明夫说道。
李超站起来的时候，天照从自己的角度看得很清晰，他很想告诉李超爆了对面这个男人，然后一切就结束了，但他不能，甚至用眼神给个提示都不可能。
微妙的威慑场在三人之间生成，脆弱的平衡着，在此之前，两名高高在上的进化者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个局面的。
“我不想杀人，所以你们也不要动，等警察来就好，不要低估我的决心，你们今天晚上犯下的罪行，死几次都够了。”
夏夜蝉声中，飞蛾漫无目的冲撞着灯罩，头顶的路灯产生的三角形光锥，将三人笼住，无面女冰冻僵硬的身体像雕塑般立在李超身旁，白雾状的冷气拂过李超光脚的小腿，这一切都令他清醒。
一如被撞的那个夜晚，李超再次来到命运的交叉口站在舞台上，与那时不同的是，这次他终于不再是被动入场的角色了。
步枪灰蓝色的金属光泽被暖黄色的灯光覆盖，冰凉沉重的手感一如它此刻代表的意义。只有李超自己才知道，夹住腋窝下这把枪需要用尽他所有的力气，他是背靠着身后的汽车，才能勉强站稳不让自己的屁股顺着车身溜下去，才能控制住枪口不要抖动。
也只有李超才知道，刚才的那一发是枪里最后的子弹，其他的子弹都在最后一波集火的时候被射光了。
但李超也知道，不管是哪一方赢，他都不可能从这些怪物手上逃脱，他会被用来做什么也同样难说，这很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僵持维持了数秒，一阵被压抑的笑声从叫做大冢的怪人嘴里发出，笑得肩膀耸动。
“让我再解释一次，小朋友，你还没有搞清现在的状况。”
大冢很久没有感到这样满意了，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个孤儿，相比同年龄的高中生来说成熟许多，但他很想知道这孩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想到先前因为个人的小小爱好布置下来的先手竟会与现在形成这样有趣的局面，大冢不由得感叹命运的精巧与无常，更对接下来少年的抉择感到无比期待。
“之前时间紧迫，所以介绍的不够完整，正式说明下，我属于某个国际超能力组织，主要能力是读心和控制他人，具体的内容你不用了解。”
大冢微笑地着看着吸血鬼，用骨节分明的冰凉手指在吸血鬼脸上轻轻拍打，“而我对面的这位，是一直属于一个叫做山海的能力者组织的吸血鬼，能力就不用我来解释了。”
“但是，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种药剂很珍贵，它本应当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财产。”一瞬间，狂热的神采从读心者形销骨立的面孔一闪而逝，重新恢复了冷静。
“而现在，药剂在你的体内，所以，我需要将你带回，从你的身体中将药剂提取出来。从这一点来说，我们两个组织的目的是一致的。”
“就在我们出发之前，在你被我的下属带出来的时候，出于个人爱好，我让你那个漂亮温柔的姨妈，我记得是叫艾萸，很不错的名字；我让她打开了煤气的阀门，然后她就回到卧室睡着了。顺便一提，那真是一套很适合居住的老房子，很温馨。”
“煤气致人昏迷大约需要10分钟，15分钟之后人体会休克，脑死亡则大约需要半小时以上。”
读心者的前半截话很好理解，但当讲述到艾萸的那部分的时候，每个字李超都能听懂，将它们拼在一起后，李超却感到自己的思考能力停滞了。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杀掉这个吸血鬼，你的姨妈就能很快获救，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杀掉我，赌一赌这只暴躁的吸血鬼会不会帮你。”
“为了方便你确认不是在欺骗你，煤气开关在厨房进门后左手边第二个柜门的里面，卧室的窗台上摆着一只很丑的布偶，那是你送给她的。”
“所以摆在你面前的是两个选择，杀掉他，你跟我走，我不保证你能活下来，但你的姨妈可以；第二，杀掉我，但你大姨妈很可能会死。”
读心者用rb人特有的矜持和礼貌说道，同时将手中的枪丢下了：既然要下场参与享受游戏，就不能又当玩家又有裁判权，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大冢所剩无几的精力几乎全部贯注在吸血鬼身上，有那么一两次，对方几乎要挣破他的瞳术。
如果有余力，大冢会潜入少年的大脑中，与他共鸣。
共鸣既共情，非攻击性的入侵不会触发对方的防壁，也就不会将他排斥出去。
但现在即使不用读心术，大冢也能从少年的表情中体味到潜伏在心底的挣扎，极致的愤怒与求生欲扭曲了少年的面孔。
大冢几乎能看到人性的天平正在它的两侧加减砝码，像翘翘板那样忽高忽低，过去他也曾对一些人做过同样的事情，有些人在痛苦中做出了选择，结果时常让能够读心的大冢自己都感到惊讶。
比较让人扫兴的是，有些人的翘翘板不够坚韧，最后断掉了。
但无法预测的结果，正是这个游戏的乐趣所在，所以不管玩多少次，都不会让人厌倦，大冢觉得这个少年应该不会断掉，所以他期待着。
和所有玩家相似，少年的脸不断扭曲变幻着，虽然没有痛哭或者表现出更多的情绪，大冢还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
当少年的神色重归平静时，大冢知道结果出来了。
“不，还有一种选择。”李超说道。
亢奋从大冢的脸上消失了。
“这把枪里面其实没有子弹。”
李超将枪丢开，在无面女的腰间哆嗦着摸索。
“我很重要是吧？”李超反问。
匕首被拔了出来，很轻，趁手，碳化钢黑色的哑光刃面质感十足，即使是像李超这样不懂刀具的人也会下意识知道这是一把好刀。
唯一泛着寒光的刃口被李超抵在手肘处。
“现在你猜猜，我还能活多久？”
李超微笑，看着这个闯入自己家中，用艾萸生命作为威胁，让他陷入如今境地的罪魁祸首。
黑光闪过，血花飞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