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太大意了,您才进宫,宫里的事情您还不懂,您不该那么轻易就答应她们,孤身赴宴是很不应该的。”小宫女又在唠叨了。
不是说了吗?她有贤妻良母那为孩子披肝沥胆不遗余力的优良潜质,那就不难理解她老太太似的婆婆妈妈。
莫雪儿一边胡乱答应着,一边对着日光研究手里不知哪个妃子给的夜明珠,百无聊赖地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到赴宴的时候啊,这后宫没什么好玩的,那逗逗宇文岚的那伙妃子消遣一下也是不错的吧?
刚才正后悔那日的恶作剧,让她的唯一乐趣也因为那些妃子们满身的红包和奇痒而告破产。马上就有人传话给她,说因为各位娘娘身体欠安,宴请她的事延迟到五日后。
不过稍微有点智商的都知道,经过这次过敏的风波,这次的宴会能够风平浪静了才奇怪。
玉润苑,取“珠圆玉润”之意,既暗指此苑的妃子德行容貌温婉馨雅,又暗含艳妃的姓氏。只不过这个妃子却如花不似玉,整个一朵艳丽刺人的野玫瑰,这从宇文岚封她为“艳”妃而不是“玉”妃也可见一斑。
和凌仙儿的柔媚不同,玉姬艳所拥有的是一种妖艳的美,这也可能是她除了凌仙儿之外最受宠的原因之一。
用她自己的话说——妖精样的女人永远是男人的克星,所以她的盛气凌人和目空一切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第二天日已偏西,莫雪儿才优哉悠哉甩着柳枝来到玉润苑。
几乎所有的妃子都来了,虽然脸上和身上的红斑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已然平复,但那深深的黑眼圈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失眠的事实。
“呵呵,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我来晚了。”事实是,她一大早和宇文璇溜出宫逛街去了。
凌仙儿仍旧一脸招牌笑容,玉姬艳则一脸的怒意和不耐烦,气冲冲道:“你再多睡会儿,干脆午饭晚饭一起吃,后宫也好省些粮食。”
这个女人一上来就火气就这么大,还不是因为那次被宇文岚打了一个耳光,感觉丢了面子,今天仗着自己是“地头蛇”,又有这么许多的“醋坛子”们助阵,想好好“回报”她吧?
“嗯,好主意!只知道梳妆打扮、搔首弄姿,整天无所事事,活着确实只是浪费粮食而已。”莫雪儿眼亮如星,娇俏地眨眨眼睛。
如果有时间,她一定好好向她们灌输一下二十一世纪的女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你”被莫雪儿一噎,玉姬艳的脸憋得通红,指尖指着莫雪儿却颤抖地说不出话来。
凌仙儿急忙打圆场:“雪妃妹妹既然来了,那就快入座吧,要不然菜就真要凉了。”
“好!”莫雪儿脆声应道:“入席前,可否先给我一杯去火茶?”然后偷眼看玉姬艳的脸由红变紫再变青,自己则在肚里笑翻了天。
如果捉弄人是一种乐趣的话,那就是莫雪儿的唯一的乐趣。
宇文岚的这些妃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可爱,这不,有鲜招出来了吧?
莫雪儿学着那些女人的样子优雅地坐到席间,略一打量一下,对她们玩什么花招,便已了然于胸。
这不是惯用的围坐用餐方式,每人面前都是清一色的小独桌,桌上是二十三道分量极少但极精美繁复的菜式。
这是个聪明的作法,让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喜欢的菜,又可以随心所欲地“额外关照”某一个人。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莫雪儿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她面前的几十道菜里,就有不下十种有毒的药材,不过难得的是分量较轻或药性较平稳,幸好这伙女人只是想恶整她一番,并不敢轻易要她小命。
凌仙儿见莫雪儿盯着面前的菜沉思,遂含笑示意:“这些菜可是我们大家精心为雪妃妹妹准备的,妹妹千万不要嫌弃,随便用些吧?”
