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记忆也逐渐淡化,一切又回归正常的生活――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难能可贵的是,四郎与帕奇在缘分牵引下最终两人也共弃前嫌走到了一起。从最初被万人唾弃的撮合,到如今俩人恩恩爱爱,形影相随,过程也是历经千辛万苦。青年男女每每听闻于此无不心生羡慕,在周围十里八村都被传为一段佳话。不过好景不长,就在孩子降临的那一刻,巴闷寨便接二连三出现一些令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现象,这事得从巴闷寨的地理位置说起。
巴闷寨地处云贵高原东侧,属武陵山脉,凤凰厅西北角,隶属于腊尔山台区,是川、湘、黔三省交汇口。由于海拔较高,此地季节性温差较大,昼夜更是明显,而且常年浓雾不散,阴湿寒冷。按照当时的解释,这是极阴极阳之地,违背祖训者不得在此生活!
而这就是四郎祖上几百年为躲避战乱来生活的地方,毫无富庶美满可言,相反薄田瘦土,地无三尺平。至于苗族先民为什么选择这里居住,或许唯一的一点就是因为这里地处僻壤,易守难攻。虽说薄田瘦土,但是细细耕耙总会有所收成,养足一家子还是有所盈余的。
不过今年秋收之际,也是四郎的孩子出生的日子,这带接连发生许多离奇古怪的现象。苗民正常生活起居受到严重影响,一时之间匪夷之事降落到每一个苗民身上,大人小孩无一幸免。
一开始眼尖的人们便发现还没有收割的庄稼却不翼而飞,从起初的一点一滴,都后面成片成片的消失。起初人们以为是过路的土匪强盗顺手牵羊,便派人看管,查明事实真像。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真像就是居然可以庄稼在人们的眼皮底下消失,而且速度及其惊人,让庄稼无缘无故消失的不是流窜的土匪强盗,至于这些东西是什么一时之间众说纷纭。随着事态的发展,这些怪像不仅仅局限于庄稼,一些府第美屋开始无缘无故自燃,而且水浇不灭。金银首饰无故消失,耕牛家畜常有死亡,更让人恐惧的是长得俊俏一些的姑娘也会在不知觉中死去。一时间巴闷寨人心惶惶,寨子上下鸡犬不宁,哀嚎遍野。而这一切不幸的缘由,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那个刚刚降临的“祸害”――四郎和帕奇的孩子。
幽曲闭塞的山区统治者根本无暇顾及。寨子里面基本一切事务是交由地方土司管理的,基本也都是苗人治苗,同族内部管理。主持管理的就是苗人大祭司巴兑雄,而前面说到的老八月便是巴闷寨唯一的巴兑雄。出现这样的异象,责任自然落在他的肩膀上。
任何无法解释的现象都会引起人们的恐惧,都会想方设法找到合理的解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而四郎的孩子降临刚好在这节骨眼上降临,这事情似乎跟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孩子一降临便接二连三出现这些怪象,不说别人老八月自己也犯嘀咕。难不成孩子就是一个祸害?或者一个祸根?这事不得不让他联想到前段时间发生在帕奇身上的事情。可话又说回来,自打帕奇回家以后,邻里乡亲和睦相处,风调雨顺一连几年下来都五谷丰登,把这些乱象归结为帕奇孩子的降临似乎不合情理。就在这思绪混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刻,老八月想起早几年在山中砍柴,一位深山神秘老人跟他说过的话,大概意思好像是责怪他亵渎祖先意志导致祖先放弃保佑他的这支族群。而要保住族群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煞血祭祖,请求祖先宽恕。又依稀提到那时会有一个小孩降临,眉宇正中间有一颗红痣,说可以破解这一切。不过当时他并不太当回事,再说这样离奇的说法似乎也很难让天信服。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引发离奇失踪、死亡的诱因,查出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此兴风作浪!
经过老八月在客观世界的一番查实,基本上都符合一个规律――失踪的庄稼基本都是良田(面积较大,土壤肥沃,取水方便),而一些相对贫瘠之地则安之若素。自燃的都是相对相对华丽的府第,低矮的陋室就算靠近自燃的火源也会安然无恙。离奇死亡的妙龄少女都是长得比较好看的……一番下来,老八月心想难不成遭到祖先的诅咒?巴兑雄只能接受祖先的指示,不可以主动和祖先请示。要想了解祖先的意思,不得不让他找来苗疆通灵师――饷娘(苗疆与祖先对话的人,可以自由穿梭于祖先故地)帮忙。
说去就去,老八月不忘准备了一兜米和一些钱在临近黄昏拜访附近寨子赫赫有名的饷娘――力古。
力古年近六旬,裹小脚,稀稀落落些许白发,深凹眼眶,带着一副包浆浓厚的老花镜,直托鼻梁远端。见老八月来到便急忙收拾手中的针线活,挪动边上的松木椅――松树做成有靠背的椅子,示意来客入座。客人安定后,她这才把自己的椅子放在靠门处,放松地坐下来细细打量这眼前这位客人。或许是因为光是从大门进来,老八月的朝向正好迎着光,面部焦虑的神情展露无疑。
“看你一脸愁容,倒不是来报喜的?”这是入座之后力古第一句话。
老八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声说道:“十里八乡有什么事情瞒住得了你的双眼!”
