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点了点头。
老者这才道：“如此便好，这里也不好久留先跟我出去吧。”
话音刚落老者已然动身往外走了去。
没有给少年考虑的时间。
少年虽然内心有诸多疑惑，但别无选择也只好跟了上去。
外面湖面风光确实很好，洞口舒适的和风吹在脸上让人心旷神怡，以至于刚刚重见天日的少年会四处张望。
这时湖面掀起波澜，湖中有黑影逐渐浮现。
湖中黑影正是几日前闯入洞中的妖兽，少年这才看见是一只样貌无比凶恶的妖兽。
“妖族？”
少年心中惊骇，他还保留着常识。
妖兽在湖中怒目而视，与岸上两人对峙。
妖族凶恶，世人皆知，但妖也有灵智，更有甚些也可以化为人形。
只见湖中妖兽似向老者质问了一句，用少年听不懂的语言。
妖兽用妖族语言讽刺道：“如老鼠一般的来，又要如老鼠一般溜走吗！”
老者回答道：“是多有打扰得罪了，所以不敢久留。”
妖兽冷哼一声目露狰狞的盯向后边的白衣少年，它认出了这个曾是封在寒冰中的人，妖兽质问道：“让他的岁月开始流逝，这就是你的目的？”
“你知道他是谁？”
老者心中微动，看来这只妖兽确实跟扬子初有些联系。
“不然我为何会在此处。”妖兽冷笑。
老者道：“哦？我曾以为你是为了延长孵化期才客居此处。”
妖兽冷视不语。
老者继续道：“这一切是早就安排好的，而我也正好需要这个契机。”
“我知道你的说法，这种契机是不是叫顺势而为。”
妖兽嗤笑道：“就像鼍族之乱一样，那也是一个契机。”
这妖兽知道的秘密未免太多了，老者再次问道：“你跟子初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说过，与你无关。”
老者眼看继续交谈也是无用只好道：“既是如此，那便告辞了。”
“等等！”妖兽喝止一声。
老者止住了脚步，只听见湖中妖兽缓缓的说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能够带走他。”
老者目光一闪，平静的说道：“你要拦我？”
妖兽毫无惧色冷声道：“你可以走，他，留下！”
很强硬的语气，但老者还是没有动怒。
“我觉得你对我可能有很多误会，鼍族如今寥寥无几，也看在你刚出世的孩子面子上，我不想与你动手，也不想伤你。”
妖兽冷笑道：“夸口。”
妖兽丝毫不惧嘲讽着老者，如此的有恃无恐，老者正猜测它是不是有什么凭仗。
首先发现不对的是少年，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之所以分辨的如此清楚，是因为他刚刚从洞中也是赤足走出来，那时候就是发出这样的脚步声。
赤足贴在平滑的石面上就会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
但他自己没有在动，所以只能是其他的人或者什么！
“不要挣扎，我不会伤害你，你想要知道的答案都在细雪那里。”
脑中回响着人族的语言。
少年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飞了起来，他的反应和听到的声音是落后了一截的。
老者还未来得及转身，离得洞口很近的少年被一个从洞内闯出的一个白衣人影掳走。
动作非常迅速和简洁，比声音还快，从洞后掳走少年到稳稳落在湖面只不过一瞬间而已。
一身白衣，倒映在湖面之上，迎风而动。
这个人好像没有恶意，少年想着。
只是少年很想问。
细雪又是谁。
又在那里。
湖中妖兽大笑不已，老者终于明白妖兽转移他的注意力只是为了让后来者得逞，发现被算计了的老者顿时心生狂怒。
白衣人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身躯凛凛、剑眉星目，一脸淡然自若着站在湖水之上。
面目异常熟悉。
待到仔细看清楚了湖上来人的模样之时，又让欲要动手的老者停了下来。
确认是看到了传闻中历经磨难生死未知的弟子仍是跟从前一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纵使是沉稳的老者也不禁失声道：“子初，真的是你？”
扬子初还是这般模样，这么多年了哪怕是发生了许多事情还是都不曾变过。
知道了劫掠者何人，老者怒色尽消，只剩余了一些多年未见的感慨和愧疚。
