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又到了毕业的季节。忙碌了小半年,也到了该出成果的时候。高考当日,考场外面被考生家长围了个水泄不通。刘淑芬和苏玉玲也站在人群中间,面带焦虑地往里面张望。
“你咋也来了?”苏玉玲问道。
“你看你这话问的,闺女都要高考了,我这当妈的能不来吗?你怎么也来了,孩子们呢?”
“小宇在家,我就过来看看了。在家里待不住,老是心神不宁的,还是在这里呆着踏实。”
天气实在太热,大大的太阳晒得人晕晕乎乎,俩人找个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等。
“也不知道今年咋样?”
“估计没啥问题,敬轩一直在教着呢?”
“也是,我们默默脑子挺好使的,以前学习也不差的。”
“咱们就别瞎操心了,就把孩子给好吃好喝伺候着,另外的就看她自己了。”
叮铃铃玲玲……一阵清脆的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守在门口的人群都骚动起来,伸长了脖子往校园里张望。过了几分钟,开始有人陆陆续续从楼里往外走,一个,两个,很快整个校园里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
“出来啦,出来啦!”人群里有人激动地喊着。
接下来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学生走出来,外面的家长迎上来,很快两股人流合二为一,再各自四散开来。
赵默默走出来的时候,一大半人都已经走出来了。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一抬头就迎上两张关切的脸。
“累不累,饿不饿?”苏玉玲率先问道,刘淑芬也不甘落后,
“想吃啥,妈给做去。”
“要我说别做了,我老早就在这附近定好了位置,咱们现在过去,吃好了默默还能休息一会儿,下午还得考呢?”
“那行,多少钱,我给你。”
“不说这个了,见外。”
苏玉玲领着母女俩沿着门口的大马路往前走了约莫200米,左拐又走了几十米,路边上有家餐馆,门口还有两个碗口粗细的法桐,红旗木门,打扮的古色古香的。但看略显暗沉的油漆也能看出,这是一家有了些年代的老餐馆。
“天天在这进进出出的,都没注意这还有家饭馆呢?”
“位置留着吗?”一进门,苏玉玲就冲着里面一个正在忙活的中年汉子问道。正值饭点,加上高考的关系,学校周围的这几家餐馆几乎家家爆满,这家也不例外。“留着呢,刚才好几个人来问,我都没给,就等你们了。”汉子笑道。看来是熟人。
“谢谢啊。”苏玉玲前面带路,几个人一起到了楼上,靠窗的位置果然有张空桌。
“都老熟人了,说这干啥?吃点儿什么?”
“孩子今天考试,来点儿清淡的有营养的,你帮忙看着给上点儿。”苏玉玲吩咐道。汉子楞了一下,往赵默默这边多看了几眼。
“去吧,都饿了。”
“哦哦,好的,你们等一下啊,马上来。”汉子麻溜地下了楼,一会儿工夫,就见一个打扮的干净利落,细眉淡眼,十**岁的小姑娘端着几道菜走过来。
“我叔说了,不够再点,老主顾给你们算8折。”小姑娘凑到苏玉玲耳边小声道。
“替我谢谢你叔,叫他忙去吧,不用管我们。”小姑娘应了声,别的桌在催,她赶忙跑过去招呼了。大热天的,虽然房间内开着空调,小姑娘还是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来不及擦。
“这孩子看样子跟默默年纪差不多吧?”
“比默默还小一些,农村娃,风吹日晒的,看起来年纪就大了,老板亲戚家的孩子,听说是去年初中辍学了,找不到工作,就过来帮忙了。”
“这么小怎么就不上了。”刘淑芬问道
“咳,还不是穷,上不起。”苏玉玲叹了口气,替那个孩子惋惜。
刘淑芬也唏嘘不已,对此,她感同身受。刘淑芬兄妹几个也都是因为没钱早早辍学,得益于两个哥哥供养,却也只是勉强读完了初中。她们那个年代,能读完初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如今时过境迁,农村的生活却还是照旧,甚至比以前更加艰辛了。
“不说这个了。默默啊,上午考试感觉怎么样?”
“做起来蛮顺的,就是不知道结果怎样。”赵默默还是略有些担忧。
“考过的就不要想了,加油,相信自己。”苏玉玲拍拍赵默默的肩膀,给她加油鼓劲儿。
很快吃好午饭,结了账。走出空调间,一股热浪袭来。苏玉玲看了看马路两边的几家银行,大堂里已经挤满了考生和考生家长。皱了皱眉头,回去路太远了,干脆去敬轩的公司大堂坐会儿。
华阳集团就在学校附近没几步路,出了餐馆,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
相比较起隔壁银行大堂的热闹繁华,华阳的一楼大厅就显得空旷而安静,虽然仅一步之遥,反差却不止一点点。
“合适吗?被姐夫知道了会不会被骂呀?”赵默默担心地说。
“他敢,他要是敢,看我怎么收拾他。”苏玉玲显得很放松。带着俩人推开玻璃门就往里去。大堂的保安是个新来的小年轻,不认识老板的娘,匆匆忙忙跑过来要把人往外轰。就在这时,门口走过来一道人影。
林晶外出公干,刚一进门,就看见有人和保安在大堂里起了争执,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这是什么地方,发生这种大街上才会有的扯皮事件,处理不好对公司的声誉可能会造成极坏的影响。
“怎么回事?”
“她们要进来,公司规定不相干的人不能进来。”小保安虽然不知道名字,却认识林晶那张脸,每天跟在大老板身边进进出出的,肯定不会是小人物。小保安吓得声音都在抖,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大人物,自己饭碗不保。
“小陆,让她们去你的值班室坐会儿,凳子不够的话就去别的地方搬几张。”林晶吩咐道。就在从门到大堂中间的这几步的距离里的当口儿,林晶已经看清了来人,三个女人,两个老的一个小的,小的她印象极深,就是赵墨涵的那个妹妹,两个老的,一个看起来雍容典雅,眉眼如画,虽然五十来岁的人了,却看上去风韵犹存,想必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胚子,这位正是他们家白老板的亲娘,另一位她没见过,就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普普通通的中老年妇女。不过她也不需要知道她是谁。
“为什么啊?”小保安一听糊涂了,忍不住问了句,在接受到林晶礼貌又不失威严的注目礼之后,立马缩了一下脖子,赶忙照办了。
“白太太,他刚来,不认识您老,多有得罪,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上次林晶喊了声阿姨,被苏玉玲给怼了之后,这次就长了记性,思来想去,也只能叫白太太了。
“白太太?”苏玉玲愣了一下,没人这么称呼过她,一下子有些不适应。
“我明白他也是为了工作,我不会与他为难的。”
“需要告诉白总您来了吗?”
“不用了,没他什么事儿,就让他忙工作好了。”苏玉玲的话让林晶对她的看法转变了不少。虽然苏玉玲有时候给她盛气凌人的感觉,却并不是个不讲理,蛮横无理的主儿。不过这也能理解,她可是白敬轩的妈呀。能教出白总那样的儿子,当娘的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