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无双》 第四十二章血屠剑符

    听着少女柔柔弱弱，带着哭腔的声音，莫阳心潮翻涌起伏，不是滋味。

    自古以来，情字最无解。

    莫阳眸目清亮，没敢打扰白彩衣，静静地在一旁等着。此刻，他的肉身已经恢复正常，气血澎湃，生机勃勃。尤其，是他的肌体，竟然发出雪亮光华，像是沐浴在无穷光雨当中，恍若神人。

    轰！

    气海中，灵气暴走，水涨船高。莫阳的毛孔中，透出明亮的灵光，耀眼夺目。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一双眸子光华奕奕，精气神达到绝巅状态。

    这架势，是要突破的节奏。

    莫阳的手段不少，战力亦不低，但每次与敌人对拼的时候，总会在境界上吃亏。每提升一个小境界，气海会随之而扩充，储备更多的灵气。差了几个小境界，就可以拉开灵气储量的差距，在对战中有可能因为灵气不足而落败。

    没想到，从幻境中挣脱出来，还让我突破到灵体三重天，真爽！

    少年美滋滋，感受到气海中荡漾不休的雄浑灵气，身心舒泰，眉梢带笑。

    “嗯，不错。”莫阳满意地点了点头，甚是自得，“如果现在与敖雨对上的话，只怕是五五开，但等我彻底稳固下境界，到时候想打败敖雨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莫阳可是骄傲的，被一个少女打败，心情自然可想而知，也不想继续充当仆人的角色，无微不至地照顾敖雨。

    也不知道敖雨现在怎么样，是否找到了她梦寐以求的龙神之血，亦或是被困住了？

    “谢谢你又让我看到了银瑾哥哥。”容颜如女孩般的白彩衣声音平淡，眼角的泪水早已蒸发。

    莫阳哪敢接受白彩衣的致谢，虽然后者由于种种缘故，变成了少女模样，但一身的修为尚存。而且在幻境中，莫阳不是没见过白彩衣的杀法伐果断，心中怀着敬畏。

    白彩衣看出了莫阳的拘束，倒不甚在意，眸波流转，定定地看着莫阳，似乎要把他看穿一样。

    这一看，可把莫阳紧张得要死，大气都不敢呼出，我的脸上难道长花了？

    “有趣的小家伙。”

    嫣然一笑，百花盛开。

    嗡。

    巧笑倩兮的白彩衣皓腕凝霜雪，微微一翻，一道铭刻着血手的剑符凝聚出来，赫然是之前那道剑符。嗜血般的波动感染空间，天地灵气尽皆扭曲，剑符的气息毫不掩饰下，好凶残的灵器。

    “这是……”莫阳看着剑符，移不开眼睛。

    咚咚咚。

    同时，他的剑心在加速跳动，气血沸腾，传递出无比渴望的信号，显然遇到了大有裨益之物。

    “血屠剑符，本体血神洞天一代圣子证道之物，当年的血屠圣子也是风华绝巅的人物，只不过后违背天道，被九色雷霆解体，把贴身武器流传下去，但这只是一道虚影，我想对剑修而言，应该是一助力。”

    “至于如何走出无生海，我也篡改不了规则，你只能一步一步来。”

    ……

    白彩衣的语音逐渐缥缈，随着白骨王座而消失，把莫阳一个人留在了那。

    半空中，血屠剑符闪耀刺目光华，嗜血的气息四处扩散，乃一大杀器。一道道血色古符盘旋飞动，围绕在血屠剑符的上下，衬托得它越发不简单。剑符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大杀气衍生，隐约可见尸山血海，征战九天十地的场面。

    再强强不过无双。莫阳给气势汹汹的血屠剑符下了评判，决心一定要降服血屠剑符，彻底掌握它。

    嘭。

    莫阳心念一动，迫不及待地探出手掌，想将血屠剑符一把收入囊中。然而，蕴含着浓烈煞气的血屠剑符不是吃素的，当即被莫阳的举动所激怒。一圈圈血色涟漪扩散，猛然冲击出去，让莫阳的手差一点脱臼。

    “嘶，这么猛的啊！”

    手掌生疼，莫阳龇牙咧嘴，模样颇有些滑稽。

    小爷今天还偏不信这个邪了，一件灵器的虚影，落在我手中，就别想逃出去！

    到最后的鸭子，岂容它飞。莫阳的眼神很坚定，也很火热，直直地盯着血屠剑符。搓了搓手掌，莫阳用灵气包裹住手掌，随后闪电般出手。

    劲气爆炸，几乎连成一片，不绝于耳。

    异常顽固的血屠剑符不甘束手就擒，发出摄人心魂的剑吟，尖锐而刺耳。莫阳再次被击退，碰了一鼻子灰回来，眸色却是越发明亮。咬着牙，莫阳沉腰坐马，轰出灿金色的真仙之掌。

    仙道金光璀璨超然，远远高出血色涟漪，摧枯拉朽般磨灭掉血屠剑符上面的灵纹。失去了灵纹的加持，血屠剑符就犹如缺少点睛之笔的龙，空有其形，而无其神。血屠剑符的气息依旧暴戾嗜血，但却没之前那般逼人，有点纸老虎的味道。

