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就在莫雪儿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忽然一个鲜艳的玫瑰红色身影急掠过来,轻舒双臂,把她稳稳地抱在了怀中。
清雅却邪祟的幽香,让失神惊惶的莫雪儿清醒过来,睁开漆黑的明眸,对上的是依然邪魅含笑的细长眼眸。
“怎么这么不小心?”淡淡优雅的话语中有着轻轻责备。
抬头,窗口已经不见了安月儿的影子,莫雪儿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敷衍道:“呵呵,看风景忘记是在楼上了。”
“你没事吧?”看莫雪儿一副魂不守舍的疲惫样子,红衣男子微微皱眉。
“还好了,倒是你,又来我们家捣什么乱来了?”
长眉一挑,“当然是英雄救美人来了,喂,丫头,又救了你一命,打算怎么谢我呢?”妖魅惑人的脸颊忽然间贴近,刚刚还溢满关切的星眸竟然在一瞬间变得深沉魅惑。
“英雄哦?那当然要好好谢你哈。”莫雪儿眸中光波流转,然后甜笑。
“哦,怎么谢?”修长的指尖轻抚上莫雪儿水润的唇瓣,莫雪儿不由地一颤,心中混乱起来。
那眸子更加漆黑幽深,如一潭深不可测的妖媚湖水,魅惑着所有靠近的东西沦陷。“你知道吗?我不在的日子,几乎每个日夜都在想……啊!”
“这样的感谢,希望你能喜欢!呵呵……”莫雪儿银铃般的笑声已经到了远处。
“狠心的丫头,有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吗!”红衣男子哭笑不得地抬着被踩得七荤八素的一只脚,一边皱眉回想她是怎样从他怀中逃脱的,本来是逗着不识风情的她玩笑的,等她逃走,心中却莫名地腾起深深的失落,这,还是那个“取次花丛懒回顾”的他吗?
“晕死了!”莫雪儿头疼地拍拍额头,回仙人城的事还没有一点点进展,安月儿竟然找上门来血拼,本来就已经够烦恼了。老天还嫌她活得太自在,净让她遇到这些雷人的事。
还好她的反应够快,意志力够坚强,不然一定会让宇文岚和刚才那个“救命恩人”迷得晕头转向。那指尖沁凉魅人的触感好像又在唇上浮现,初识情滋味的她不由得脸红心跳。
不可否认,两个人都是世上少有的美男子,各有各的惑人气质特点——只不过转错了时空罢了。如果他们都是仙人城的神仙,她究竟会更喜欢谁一点?对了,还有风采绝世的……别人的未婚夫……杞……莫雪儿抱起悄悄跟过来的小白,倚在一块石头叹了一口气。
“娘娘,您在这儿啊,小蕙找您半天了。”小蕙急急跑来。
“失火了吗?”白日梦被打断,莫雪儿白眼。
“呵呵,皇上传旨让您今晚和各位娘娘到花园里赏昙花。”
“昙花?那皇帝老儿怎么这么穷极无聊?”莫雪儿差一点口吐白沫。面对尴尬的宇文岚、面对忧郁的杞,她已经心力不足,如今还要应付一个满是杀机的安月儿,估计回不到仙人城她就已经精神崩溃了。
“不是娘娘,这是为了招待晴国国主设的酒宴,也有娱乐后宫的意思。”小蕙解释。
“娱乐?是,总有一天我得被他们娱乐致死!”莫雪儿满脸的悲怆。
“可是娘娘,您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吗?”小蕙满脸狐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话没说完就吃了一个爆栗。
再抬头是莫雪儿促狭的笑脸,“走了,臭丫头,看昙花去也。”
史书记载中,昙花其实是在十七世纪由墨西哥人传进我国的。而现在曜国的后宫竟然会拥有几百年后才会出现在史册的花种,确实不能否认这个时空很可能是个有问题的时空。
赏花宴就设在花园里,莫雪儿来到时,已是衣香鬓影、言笑晏晏。寥寥几根红烛,衬托出一片朦胧诗意的氛围。身着洁白纱裙的舞姬轻歌曼舞,不远处,一簇簇昙花已经含羞低垂着粉嫩的花苞。
最不协调的是安同洲的大笑声:“丫头,你可来了,我老人家被拉来看这个劳什子昙花快要闷死了!”
