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悠悠,转眼便是三天。
简朴整洁的屋舍中,银发银眸的青年目光平淡,无尽的思恋望穿秋水。青年赫然是银瑾,他的表情木然,面孔上不断弥漫出死亡之气。远远望去,他的身后有黑色海洋翻滚,万灵崩殂,生机断绝。
过了一会,银瑾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雕塑般的脸庞透出冰冷绝情的气质,宛若死神觉醒。
“彩儿,你我注定有缘无分。”
徐徐叹了口气,银瑾脸上的挣扎之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毅然决然,像是要去赴死一样。
他一步千里,穿透空间壁垒,身形快到了极致。死亡的气息在弥散,形成诡异的水雾,缭绕在银瑾身体上。甚至连灵气,都被腐蚀,银瑾的眼眸吞吐着疯狂暴虐的杀意,教天下堕入炼狱。
血神洞天。
空间震颤,一道接一道的巨大豁口掠出,犹如大龙甩尾,威力十足。天地灵气暴走,光芒扭曲,显然是有惊天大战爆发,波及此地。血色漩涡充斥在空间,隐隐约约有雪白的矛影浮现,碰撞不断。
一道娇俏可人的倩影,手持战矛,小小的身子却释放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她,真是白彩衣。
杀念横天,白彩衣犹如一尊来自地狱的女杀神,一招一式皆杀人无解。她的对面,是一众身披血色铠甲的修士,眸光嗜血且邪恶,看着就不舒服。大战引发空间逆乱,但势头并未有握手言和的趋势,反而越发激烈火爆。
“桀桀,想不到当年的黄毛丫头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娇美,想来你的处子之血定是无比诱人,可助本皇寻觅到问道的契机。”
血皇欧阳桀邪恶而笑,一双倒映血海的眸眼端的恐怖,手中颠倒着一把血色飞剑。
白彩衣气势爆发,眸喷怒火,声音冷彻:“不仁不义的狗贼,违背契约的灭族之仇就在今天了断吧!”
轰!
欧阳桀的头上,一顶血龙宝冕摇落下无穷光辉,散发出饮血的味道。黏稠恶心的血水,包裹住欧阳桀的手臂,犹如血魔之手。而那把锻造精致的飞剑,具有不凡的灵性,发出沉重的轰响,压垮天宇。
“血之万剑杀!”
然后,欧阳桀力量喷薄,粗大的血臂大幅度扬起,向着白彩衣所立之处递出一剑。妖艳的血光不断分化,一道道足有上万之巨的剑光杀伐冲出,绞灭一切。这一招,毁天灭地,欧阳桀又岂会放虎归山,留下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
绝对不能让这贱人再逃出生天,破坏我的大计!
“奉骨神之名,唤军杀敌,以血洗耻!”
那一刻,白彩衣不再是之前小鸟依人的少女,气息寒冷,空气为之凝滞。
吼!
白骨大龙张牙舞爪,喷吐出炽热的白骨火焰,嶙峋的骨节上光华不灭。接着,又有一道道可怖的虚影冒出,源源不断,雨后春笋似的。一支白骨虚影,组成大军,铁蹄践踏血神洞天。
灵力汹汹,彼此不甘示弱,掀起狂暴的空间乱流。
渐渐的,欧阳桀发觉到不对劲了:“不对,就算你执掌无生海之心那种灵器,也不会短短光阴中,就可以与本皇抗衡。”
他之所以违背契约,灭杀与血神洞天同气连枝的不死骨族,还不是为了得到白彩衣在一禁区获得的逆天灵器。按修炼时长,他欧阳桀都可以当白彩衣的老祖宗,但现在却压制不了白彩衣。
欧阳桀不知道银瑾的存在,正是银瑾的出手相助,才会让白彩衣进境神速,弥补了修炼时间的时候不足,可以与之争锋。
轰隆隆!
四分五裂的空间碎片迸射出去,携带着毁灭之力,拇指小的一块就把血神洞天外的山河轰爆了。灵气重新平静一下,两人目光对峙,毫不相让。打平了,但两人并不满足现在的战况,要有人死。
“拿命来!”
想起自己的族人被血神洞天的鹰犬无情屠戮,白彩衣登时暴走,祭出贴身的战矛,直接冲杀出去。
看见悍不畏死的白彩衣,血皇欧阳桀不由得皱皱眉,拧出一个烦心的疙瘩。他老谋深算,早点正面撼动不了白彩衣,只能采取手段。两败俱伤,甚至被反杀的结果,欧阳桀不想要!
欧阳桀嘴唇微扬,许下条件:“大长老,你带领长老团,助我灭敌,此间事了本皇允许你们参悟血神遗蜕三日。”
老狐狸不想以身犯险,于是就派出手下的走狗,不求能围杀掉白彩衣,只要能消耗一些力量就可以了。等到那时候,他欧阳桀大可出手擒拿,白彩衣还不是他砧板上的的鱼肉。即使有长老级别的人物陨落在此战役中,欧阳桀也不会太心疼,因为自己达成目的是重中之重。
“是!”
原本还有些不情愿的大长老,听到后面的条件时,两眼贼亮 呼吸急促,印证了财帛动人心之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对于修炼无数岁月的老怪物而言,只要能再迈出一步,哪管它生死危险。所以,在利益面前,他们忘了白彩衣的可怕。
哗啦啦!