    呼，不容易啊，终于成功了。

    莫阳脸色大喜，吐出口浑浊的白气，好整以暇地将漂浮在半空中的血屠剑符，握在手中。

    把玩了好一阵，莫阳有意练练手感，猛地投射出血屠剑符，朝着一块破碎的海底礁石掠去。

    哐当。

    下一幕，看得莫阳一脸懵逼，尴尬的笑容挂在嘴边。只见，血屠剑符还没有飞出半米，就颓然坠落，灵性全无。那血屠剑符光芒暗淡，没有了灵纹力量的加持，再无往日的威风。

    本来，莫阳降服的血屠剑符就不是一道本体，而是一道分化的虚影。至于它所具有的力量，只怕不及本体的百分之一，甚至是千分之一。经历过岁月的冲刷，再加上莫阳用真仙之掌，磨灭血屠剑符的灵纹，无异于雪上加霜。

    莫阳弯身，拾起了灵性微弱的血屠剑符，饶有兴趣的看了看。

    好不容易搞到手里，一不小心就让自己给毁了，莫阳真是太糗了。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将血屠剑符放入兜中时，他的剑心开始有动静了，而且还不小。轰隆隆的声音，哪是修者的心跳声，简直就是有千万头猛龙过江。这么大的动静，可把莫阳吓了一跳，表情丰富。

    剑心神神秘秘，虽然莫阳是主人，但好多时候都被喧宾夺主，剑心占据主导地位。

    咔嚓！

    清晰的破裂声，先是只有一道，继而越来越多，密集成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屠剑符在崩碎，铸造的材质化为齑粉。血屠剑符的形体不断缩小，暴躁的血气趋于稳定，变化好大。

    嗤嗤嗤。

    血蒙蒙的血雾蒸腾，血屠剑符已不复存在，被莫阳的剑心弄成一团缓缓流动的血雾。

    凝！

    没过多久，剑心再次加速跳动，擂鼓一样，莫阳的神经亢奋，打了鸡血似的。下一刻，漫天血雾消失不见，一滴龙眼大小的妖艳血滴浮现。仿佛有剑意弥漫，杀伐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再然后，莫阳的剑心血气汹涌，那滴血疯狂融入其中，消失在莫阳眼里的世界。

    “嗝。”

    莫阳的肚子鼓起，打了个饱嗝，嘴上有血气弥散。他的肚子胀得难受，比吃了五大碗鸡腿饭还要饱，接下来几天怕要全力炼化那血滴，不然饮食都成问题。剑心归于平静，那血滴则滴溜溜地转动，充满了灵性，具有生气。

    咻咻咻。

    内视己身，莫阳张大了嘴巴，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血滴高速旋转，一道道剑气纵横捭阖，无敌于世间。演绎出来的幻象，在莫阳的气海中，经久不衰。

    看了一眼，莫阳就无法移开眼睛了，全部心思沉浸在当中，任凭血滴演法。

    越看越心惊，一滴血而已，居然可以推演无敌道法。血屠剑符的主人，是血屠圣子，可想他的恐怖之处，强大如斯。况且，当时白彩衣对血屠圣子的评价并不低，只是那么惊才绝艳的人物，走上了一条不问归期的绝路，黯然陨落。

    那应该是血屠圣子的剑道！

    一剑之下，断绝生机，破灭灵魂。剑招不善于变化，没有缥缈，亦没有锋利，有的只是压抑人心的杀气。血屠圣子的剑道，主杀伐，是杀人之剑，抛却一切缥缈、锋利，霸道云云，满腔的杀伐。

    最终，万剑归一，血滴凝聚成一具虚幻身影，血发血眸，血衣血履。

    迷迷糊糊的身影，单手持剑，散发出无敌的自信，气质超群。血屠圣子一人一剑，于千军万马中冲杀，剑剑饮血，杀劫无解。他的剑，只为杀伐，不顾善恶黑白之分，杀它个片甲不留。

    每一道剑光闪过，空间破灭，灵气沉沦，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在血屠圣子的剑下饮恨。杀人之剑，未必不可杀天，颠覆混沌。血屠圣子自负无比，踏上一条禁忌之路，没有个好下场。

    幻境消失后，莫阳的脑海中杀念滔天，好像有成千上万的修士在癫狂呐喊狂吼，杀红了眼。杀人不过头点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完事了。不过，如果修者只知道杀伐，无情屠戮，与恶魔无异。

    杀人之剑，杀心之剑，杀天之剑……

    我有一剑，当改世界，逆规则，斩不顺，卫所念！剑修的道有千万不尽数，追求的道会改，但一个人的初心难变，尤其是剑修。古往今来，有杀身祭剑者，亦有折剑笑天者，他们意志坚定，无论善恶与否，向往的剑道总是纯粹的，没有世俗污垢，没有诡谲城府，没有……

    剑是双刃剑，可杀人、可救人，还可害己。

    莫阳浑浑噩噩，想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想明白。一个修者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是问道长生，还是种种执著。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莫阳来言，是无解的，不乏圣贤思考过，答案各异，非对非错。

    脑海中的杀伐剑气尽皆一卷而空，莫阳的心神出奇的空明，思绪自在。他想了许久，仍然没有获得答案，最后才放弃了。很无奈，不过他的道心更进一步，越发坚定不移，如磐石无转，似高岳不动。

    “我向剑，所以仗剑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