名为扬子初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回道：“老师，是我。”
扬子初转身又对着旁边的妖兽点了点头。
妖兽与他对了一眼，似在询问着，扬子初又摇了摇头。
妖兽这才做罢，身体迅速的沉入湖中，消失不见。
老者也看到了两者的眼神交流，而后开口道：“我早该想到的，那些孩子是有个父亲的。”
“只是没想到竟会是你，也怪不得它如此厌恶我。”
未来得及让扬子初回答老者又问道：“看来你的伤不轻，是那潭浊水吧？”
扬子初点了点头，他确实是从那潭中出来的，那潭中有一些巧妙，可以疗伤，并且通向云梦大泽深处。但老者既然像是早就看了出来，却为何……
两人一时沉默无言，本来多年未见应该是有许多话要谈才对。
老者还是问了：“为何拦我？”
“总不能就这样让您带走他吧，不然我无法交代。”
“给谁交代，难道把他安置在这里不是你的主意？”
“不是我。”扬子初摇了摇头。
“那你是怕我对他不利。”
扬子初还是摇了摇头。
“那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让他跟我走。“
见到扬子初还是无动于衷。
老者继续道：“我要带他去西边，你们都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但从始至终我都是知道的，不然你以为他的记忆是如何消除的，我是陪你们演了一场戏。”
“我不明白为何要带他走。”扬子初叹道：“他应该留在这里的。”
老者道：“这只是你的想法，再说适不适合也不是你说了算，你不能够替他做决定。”
“您现在不也是给他做决定。”
“不！”
老者抬手指向扬子初手里的少年道：“如果我说这是他自己的意愿呢？。”
扬子初神色微变，争辩道：“他连我都认不出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老者道：“我说的是以前的他。”
“这……”扬子初望向听不懂他们对话而一脸茫然的少年，有些难以置信。
老者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孩子以前有多聪明。”
扬子初还是不放弃，说道：“您知道，他也很任性。”
“那也比留在你这里更好，你也清楚寒冰并不能让人永恒不变，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再继续下去是一定会出意外。”
扬子初沉默不语，他确实不太会争论。
但他也有后续的安排，只是不能让老者知道。
老者又继续劝道：“你不用担心，就算西边不适合但一定是最合适的。”
“或许您说的对，我一开始也知道我绝对会说不过您。”
“所以你直到现在才肯出来见我？”
扬子初承认道：“是，我在犹豫，这几日我一直在想。”
老者问道：“你想好了？”
扬子初回道：“我想好了。”
“我还是不能让他跟您走。”
扬子初的语气很坚定。
老者这时终于正色道：“子初，你一定要拦我吗。”
很平静的语气，如同古井无波一般。
但扬子初知道这是老者给他最后的选择的机会。
不过一个人十几年模样都不曾改变，他的想法岂会这一刻就会变。
扬子初回道：“我尊敬老师，但我想总还是要试试才行。”说罢作揖行了一礼。
老者道：“好！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与其说没变，不如说是斥责他不善变才对，扬子初很明白老者的意思，他也没有反驳。
话已至此，两人不再争论。
石壁洞口与湖水齐高，老者步履踏入湖中像湖上的两人一样，轻步立于水面之上如履平地，只是惊起了些许微微的涟漪。
扬子初马上就发现这些涟漪在湖面上慢慢扩散，看似轻微却逐渐形成不可挡之势，而后涟漪散发冰寒。
“咔咔……”湖水上传播中的涟漪由波动变为了固止，湖水保持着涟漪的模样冻结成了冰面，而且扩散之势愈来愈烈。
骄阳高挂，一望无际的云梦湖就这样成为了冰封之湖。
扬子初不知道偌大的湖泽是不是全部都被冰封住了，但他的目光所及的湖面皆是成了死寂不动的白色，刚刚还是湛蓝的湖水已然是被坚冰覆盖。
仅仅是以双脚踏湖，便能冰封湖水三尺，宛若神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