“有看走眼的时候,就在前些日子不久!”力古说完,一副凝重的神情对视着老八月。
“关于最近这些事情?”
“是的!”
“上面怎么说?”(上面指的是祖先)
“獠衮(已故的黄帝)来了!”说到这里,力古流下悲伤的眼泪。心想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几百年,似乎苦难的日子又要来临了。
“咅尤(已故的蚩尤)怎么说?”老八月似乎对这个问题比较关切,接下来又安慰道:“咅尤会保护我们的!”
力古没有回答老八月最后这个问题,或许这也是她流下这滴泪水的缘由吧!老八月领会到力古的恐惧,便把带来的礼物放在床边的衣箱上,或许不想把这种绝望作为交谈的话题,遂迈步而出。力古起身望着老八月渐行渐远弓腰瘦小的身躯,又看了看他健壮轻快离去的步伐,不知作何表情!
可以肯定的是力古没有看走眼,獠衮来了,来抢苗民的庄稼房屋来了,又来驱赶苗民了!
不过老八月并没打算把这消息散布出去,或许力古也知道,说出来只会引起群体惊恐或者苗民群体逃亡,可现在他们无路可逃了。不说出实情帕奇和她的孩子就要被众人拉去祭祀祖先了。苗民坚持认为祸害是她俩带来的,违背祖先意志才导致祖先放弃庇佑。只有把她俩的鲜血祭祀先祖请求原谅,才可以化解这一切!而此时此刻老八月根本无暇顾及众人这边的事情,想办法对付獠衮才是他要做的。唯一弥补的只能把实情跟四郎和自己的女儿讲清楚,希望他们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安危。而自己要尽快找到曾经砍柴遇见的老者,希望他能出谋划策赶走獠衮。
艳阳天黄昏后,正值八月十五圆月之夜,一轮象征着团圆的明月高高挂起。深暗幽静的古刹,随风婆娑的苍松争相迎接着皎洁的月光。田埂上,山林里蛙声蝉鸣交融着……
此时老八月已近进入深山整整一天了,音信全无。
“开门!开门!”众人举起高高的火把朝着一座竹式建筑大声叫喊着,领头的是一个身形魁梧大高个,人如其名――长人。
平日里开始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有甚者已经辱骂他们,破坏他们的各种生活用具,似乎已经严重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不过四郎面对外面众人的叫喊,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而是惦着步伐轻轻地走到窗户边观察外面的情况。
只见众人燃起火堆,火焰有一丈之高,多数人围在火堆好像正在谈论些什么。长人则在一旁跟几个老者指手画脚比划着什么东西。四郎突然想起老八月对她们说的话,遂把帕奇叫过来,说到:“你带布曲先走,怕是众人迁怒于我们了!”同时指着帕奇怀里的小孩。
帕奇看了看四郎,又朝着怀里的布曲看了看,微微一笑,便说到:“不怕,我们又不做亏心事!”其实帕奇看到四郎终于有了男人该有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许欣慰。不过外面那些人想动他们一根汗毛都是不可能能的,别忘了帕奇会施蛊。
“快点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四郎见帕奇毫无想要离开的意思,便催促道。
帕奇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微微挤出一个笑容。孩子很乖,在这熙熙攘攘吵杂声中不但不哭不闹,时不时还朝着他的母亲乐呵呵的笑着。最后四郎什么也什么说了,直接打开中堂右手边的一个小门,示意他母子俩从那里进去。帕奇心里知道如果孩子被抓到了很有可能会被放血祭祖,众人要找的是她和孩子,至于四郎众人不会拿他怎么样。最后便朝着四郎郑重地说道:“保护好自己,事情过去了记得来找我们!”说罢又从拿起怀里拿起一个老玉佩,交代道:“如果出现什么不测,咬破手指点血到上面,可保你平安!”最后抱着孩子钻入那个小门里面,那里是通往帮高屯,暂时可以避一避风头。
此时外面众人似乎商量出什么对策,一时间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都靠在火堆旁围成一个圈,长人一人独自向大门迈步走来。
“老四!老四开门!”长人边敲门边喊到,老四则是寨里乡里乡亲对四郎的称呼。
送走了妻儿,四郎也释然了许多,把帕奇送的老玉佩挂在自己脖子上淡定自若地把门打开。
四郎并没有把长人请进门,而是自己带上门走到大院中间,扫视一下众人。然后又走到长人面前,用平淡的口吻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没别的意思,今大祸降我苗疆,我想是有人故意为之!”长人眼睛毫不客气盯着四郎说道,意指他家所为,才降祸端。“不过我们也是很开明,只要你敢和我们众人煞血起誓,证明不是你们所为便可!我们也不予追究。”
煞血起誓是苗疆一种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即向咅老起誓,说出自己的清白。如果颠倒黑白糊弄大伙,就让咅老勾其魂魄,让他不得好死!