莫雪儿笑嘻嘻地点头:”既然是各位好意,又是美食当前,自然不能错过。”
凌仙儿微微一笑,首先举箸:“这道盐焗鸡是我特为雪妃妹妹备下的,味道还可以,不妨尝尝看。”
莫雪儿急忙也夹了一块,匆匆塞入口中,一边吃一边大力称赞:“果然鲜嫩好吃。”却在吃菜之前在众人不知不觉中微拂一下衣袖,把自己和凌仙儿桌上的鸡换了过来。
盐焗鸡是好吃,加了那么多辛夷(一种有毒的中药),不头昏才怪。
见莫雪儿大口吃着,众人脸色稍霁。
一直板着脸的玉姬艳也放下架子,“这道是我家乡的名菜西湖醋鱼,你也吃吃看。”
西湖醋鱼是没错,只是加了曼陀罗(一种有毒的中药),幸好她也知道毒性强烈,只搁了那么一点点。不过,却足以让莫雪儿在短时间失态出丑。
“娘娘,尝尝我的蛇肉。”(加了羊踯躕)
“还有我的烤鸭,又香又脆。”(只是加了草乌)
“娘娘,杏仁。”(莫雪儿桌上的铁定是没有炮制过的)
莫雪儿毫不客气,一一笑纳,吃得鲜甜开心。众人也互相示意,一起开心。
本来应该阴云密布的宴会忽然变得言笑晏晏,晴朗生动不已,莫雪儿的“以身试法”精神功不可没。
“来呀。”宴毕,凌仙儿一抬手,宫女们端上漱口的茶水,莫雪儿照用不误。
忽然,莫雪儿身边的一个妃子大叫一声:“我的嘴!”就在地上扭成一团。
莫雪儿怜悯地叹息一声,巴豆汤漱口,亏她们也想得出来。稍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直接接触巴豆会马上引发接触性皮炎的,又疼又烧又痒,何况是最敏感的口腔粘膜!
“娘娘”那名妃子难过地向凌仙儿求救,凌仙儿却扶着头,有气无力地道:“怎么一下子有点头昏呢?”
“我我也是”玉姬艳满面潮红,像喝醉酒一样的摇摇晃晃,大概曼陀罗的药性也上来了。
其它的妃子中或多或少的也出现了一些症状,虽然觉得不可能,却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依然轻松自如的莫雪儿。
“哎呦,我也开始肚子疼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莫雪儿急忙开溜。
“站住!”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抓住了她颈间的衣服,像拎小鸡子似的又把她拎了回来。
宇文岚臭着一张脸,冲着莫雪儿皱得像核桃似的一张脸审视半晌,沉声问道:“怎么回事?给我个解释。”
是帅哥就非要耍酷吓唬人吗?
莫雪儿无奈地耸耸肩,立即撇清:“我是被邀请的客人,空着手来的,所以不关我事。”笑话,谋害宫妃可是重罪,可不能随便招揽,她还要在这里混呢。
“是吗?”宇文岚目光一扫,立即有几个胆小的妃子胆战心惊地点头。
颈间的力道松了,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宇文岚狐疑的目光还在她脸上扫来扫去:“你究竟搞的什么名堂?”莫雪儿此时就像一个木偶在宇文岚手里晃来晃去,难过万分。
“呵呵,哪有?哪敢?哎哟,我头发。”
“皇上——”一个妩媚娇嗲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玉姬艳满面红晕,摇摇晃晃走过来扑在宇文岚怀里,“皇上,一定是这个小贱人搞的名堂,不然我们怎么会自己给自己下药呢?还有那次,姐妹们就是吃了她的茶才生病的,皇上,您一定要为艳儿做主啊。”
那可疑的红晕、朦胧躁动的神态,放荡的举止,恰似思春的妇人,随即立即招致几道妒恨的目光,连昏昏欲睡的凌仙儿也没有例外。
宇文岚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在玉姬艳伏身时皱起剑,眉低声问莫雪儿:“她这又是怎么了?”
莫雪儿装模作样地轻咳一下,亦是低声道:“如您所见,她想您了。”
“混账话!”宇文岚一把推开怀中佳人,怒冲冲地揪着莫雪儿道:“这件事朕一定彻查,至于你,给我去冷宫竹苑面壁思过!”却在莫雪儿连也没有注意的时候,飞快从怀里摸出一只润洁的白色玉钗,神色复杂地把她散落的头发绾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