清脆的流水声响起,节奏轻缓,舒适人心,一条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出现在虚空。只不过,那些血色小溪都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让人作呕。血溪汇聚,大长老欧阳定须发皆红,眼眸邪恶。
未等他释放出自己的功法,白彩衣已经折身冲去,一柄洞穿天地经纬的战矛摇出点点寒星。
“噗嗤。”
血溪尚未完全凝聚,白彩衣以矛破之,不可谓不强势。再看看欧阳定,血染长裳,胸腹处有一道又长又大的血口。好险啊,若是白彩衣实力再强一点,那欧阳定就会去地狱做长老。
“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还愣着干嘛!”
惊魂未定的大长老,当即招呼自家兄弟,要在人数上占据优势,说不定还有一线曙光。
血神洞天的五大长老,联合起来,各展神通,只为撼动白彩衣的锋芒。
矛影千重,血溪淹天!
“老四!”
突然,大长老欧阳桀悲怆痛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胡须都翘起了。在他面前,四长老被长矛扎穿心脏,生机流失。四长老亦是欧阳桀的亲弟弟,两人感情最好,欧阳桀的心在滴血。
瞬杀四长老,白彩衣没有停顿,举起雪白长矛猛然投掷,拖出长长的尾焰。
噗!
腾转空间的三长老,躲闪不及,被白彩衣轰碎肉身,一矛带走。
“这……”瞠目结舌的二长老反应不过来了,对于血神遗蜕的渴望瞬息破灭,两股战战。
是他们太弱了吗?不,是白彩衣太强了,杀人如杀鸡,二长老自然害怕。
蹬蹬蹬!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突然袭击,飞剑暴刺,击飞白彩衣。血液泼洒,白彩衣的胸口尽是殷红的鲜血,身形战栗。她身受重伤,五指勉强抓握住长矛,脚步虚浮不稳,狼狈不堪。
是欧阳桀出手了。
势如雷霆的一击,有所建树,让白彩衣失去了再战之力,将沦为欧阳桀拿捏的柿子。
绝望的白彩衣悲然一笑,凄美如枯叶蝶,唇角依旧带着固执的弧度。
大不了一死,只是舍不得我的银瑾哥哥。
生死边缘徘徊的一刻,白彩衣顿悟了,什么执念血血仇,都没有她的银瑾哥哥重要。
女人呵,女人呵……
白彩衣岂会让欧阳桀玷污自己的处子之身,在他靠近的时候,雪白战矛调转方向,直刺心口。
心中喃喃,白彩衣梨花带雨:“再见了,银瑾哥哥……”
泪水模糊了视线,白彩衣竟然看到了银瑾的身影,错不了的,就是熟悉的身影,与自己朝夕相处,嬉笑,打闹的身影。
“你是……”
欧阳桀见到了极为可怖的人,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话语声戛然而止。
嘶!
只见,银瑾迈出一步,手掌行云流水般伸出,轻轻松松的摘下欧阳桀的狗头。明明是杀人,可银瑾给人的感觉,却无比正常。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简简单单,看得白彩衣大惊失色。
银瑾哥哥居然有修为?
白彩衣惊骇不已,她没有想到银瑾的修为居然比自己还要高深,可自己全然不知,那么银瑾哥哥为什么要隐瞒?
“哥,我错了。”
少女哭泣着,一把扑进银瑾的怀里,动荡不安的心驶入天底下最安全的港口,飘摇风雨皆不见。
“你快走?”银瑾不耐烦地推开少女,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焦灼与忐忑,面临的仿佛是生与死的抉择。
不知所措的少女被抛弃了,大声质问:“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才彩儿了吗?”
“今生今世,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救了你!”
回答她的是一道绝情的声音,白彩衣的心被千刀万剐,瘦弱的身影踉踉跄跄,游荡向远方。
看着少女那般神态,银瑾的心好痛,不他已经没有了心。
“想不到禁忌底下第一人,也会留恋红尘,谈情说爱,真是让老朽大跌眼镜。”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随即冒出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头,眼眸阴鸷,恍若毒蛇一样。
老头笑笑,道:“跟我走吧,你的命运早就注定了,能够帮助主上神功突破,种出无生彼岸花,也是你作为弃子的最大用处。”
弃子!
两个字,却像是无比锋锐的钉子,把银瑾钉在了耻辱柱上,眸子掠过一丝难见的暴怒,手上的青筋开始颤抖凸起。
“你若想那女人平安,做好不要做傻事,否则两个都要去死!”阴邪老头警告道。
最终,银瑾还是为了自己的软肋,放弃反抗。
“不,银瑾哥哥你我不要你……”
白彩衣还是回来了,看到那一幕,当时就发出凄厉的声音,刺痛了银瑾。
“找死!”
眼见银瑾犹豫不决,那老头暴起出手,欲诛杀白彩衣。殊不知,他这么做,是在揭下银瑾的逆鳞。银瑾可以甘心成为傀儡,黯然死去,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白彩衣。
“银无生,你的心都没了,怎么和我斗?”
“谁说我的心没了!”
恐怖的大战爆发,天光暗淡,日月无色,最后只有形单影只的白彩衣,变成了小女孩。
再然后,莫阳浑浑噩噩,意识不清,剑心轰然震荡,驱除虚妄。
“我的银瑾哥哥好傻啊,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愿从我体内剥离自己的心,反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