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血裔》 第6章 少年与小丑

    咔擦。

    扳机声响，可湛蓝审判的枪管里并未有任何子弹射出。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之中。

    “该死的，教会的破玩意儿就是不可信！”威廉挠了挠头，将湛蓝审判从自己嘴里拿出，他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道，“世事总是令人难以接受，不管好人坏人，雨水都会一样落到他们头上。”

    威廉不知道电视机电脑前的观众是怎样的心情，反正他自己的心情可是不怎么美丽。

    威廉看着摄像机，自嘲道：“现在整个世界正站在悬崖边上…看着悬崖下的末日。所有的自由主义者，知识分子…和能说会道的政客，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家伙，还是你可靠。”威廉嘟囔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沙漠之鹰，重新将湛蓝审判和沙鹰一起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的鲜血染红湛蓝审判。

    威廉闭上眼睛，手指微微用力，可意料中的枪响还是没发生。

    这次又是怎么了？他茫然地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里的两把枪竟在一瞬之间不翼而飞。两次自杀未遂，给他带来了深深的沮丧感。。

    “出手之前，我已经把摄像机和直播设备打烂了。”宁都站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

    “你……也是……吸血鬼……为什么……要……阻止我……”威廉一边喘息一边说道。

    宁都的手里挽出一个令人惊艳的刀花，轻笑道：“湛蓝审判不太好用是不是？灌注原力了都射不出一发子弹。”

    “你怎么知……”威廉忽然顿住不说话，他这时才注意到宁都手里的匕首。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忽然沉默下来。

    “你认识它，对不对？”宁都收起绯红原罪，正色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和秘党的原罪武器有些像，但不一样。”威廉无奈地垂下双手，摇了摇头，说道，“我在shd的档案馆里看过，秘党的原罪武器有十三件，从血杯、屠刀到刑斧，十三种不同类型的武器分别对应十三种强大而不同的力量。

    “你这把，我没见过。”威廉耸了耸肩，哂笑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想要怎么做？”

    宁都脸色一沉，快步走到威廉面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随后踩在他的胸膛上。

    “别跟我耍花腔。告诉我，吸血鬼在罪城的藏身点。”宁都的手里绯红原力明灭不定，他掐住威廉的脖子，脸色狰狞，问道，“你敢隐瞒一个字，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你要用死亡来威胁一个企图自寻短见的失败者？”威廉闻言顿时狂笑起来，他嘲讽道，“我听过一个笑话，一名少年企图吞枪自杀，母亲拨打911寻求帮助，结果警方出动特勤小组、狙击手甚至装甲坦克，少年最终被狙击手成功击毙。”

    “是吗？我也听过一个笑话。”宁都松开威廉的脖子，找了张椅子坐下，他厌倦道，“一个人去看医生，说他很沮丧。生活是如此的尖酸刻薄。他觉得在这社会中，他是如此的孤独。医生说治疗办法很简单：’伟大的小丑帕格里亚齐正在城里，去看他的表演吧，他能让你开心起来。’那男人忽然大哭：‘可是啊，医生。’他说，‘我就是帕格里亚齐。’不错的笑话。大家都笑了。鼓点响起。大幕落下。”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说道：“好吧，你赢了，我会帮你……吸血鬼的藏身处我不确定，每次我和他们见面都在不同地方，好像他们随时都在迁移。去国土战略局吧，那儿有更多的机会让你接触到你想要的真相。”

    “那么，威廉先生，我也会帮你。”宁都从椅子上站起，把角落里的备用摄像机搬了出来，随后朝着演播室的大门走去。

    威廉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喊道：“宁都。”

    “嗯？”宁都停下身子，背对威廉。

    “我们都是木偶，宁都，而我不过是一个能看得到提线的木偶罢了。”威廉欠了欠身，认真道，“另外，谢谢你，宁都，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理解我的人了。”

    “不客气。”宁都轻声说道，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威廉收回目光，他打开摄像机，直到画面上出现自己的面容，这次他将两把枪一起塞进自己的嘴里。

    街道只是另一种排水沟，而排水沟里流的是血，当排水沟最终毁掉的时候，所有的歹人都会淹死。他们的性和谋杀积累起来的罪行…会把他们淹没，所有的娼妓和政客会大喊“救命”，我会轻轻地说，“不”。

    威廉第三次扣动扳机

    砰！

    鲜血染红了湛蓝审判，红蓝交织，神圣的教会圣器和腥臭的红色血液浸染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

    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人类存在的唯一目的是在纯粹的黑暗中点亮一束有意义的光。身后传来枪声和火光，宁都背光而行，他在黑暗中行走。

