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镇苍穹》 第三章 魂兮归来

    江浪原本已经虚弱不堪的神魂再次受创，从而彻底迷失。这次，他却没能在惊叫中苏醒……而下一个梦境又承接而来，根本意识不到梦境里的时间、地点、学校和专业，都变得莫名其妙！或者说，这压根就是“另一个人”的梦——

    时间：2018年1月16日。

    地点：西北工业学院计算机系，阶梯教室。

    场景：本学期最后一节课兼散学典礼，计算机系主任正在慷慨陈词——

    “同学们，刚刚过去的2017年，风起云涌，让人目不暇接。对于社会上许多人来说，这是充满机遇与挑战的一年。自互联网技术诞生以来，2017年是信息更迭最快的一年。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本年度进入了全球500强；已是500强的巨头科技公司，本年度资产大涨50%；谁谁谁，从快递小哥成长为快递业巨头，今年又赚了几百亿；微信支付和支付宝取代了现钞、‘王者荣耀’被‘吃鸡’横扫、比特币价格超过1万美元又滋生出以太币等虚拟货币……所以，2017年，被那些成功的互联网企业家称之为‘拐点之年’，或者‘迭代之年’。”

    “在2017年末，成功企业家麻仁说过两句话：一句是‘我每个月赚个一、二十亿，很难受！’，另一句是‘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总怕醒来发现被淘汰！’——这让我记起了《爱丽丝漫游奇境》里红桃皇后的一句话：‘在我们这个地方，你必须不停地奔跑，才能留在原地。’这句话很好地诠释了麻仁的那两句话……同时也送给在座的各位同学。”

    “同学们，今天这次课，是我们2014级计算机系的最后一节课了。大家已经学习了三年半的专业知识，马上就是放寒假，开年后就要面临实习、找工作……去迎接别人挑剔的目光，适应那些人、那些事；经历那些开心和烦心、欣喜和无奈、感动和悲伤、欢乐和痛苦……你们在父母的羽翼下成长，在校园的温室里生活，花着父母的血汗钱无忧无虑地长大……但是，你们终究还是要去接受风雨的洗礼、冰霜的雕琢、雷电的淬炼……！或奋起搏击长空，或沉沦为宅男剩女……你们或许会高唱凯歌，住别墅、开宝马，体验巅峰人生带来的快感；或许会遭受挫折、痛哭流涕，然后通过一台电脑、一根网线打发时间，做个啃老族……我在这里等着，等你们半年，等你们回来参加论文答辩。希望到那天，我还能看到开心而无忧无虑的你……”

    系主任这段结束语，也等于给江浪的学习生涯画上了句号。

    江浪如影子一样，又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他的行装早已收拾妥当，是晚上七点的火车票。

    对于系主任那些慷慨激扬的话语，他不屑一顾；唯独记得‘拐点之年’这四个字以及麻仁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禁不住浮想联翩，牙酸不已。

    他边往教学楼外走，边嘀咕着“拐”和“7”的关系：“还别说，‘7’就是念‘拐’嘛，我这一生才过去21年，仅仅是那‘7’上的一小横；现在是要拐弯了，平凡了这么久，运气该来了吧？可接下来的一笔怎么是急转直下！这是‘要糟’的意思？……2018，‘要发’~那是要‘一路发’的意思！……‘拐’~‘拐’~‘拐’~铁拐李，大仙啊~您老人家就显显灵呗~送我点机缘去迎接‘要发’啊！……咦~前面是‘痴女林’！”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他突然想去拜访一下那传说中的‘痴女林’，算是对这个三流大学的最后一丝留恋。

    “浪荡子”江浪拐进教学楼外的林间小道，双手插兜，双腿一走一弹，一歪一扭走不出直线。他浑身平凡得找不出一处闪光点，还学着别人放荡形骸，瞟几眼远处的平凡学妹，轻吹口哨，享受还剩半天的校园时光。

    “浪荡子”的绰号是寝室那几头牲口给他取的。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六人熟悉后就相互打趣，根据各自的名字和第一感觉互取外号，以便于称呼。

    然而，他白瞎了这么个风流倜傥的外号……后来，那5头牲口见他毫无起色，名不符实，一合计，给他换了个绰号——“弱鸡”！

    过了三年半校园宅男的生活，来自穷乡僻壤而又平凡瘦弱的他，哪有“逐浪”的本钱？名牌时尚，他没那条件；呼朋唤友，他没那资格；绿茵球场、田径赛道，他硬件不够；才华洋溢、校花校草，软硬件都不行……除了整日与电脑为伴，点点链接，戳戳小电影，就是感叹“为什么每天是24小时？20、18~或者一小时一天~不行吗？日子真难熬！”

    江浪在小树林里闲逛，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由得心中哀叹：既没亲人朋友，又没社会资源；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学没才学……未来的路咋走啊？

    他很迷茫，便愤愤嘀咕道：“玛德，全球最丑、最富有的麻仁，据说是来自外星……长成那样~典型的‘外星人’特点！脑瓜子那么好使，难怪有那般成就……他么的~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每个月赚个一、二十亿！~还很难受？是嫌少？还是没时间花？……没时间花就找我啊~我就嫌时间多！把钱都给我……不~不要那么多，只要1亿！您也至少能舒服点，少点儿难受不是！……害怕淘汰？是怕淘汰了钱，还是人？……你咋就不上天呢~飞出地球，冲去宇宙，回您的老家去啊！”

    “我这是没救了——美不过小鲜肉，丑不过麻仁，这辈子是没指望了……，这是老鼠钻风箱，前途无亮啊~……额~是两头受气。这方星空是没什么搞头啦！我真想换一片星空，找找机会……憋死我了！”

    江浪觉得很憋屈，见小树林没什么人，便想放纵一次，一吐憋了三年半的怨气。于是，他享受了一次裸奔般的快感，放声大叫起来……“啊~！~！~！”

    凄厉瘆人的尖叫声在“痴女林”里回荡……

    “唰~！”头顶上手臂粗的树枝被斩落，吓了他一大跳。

    江浪抬头望天，透过树枝间隙，只见高空雷云翻滚，丈高处的空中还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正在慢慢合拢。

    他缩着脖子四下望望，嗫嚅道：“玛德，要不要搞这么大动静？憋了几年的怨气会有这么大威力？——把天都吼破了！”

    抬头望向头顶的树干，他骇然发现，树枝断口如滚刀切奶酪……切口平滑如镜。

    江浪缩着脖子蹲下，喃喃自语：“卧槽，这要是切在手臂、脖子上……或者是下面……？丝~！幸亏我长得不如姚鸣，否则就惨了！……矮小其实是福啊~”

    他低头察看地上的树枝，发现树枝的断口也平整如镜，年轮清晰得远超小电影的画面，没有一点马赛克。

    “怎么回事？……这树林~邪乎得紧！……听说曾有师姐失恋了想不开，在这里抹过脖子……呼~赶紧逃！”

    江浪艰难地吞下口水，猫腰站起，想第一时间窜出小树林。

    转身的一刹那，发现树枝断口处悬浮着一张半透明卡片……他强忍心悸，上前一捞，急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