“呵呵,不喜欢你喝酒就好了。”莫雪儿对上安月儿警告的目光,急忙闪人。
“喂,丫头,我老人家今天听到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讲给…。”回过头,莫雪儿早就用最快的速度消失了。
“这丫头,怎么见我像见鬼似的?”安同洲纳闷。
“雪儿,来,坐这里。”宇文岚好笑地看着隐身在桌子下面意欲溜走的莫雪儿。
安同洲不满地嘟哝:“我说怎么见我就躲,原来是找女婿去了。我老人家就很老吗?真是。”
迫于情势,莫雪儿顾不得安月儿和凌仙儿杀人的眼神,嘿嘿干笑着坐到宇文岚旁边不远的一个空位。
正纠结着怎么了局,忽然有人轻呼:“快看!昙花开了。”
众人在宇文岚的带领下离席近前观看,只见那原先低垂的花苞已经缓缓翘起头,如同天鹅展翅般,一瓣瓣洁白如玉的花瓣抖动着依次展开,像含羞的少女绽开绝美纯洁的笑脸。
“啊!太美了!”莫雪儿忘形地又大喊出声,又招来几道复杂的目光。
“再美丽的东西,也只是一瞬间罢了。”众人的欢颜中,宇文杞望着深远的夜空,苦笑地若有所指道,他俊雅的面庞,几天下来清瘦如寒夜中的孤雁。
想起初见时阳光开朗的杞,莫雪儿狠狠地瞪了一直在暗中观察杞的宇文岚一眼,宇文岚则报以冰冷的目光。真不知这个臭皇帝还有什么牛的,若不是他一头扎进皇家利益里拔不出头来,杞也不会是今天的景况。
莫雪儿正想上前和杞打招呼,却早有一个绛红的美丽身影温柔地偎了过去,而杞却是像习惯了一样轻叹了一口气,就那么任她偎在了身边。
莫雪儿就那么定格在那里。
“杞,我给你讲个关于昙花的故事吧。”南宫嫣和她本人一样温柔闲淡的声音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花神,四季都开着洁白美丽的花朵。有一位喜欢花的小伙子每天都来照顾她。日久生情,两人相爱了。
佛祖知道了这件事,非常生气,就把小伙子送去普陀山学佛,赐名韦陀,就是忘却前尘的意思。并且把花神贬到凡间,让她一年只能开一次花。
一年一年过去了,韦陀果然忘记了曾经的美丽花神,而花神,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曾经对他百般呵护的小伙子。她知道每年的暮春时分,韦陀都会下山一次,所以就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希望韦陀能够看到她,记起她。
可是千百年过去,昙花一年年开放,韦陀始终没有记起他曾经深爱的花神。”
“后来呢?”宇文杞的声音好像飘渺的夜雾。
“没有后来,或许还要过很多很多年,韦陀无意间回头,会看到为他盛开了千百年的昙花,或许会记起那个像昙花一样美丽的花神……”
“杞,你真的忘记我了吗?为什么不喜欢我?”南宫嫣眼中蓄泪,情绪有点激动,“那个很久以前因为地位卑微受人欺负,被你从坏孩子中救起,和你一起一起放风筝的小女孩?”
宇文杞点头,“我记得的,只是,那件事和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嫣儿,对不起,我只能做到娶你为妻,其它的,我不敢保证。”抽出被抱着的手臂,宇文杞转身要走。
南宫嫣不顾形象,不顾众人怜悯的目光,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我也不奢望什么,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不够美?还是不够好?”
宇文杞苦笑:“都不是,嫣儿,不是你的错。错的只是,我也是一个等着被自己所爱的人,看到的昙花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