    他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

    威廉希望每个庸俗的人都象他一样敢于正视血污的自己，这既是他的幼稚，又是他的伟大。在这里，鄙视恰恰才是真正的尊重，而施舍才是真正的轻蔑。威廉早就明白，野蛮是人类的天性，不管如何掩饰…如何伪装…威廉看到了社会的真实面目，选择去模仿，做个小丑。

    宁都走到窗边，他静静站立，看着窗外的世界。夜空是如此低沉而晦暗，罪城的霓虹灯光掩盖了漫天星辰，远处传来汽车急促的喇叭声。空虚感在宁都心中散发着冰凉的气息，把他的幻想全部冻结，再砸成碎片。

    这下面的城市，就像充满尖叫的智障儿童的屠宰场…在夜晚到处都是奸情与罪恶。宁都打开窗户，翻窗纵身一跃。

    哪怕是世界末日，他也决不妥协。

    …………

    …………

    王野抱着小女孩顺着高楼的墙壁缓缓滑落至地面，小女孩在他怀里安然无恙，全程没有受到任何一点冲击。

    将小女孩交给警方之后，他便飞速赶往卡梅伦广场。王野一边跑着一边心想今天的事他没处理好，回去之后必然要被臭骂一顿。

    他运转星空原力，眼里幽蓝色的光芒闪烁，很快附近的一切声响和动向都反馈到他的脑海当中。宁都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国土战略局只派出王野一个人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的强大，更因为星空原力赋予他的异能。

    人类不像吸血鬼那般拥有超凡五感、极致的速度和强大的力量以及恐怖的再生能力，但修炼星空原力的人类却有概率觉醒各式各样的异能。

    当然，星空原力使用者觉醒异能的概率十分渺茫，唯有少数幸运儿才能拥有异能，而王野的异能便是如同雷达一般探测追踪。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比圣三一还要提早找到威廉的原因。

    王野的耳朵动了动，顺着星空原力反馈回的信息，不一会儿他就赶到了演唱会现场。

    宁都从窗户一跃而下，径直落在李念灵的身边。

    “你们认识？”宁都有些诧异，似乎两人刚才正在说着什么。

    “没，没有，王野先生是我的歌迷。”李念灵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之色，她跑到宁都身边，打量着他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宁都深深看了她一眼，吸血鬼可以听见血液的流动和心跳的起伏，刚才李念灵的心跳骤然加快了许多，很明显就是在说谎。

    只是，她为何要说话？宁都低头思索了片刻，有些不明所以。

    “不错的笑话，宁都。”一旁的王野出声打断了宁都的思绪。

    宁都眼神一凛，随后咧嘴一笑，开玩笑道：“什么笑话？王野看你人高马大的，还会讲笑话不成？”

    “我啊，确实会讲笑话。”王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宁都，看似不经意地说道，“不然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啊，我这个人最喜欢听笑话了。”宁都嬉笑着点了点头。

    王野紧紧盯着宁都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有一个人用枪自杀后，警察来到案发现场。经过勘查死者右手拿着手枪，子弹从左脑打了进去。最后，其中一个警察a说：这个人明显是自杀。而另一个警察b却说：这个人是神经病！警察a奇怪的问：你凭什么说他是神经病啊？警察b解释道：谁他妈的正常人自杀右手拿着手枪，对着左脑门开枪啊！”

    李念灵撇了撇嘴，打了个呵欠，兴致缺缺地道：“好无聊的笑话。”

    宁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谢谢，不必打哑谜，她知道我的身份。”

    王野恍然，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数道：“抱歉，我以为她不知道。毕竟，有的人天生对吸血鬼就有恐慌情绪。”

    李念灵闻言终于反应过来，她皱了皱鼻子，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举报他？”

    “他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无法抹去，我没办法替他隐瞒。”王野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宁都说道，“但我会替你求情。”

    宁都摇了摇头，手掌一摊，一道绯红色的血火燃起。

    “这是……”王野一愣，看向宁都手里的血火。

    绯红色的火焰在空气中静静摇曳，没有丝毫血腥、邪恶的气息流露，有的只是一股纯粹而强大的意味。

    “我是一个半人半血裔，我管这叫绯红原力。”宁都手掌一翻，收起绯红原力。

    “很干净的原力，品质之高是我生平前所未见。”王野松了一口气，他点了点头，解释道，“既然你有一半是人类，那事情会容易解决得多。”

    “宁都一定不会有事的。”李念灵忽然开口说道，她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坚定，“他救了我，他是个好人。”

    好人卡？宁都顿时哭笑不得。

    “湛蓝审判还在上面，我感觉到圣三一的气息正在接近。”王野咳嗽了一声，严肃道，“我去回收湛蓝审判交给圣三一，宁都你送这位小姐到她的经纪人那里，然后赶紧走吧。我可不保证圣三一的那帮疯子会不会看出什么。”

    说罢，他便匆匆忙忙朝着演播室跑去，只留下宁都和李念灵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