“这有何不可!拿血拿酒来!”四郎掷地有声说道。
长人见他这般自信的势头,便叫人准备活鸡和米酒,顺便带一些香和纸钱。不过这里面门道很讲究,鸡必须是三年以上的老公鸡,鸡冠越发紫越好。米酒则是苗民在粮食剩余自家酿制的一些甜米酒,未开过坛的。而且煞血起誓必须在寨里的咅老庙进行,由德高望重老者操持。
“带帕奇一起过去!”众人参差不齐的喊到。
这一下四郎有些措手不及,眼看就有人过去推门。见状立即说道:“孩跟他娘去串亲戚,至今未归!”
“罢了!一家之主去了就可以了!”长人顺着说道。在苗区,女人好小孩不具备参与这些场合的资格。
说完众人便朝着寨子东南角的一颗上百年的苍劲枫木走去。相传几百年前,这颗古树是苗族先民刚来到此地安家是栽种的,而树苗是从蚩尤血洒的枫树林挖取的幼苗。旨在寻求先祖的保佑,而每逢大年之夜,每村每寨在吃年夜饭之前都要拿好酒好肉祭拜祖先。
咅老庙建在古树的树根下,常年被茂密的树叶遮挡,青苔横生。里面并无神像,而庙宇是一比一的缩小版,大约跟一个电视柜一样大小。周围则用石块垒起,以防牲口进入破坏。
长人把简易神坛设在咅老庙的正前方,一个香炉,两个白瓷碗,一坛米酒放置在四脚梨木桌上。众人则围在神坛前面,面色凝重一语不发,围观四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只见四郎端起那坛米酒,往俩白瓷碗里面注入至八分满。随即拿起长人递给他的老公鸡,以竹片割喉,将鲜血滴入俩碗中,每碗三滴。做罢便双膝跪地,端起血酒聚过头顶,语势苍劲:“咅老在上,日月为证,今妖魔祸害我苍生,并非我家室所为。如有虚言,必遭惨死!”说完。四郎双脚站起,左手端起放置桌上的血酒,右手中指沾点血酒朝天而弹,又朝地而洒,最后一饮而尽!
长人见四郎做完仪式,连忙叫好,众人也随声附和。似乎这一仪式做完,大家对他没有那么排斥,有些则弓背哈腰朝他点头微笑,深怕他日后记仇一样。毕竟在苗疆叫人做这种仪式来澄清自己,这样的做法招人反感。
众人陆陆续续散去,四郎也随长人一起往寨子走去,一路明夜高悬挂,晚风楚楚。
还没有到家,离家不远处四郎身体发麻,痉挛突然僵直,直勾勾倒地不起,横卧在铺满沙子的路中间……
长人傻眼了,同行几个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
“咅老显灵了,魔鬼遭报应了!”这是长人细细分析之后朝众人叫喊道。
“把他烧死!祭祖!”众人从离去的方向快速返回,七嘴八舌一团糟,这句是听得最清楚的。
也不等长人发话安排,众人便抬起四郎的“尸体”朝着院里的火堆扔进去!看着漫天的火光众人叫好连连。说来也是,对于这种祸害苗民的魔鬼,众人早就恨不得把他分尸。今祖先显灵魔鬼才得以被降伏,想到这里又朝向咅老庙叩首谢拜。
等火势大去,长人才发现躺在火堆里的老四毫发无损,衣服居然也没烧着。众人看到这一幕,个个面色茫然,互相观望,是一语也不发。
而就在刚刚,又有妙龄女孩死亡了……
第二天
整个寨子飘起浓浓的大雾,掩盖整个寨子,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透过浓雾只见众人围观着一个木制的牢笼,里面正是关着四郎一家三口。
就在昨晚发生的一切,众人认定了四郎一家便是罪魁祸首,遂举整个寨子的力量,连夜把帕奇母子抓了回来与四郎关押在一起。房舍也被众人烧毁,家畜早被宰杀祭祖。不过这一切光评几只家畜是无法让祖先满意的,要的是他们全家之血才能让祖先满意。
“四郎!醒醒。”帕奇好像算准了时间,知道四郎到这个时间醒来一样。
“发生什么了?”四郎对昨晚煞血起誓之后的事情已经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帕奇没有接着回答,只是示意他看挂在脖子上的老玉佩。四郎这才拿起玉佩查视一番,上面还稀稀落落留有些血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拍拍脑门说到:“昨晚太仓促估计大意了才把鸡血洒到上面的,唉!”说完他似乎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处境,急忙问道:“这……这怎么回事?”一手指着木框一看着帕奇,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
鸡血洒玉佩这是帕奇的自保蛊术,不过一块玉佩只可以保护一个人。正是因为如此,四郎固然被扔到火堆里依然可以安然无恙。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被人定为祸害、被认定为祸害苗民的魔鬼!
不过更让众人坚定不移的是四郎居然又活过来了,一时间恐惧就像此时的浓雾一样笼罩这个寨落。
帕奇没来的及回答四郎的话,这时站在牢笼前面的长人说话了,说到:“受祖先启示,魔鬼原来是你们仨!你烧不死,她会施蛊!”又指着帕奇怀里的孩子说道:“孽种!你俩造孽生下来的孽种!”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昨晚烧不坏的的肉体被认为是时机未到,这一切是帕奇被抓途中听说的。不过今天的大雾,好像再晚也等不到月亮。把他们关紧牢笼也是长人临时决定的,或许他们认为四郎一家不是亵渎祖先,而是激怒了蛟龙,正准备把他们投湖谢罪!而这样从火烧到投湖仅仅是长人自己认为而已,便鼓弄众人,或许它符合祛除众人对恐惧的心理。
长人示意饷娘力古为四郎一家子“上路”准备用的一些东西。因为他们不是去祖先故地,作为魔鬼是要压往地狱。所以路上尽量让他们温饱,这或许就是长人及苗民最仁慈的做法,算是仁至义尽了。
眼看众人就要把他们一家抬起来,送往洞巫湖――蛟龙王的府第,常年不旱。不过离寨子有些距离,约七八公里路程,道路阻且长。
四郎见众人抬起牢笼,正准备朝洞巫湖方向走去,心中顿时有些错乱不急。攥着脖子上的老玉佩,朝着母子俩看了看,神情纠结,眉头紧锁。一旁的帕奇似乎很平和,还在挑逗怀里的孩子,怀里的孩子则时不时发出笑声。一番纠结之后四郎把玉佩挂在怀里孩子的脖子上,玉佩上面多了几分血红。没过多久,又忍不住朝帕奇看,跟往常不一样,这次如同两人初见一样从头至尾。或许真的害怕从此永别了,便拍打着牢笼的木柱,朝走在前头的长人喊到:“祸害不是我们降临的!是……”
话没说完,帕奇用脚踢了一下他,轻语:“忘了老爹说过的吗?”
四郎没有忘记,不过眼下都这般时候,老八月音讯全无,是死是活还不知道。等到他来解救或许四郎他们早已命丧黄泉了。
走在旁边的力古似乎知道四郎的担心,不过她知道只要獠衮到来的信息千万要保密!至于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力古也不知道,此时她只能叫四郎守住心中的秘密!
一路的颠簸,抬牢笼的几位大汉似乎也有些劳累,遂在一个平地放置。长人把随身携带的烟丝给大伙分一个遍,自己也在一旁吮吸自己的烟枪。
力古见众人离开,立即上前找四郎攀谈,帕奇倒是一路淡定自若,享受着被人抬的快感。
“我们迁徙了几千年,至今无路可走,这是我们的宿命!既然咅尤选择让我们承担自然有他的道理!”匆忙的行路,力古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上次我没脸见祖先,这次不一样了!”边上的帕奇说道,说完神情淡定。看了看怀中孩子脖子上的玉佩,似乎一切心满意足了。
四郎似乎明白了,作为一个苗民,或许真的应该为族人做点什么。我们不可能总是逃避,要停下来战胜磨难才可持续永久地传承。
众人把牢笼抬到湖边,午时一过便推入水中,四郎他们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老八月回来时,四郎和帕奇已经“上路”了,不过他们不是下地狱,而是走向祖先故地,那里美满富足。布曲(小孩)在老玉佩的庇佑下,活了下来……











